第606章 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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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06章 自己人?!!

  馮矩說的其實只是特派員的一部分計較。

  特派員還有更深一層的考慮,則是[假面]的價值提升了。

  原本逮捕[假面]只是為了[假面]本身,現在則更是為了補全羊皮卷,自然要更加保密。

  他心裡已經打定主意要將知情人都一一滅口了,包括眼前的馮矩他之後也不會放過。

  這個時候,又哪裡敢讓更多的人參與進抓捕[假面]?

  萬一[假面]到時候當眾喊出什麼不該說的……難道他還能把整個巡捕房和緝查司的人都滅口了嗎?

  「唔……」

  特派員心思電轉,收起馮矩的手機,不容置疑道:

  「手機我拿著,從現在開始,你哪兒也別去了,就在我別墅里待著,消息一來,我們立刻出發!」

  他眼中閃爍著凜冽的冷光:

  「到時候,你負責殺掉李晌,[假面]由我親自對付。」

  好歹也是神聖家族宋家的血脈,即便被「發配」下城,手中仍握有幾件家族賜予的保命之物,這些底牌,足以應對絕大多數突發危機。

  只要[假面]展現出的實力,沒有超出下水道直播里表現出的範疇太多……他就有億點點信心將其拿下!

  「是!屬下遵命!定不讓您失望!」

  馮矩立刻躬身領命,一副願意為特派員赴死的堅毅。

  就在特派員準備轉身時,馮矩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遲疑道:

  「對了,特派員,還有一件事情。」

  特派員:「說。」

  馮矩急忙說道:

  「屬下剛才來別墅的路上,有在附近發現,好像發現了守夜人在活動。」

  特派員瞳孔微縮:

  「守夜人,你確定?」

  馮矩回答道:

  「他們的服飾很有特點,渾身都籠罩在黑衣中,臉上戴著漆黑的面具,應該就是守夜人吧。」

  特派員追問道:「他們在做什麼?」

  馮矩搖搖頭道:

  「屬下不太清楚,就看見他們手裡好像還拿著個不知道什麼儀器,對著周圍亂晃……」

  馮矩嘴上說著不清楚,描述的卻煞有介事,細節到位。

  他當然是在撒謊,但謊言中摻雜著守夜人標誌性的真實特徵,又不說出目的,只讓特派員自己腦補。

  特派員的臉色瞬間一黑,心中念頭飛轉:

  「守夜人?他們怎麼會出現在附近?難道是昨晚連續三次的邪祭儀式,產生的能量輻射波動,被他們捕捉到了?」

  特派員見多識廣,通過馮矩隻言片語的描述,就推斷出特派員手裡的儀器可能就是某種能量探測儀。

  這個可能性讓他心頭一沉。

  他倒不是怕守夜人立刻衝進來抓他,以他的身份,只要對方拿不到鐵證,就不可能拿他怎樣。

  但守夜人那幫傢伙,出了名的腦子不好使。

  一個能跟[命運]以命換命,把自己都快打沒了的組織,可不是腦子不好使嘛。

  一旦被他們盯上,就如同被狗皮膏藥黏上,會平白生出許多麻煩。

  這對他接下來無論是抓捕[假面],還是後續的「秘密研究」,都是個隱患。

  特派員神色陰晴不定,暗自盤算:

  「既然守夜人還在外圍探查,說明他們捕捉到的波動範圍並不精確,只是個大致範圍,只要我接下來行事謹慎,不暴露即可。」

  「晦氣——」

  特派員低聲罵了一句,幾乎下意識地伸手,隔著衣服摸了摸懷裡某個硬物。

  「羊皮卷跟邪祭關聯最甚,上面肯定殘留著邪祭的輻射波動,不能再待在身上了,不然萬一出門跟守夜人撞上……」

  片刻後,他強行壓下心頭的煩躁,對馮矩擺擺手,語氣恢復了表面的平靜道:

  「行,我知道了,守夜人的事你不用擔憂。」

  說罷,不再理會馮矩,轉身大步朝樓上走去,步伐明顯沉重急促了幾分,顯然守夜人的消息讓他感到了額外的壓力。

  他得把羊皮卷藏起來,就鎖在保險柜里吧。

  保險柜是通體嵌入牆體裡的,關鍵是內壁融了一層黃金,而眾所周知,黃金對邪物是有克製作用的。

  也就是說,黃金保險柜能鎖住羊皮卷的能量輻射。

  除此之外,他也得泡個澡,把身上可能殘留的邪祭輻射洗一洗。

  馮矩站在原地,微微躬身,直到特派員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

  他慢慢直起腰背,臉上的惶恐神色如面具般剝落,眼帘微垂間,難以覺察的冷笑在唇角稍縱即逝。

  同一時間。

  一輛破舊麵包車,像一頭疲憊的老牛,喘息著停在一座廢棄的工廠外。

  圍牆破爛,瘋長的雜草幾乎將牆根兒下的地下井道口都給吞噬了。

  車門被推開時,鉸鏈發出乾澀的摩擦聲。

  李晌第一個跳下車,然後從車裡接過一個半人高的背包,背包鼓鼓囊囊的。

  常二丙緊隨其後,落地時腳下鬆軟的泥土發出「噗嗤」一聲,泥漿濺上了他的褲腳,同樣背個大包。

  最後下來的是馬斌,除了背包還提了個手提袋。

  三人彼此間沒有任何言語,只有眼神短暫的交匯。

  李晌蹲下身子,拉開鏽蝕的井蓋。

  井口飄浮出來的味道像陳年巨釀,絕不好聞。

  李晌朝井內窺瞥了一眼,隨即朝身後兩人一甩頭,示意跟上,便率先跳了進去。

  常二丙和馬斌緊隨其後,身影迅速被井下的黑暗一點點吞沒。

  「媽的,這鬼地方!」

  常二丙啐罵了句,聲音在曲折的地下井道撞出嗡嗡回音。

  「少廢話,跟緊點。」

  李晌的聲音在前方傳來。

  三人在地下井道內東拐西繞,不知過了多久,李晌終於在一個相對寬闊的匯流井口停了下來。

  井道早就廢棄了,匯流的不是污水,而是各種味道的空氣。

  「就是這了。」

  李晌說著將背包解下來,動作輕緩的放在地上。

  [假面]第一次網絡直播就出現在地下井道,這次他們同樣把與[假面「會面」的地點選在地下井道,就很合理。

  儘管他們根本沒通知[假面],而且大概率特派員也不會起疑,但細節還是得摳的。

  這是作為一名神探的職業素養。

  常二丙和馬斌也如釋重負地卸下自己的背包,三人幾乎同時拉開拉鏈。

  手電筒光束聚焦在敞開的背包內部,瞬間照亮了裡面塞得滿滿當當、形態各異的……炸藥。

  沒有統一的制式包裝,沒有規整的形狀,它們被胡亂地塞在背包里。

  常二丙包里是幾大塊用油紙粗糙包裹的土黃色塊狀物,散發出濃烈刺鼻的硝銨氣味,像某種劣質的肥料,下面還能看見用塑料布纏得嚴嚴實實、比拳頭略大的圓柱體。

  李晌的包里則混雜著幾根包裹著防水塑料的管狀物,連接線裸露在外。

  幾塊用防潮紙包著的方形塑性炸藥,邊緣被磨得有些毛糙,甚至還有幾捆看起來極其原始的、用紅色紙筒卷著的黑火藥,紙筒被壓得有些變形。

  馬斌包里的東西則顯得稍微「精緻」些,但也僅此而已。

  幾塊用真空袋密封、呈淺黃色油灰狀的C4塑性炸藥,雖然規整,旁邊是幾個桌球大小、帶著簡易塑料殼的觸髮式跳雷,引信暴露在外。

  還有幾個方形的遙控引爆模塊,線路板裸露著。

  這些五花八門的炸藥堆在一起,在手電筒無聲地宣告著它們的「四世同堂」。

  兩個巡捕房的捕快,一個幫派首腦,倉促間能搞到些炸藥很合理吧。

  李晌看著眼前這堆良莠不齊的「破爛」,眉頭緊緊鎖成了一個川字。

  唔,用「良莠不齊」形容炸藥多少是有一點點……不太尊重的。

  他拿起一塊常二丙的硝銨炸藥掂了掂,又撿起馬斌包里一個裸露著線路的遙控模塊:

  「這玩意兒,能一起用?」

  作為神探,他語氣里罕見的充滿了不確定。

  常二丙撓了撓頭:

  「這量夠就行吧?管特娘的呢,這麼多炸藥肯定夠炸死特派員了。」

  馬斌蹲下身,裝模作樣的檢查了下炸藥:

  「時間太緊了,就只能搞到這些了,湊合用吧,只要都挨著埋好,引爆一個其他的也就炸了。」

  正所謂術業有專攻,眼下這三人顯然不是爆破專家,他們對炸藥的理解不能說一無所知,只能說都很……樸素!

  反正執行力是拉滿了。

  三人拿起鏟子開始鏟地,都是有武功傍身的,雖然都遠不及特派員的武力值,但對付不算堅硬的水泥地都不會敗下陣來。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五小時,也許六時。

  所有的炸藥,無論什麼形狀,都被埋進了地上的一塊塊彼此相連的坑裡。

  常二丙和李晌用鏟子奮力回填著碎石泥土,然而這顯然是徒勞無功的。

  常二大口喘著氣,汗水混著泥水從額角流下:

  「這樣不行啊?特派員只要不是瞎子,一定能看出地里埋了東西,他要是有所警惕……」

  李晌也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馬斌卻不慌不忙的拉開另一個手提袋,從裡面隨手撿出個透明的血袋子,接著就往地上一砸。

  「啪——」

  血袋炸開,鮮血迸灑四濺。

  常二丙和李晌眼睛一亮同時往那手提袋裡看去,他倆自然不會愚蠢的去問馬斌從哪兒搞來的血。

  兩人瞬間領會了馬斌的意思,同樣撿起血袋子往地上潑,往牆上摔。

  很快,眼前大變模樣。

  刺眼的新土被大片的暗紅和深褐覆蓋、滲透、掩蓋。

  牆壁上布滿了肆意流淌、相互交織的血痕,如同瘋狂邪教徒留下的恐怖塗鴉。

  空氣中殘留的火藥味兒同樣被濃郁的血腥味而遮蓋住了。

  馬斌這才扭頭看向李晌:「這樣應該能瞞住特派員了吧?」

  李晌沖馬斌豎了個大拇指:「可以,沒問題。」

  從他神探的角度來看,特派員看見眼前的景象,必然會將其跟[邪祭儀式]聯繫起來,就算注意到地上的翻土,大概率也只會誤會下面埋著屍體,亦或者誤以為這是邪祭的某個步驟。

  常二丙罕見的同樣對馬斌豎起拇指。

  馬斌笑笑道:「可以就好,那李隊你和二丙就出去吧。」

  李晌和常二丙都是一愣。

  馬斌沒有停頓,繼續道:

  「我跟鄭航身形最像,就由我留下來假扮成[假面],引誘他上鉤兒好了。」

  話音未落,他已經從懷裡掏出張人皮面具,覆蓋在自己臉上。

  看得出人皮面具很是趕工,手工略糙,五官看起來很僵硬,只能勉強說與鄭航有六七分相似。

  可地下井道又沒有光,只憑手電筒的餘光,就很自然讓那張臉被陰影模糊,冷不丁遠遠瞥去,足以讓人心頭一悸。

  常二丙看著眼前的人臉,長長地吁出一大口氣,只要不用他來扮演[假面],直面特派員,怎麼樣都好。

  他繃緊的神經瞬間鬆弛了大半,連帶著眼中都生出些感激。

  李晌的目光在馬斌的「假面」上停留幾秒,他沒有勸阻,只是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手機大小的起爆器。

  「我倆這就走,在附近開車假裝巡邏,一旦爆炸發生,不管結果如何,我們第一時間就會找過來,如果特派員命硬,到時還沒死透……」

  李晌咬了咬牙,聲音狠絕道:

  「我倆會給他補上最後一下!」

  馬斌點了點頭,將引爆器小心翼翼的放入口袋。

  李晌不再多言,拍了拍常二丙的肩膀,兩人開始收拾散落在地的工具和空背包。

  一切妥當,就在二人就要離開時,常二丙忽然似想起了什麼,朝馬斌問道:

  「哎,馬斌,我昨天忘記問你了,那羊皮卷咱們明明有拍照備份,你為啥不願意讓馮矩看一眼?」

  馬斌淡淡瞥了眼常二丙,笑道:

  「我不是很信任他,咱們三個才是性命相托的自己人,馮矩?他說得再好聽,也是外人,咱們當然得防著他點兒。」

  常二丙張了張嘴,心裡覺得馬斌這人心思還是深沉。

  但此刻看著他戴著[假面]的面具,聽著他嘴裡的「自己人」三個字,又覺得他心思多點沒什麼不可以的。

  自己人里有個心思深沉的才踏實安全啊!

  他最終只是「唔」了一聲,沒再追問,轉身跟上往外走的李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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