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3章 獻祭儀式?幕之庇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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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33章 獻祭儀式?幕之庇佑?

  「逃.....我們逃掉了?」

  「馮睦真的沒有追過來嗎?」

  兩道氣喘吁吁的聲音,在寂靜的黑暗中重疊著。

  羅輯和陳鋒銳,已經逃出了足足好幾里。

  他們靠在一堵廢棄廠房的斑駁牆壁上,雙腿發軟,胸口劇烈起伏,像兩條被撈上岸的魚,拼命往肺里灌空氣。

  兩人互相對視一眼,俱都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陳鋒銳抬起手臂,用袖子擦掉額頭密密麻麻的汗珠。

  後背的汗水已經浸透了內襯,此刻被夜風一吹,寒意從脊椎骨直竄後腦勺。

  他直勾勾的看向羅輯,聲音沙啞得像破鑼,喉嚨里灌滿了風,每吐一個字都扯得生疼:「你的老同學————真是太可怕了。」

  「太」字,咬得格外重。

  羅輯沒有接話,頻頻向後張望。

  那道黑色的讓他們肝膽俱裂的身影,並沒有出現。

  他的心,這才慢慢落回肚子裡,心率下降。

  但他臉上的忐忑,並沒有完全消散。

  他收回目光,看向陳鋒銳:「你說————他看見我了嗎?」

  這個問題憋在他心裡一路了。

  陳鋒銳張了張嘴,他心底其實懷疑,馮睦應當是看見了。

  看見了,卻故意放走了他倆。

  所以,馮睦這人恐怖歸恐怖,但還是念及同學情誼的,就是不知道,羅輯心裡藏著什麼鬼,不敢見他的老同學。

  這倆人之間,到底有什麼故事?

  話到嘴邊,陳鋒銳卻沒有問出口。

  他只是搖搖頭,故作輕鬆的語氣回答道:「應該是沒看見吧。不然你同學不得追來跟你打聲招呼?」

  羅輯也不知道信了沒信,他的臉色稍霽,緊抿的嘴唇也微微鬆開。

  他心底實際上想的是——以後的同學聚會,自己還是要少去為妙啊。

  不,不是少去,是儘量不去,最好這輩子都別再碰見馮睦了。

  陳鋒銳忽然想到什麼,湊近一步,壓低聲音問:「對了,你說————你的老同學是不是也是「主」選中的聖徒?」

  這個問題羅輯在看到那些分身的瞬間,在看到那些鬼影由虛轉實的瞬間,便也不由自主地冒出來過。

  他沉默了幾秒,壓低聲音道:「你的意思是,主的空間不光是我們這批人,還有其他人,或者主或許還有其他的空間?」

  兩人對視一眼,俱都心事重重。

  如果真是這樣,那他們這些「新人」,和馮睦那些「老人」之間,是不是存在巨大的鴻溝差距了?

  那他們對主的價值豈不是大打折扣,如此一來,很多事情就要重新考慮了啊。

  沉默在空氣中蔓延。

  半晌。

  羅輯深吸一口氣,像是做了什麼決定。

  他緩緩開口,望向遠處被霓虹光澤籠罩的城市輪廓,感慨道:「我現在看出來了,城市的外衣遮掩下隱藏著許多黑暗和危險,有很多披著人皮的怪物。

  相比而言,竟還是去隱門裡拓荒安全點,至少那裡面的怪物,不會隱藏自己混入人群里。」

  陳鋒銳聞言心思一動,就聽羅輯繼續道:「下周,我又該去隱門裡了,你呢,之後什麼打算,要不要跟我一起去隱門裡看看?」

  陳鋒銳沒有立刻答應,也沒有立刻回絕。

  他的腦子在飛速運轉。

  回去繼續在執政府的傳達室里坐班?

  天天收發信件,整理文件,端茶倒水,看著那些官老爺們來來往往、進進出出?

  那種日子忒無趣了,而且猴年馬月才能爬上去。

  今天的生死時速雖然驚險,但也屬實刺激,令人血脈債張。

  而且,陳鋒銳的腦海里閃過另一個念頭。

  如果馮睦果真也是主的聖徒,豈不是說,他所擁有的力量,來日我或許也能夠獲得?

  這不是一個遙不可及的夢。

  主的光球就在那裡,只要能夠展現出價值,獲得主的青睞,獲得足夠的兌換點數,就能從主的光球里換取新的力量,換取更強大的能力。

  他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畫面。

  馮睦將一個人殺死。

  馮睦伸手,掏出一顆心臟。

  心臟在馮睦指尖迅速乾癟、收縮、變黑,像被抽走了所有的水分,像被看不見的火焰焚燒,最終化作一撮灰燼,從指縫間簌簌落下。

  陳鋒銳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之前沒細想這一幕。那時候太亂了,太慌了,只顧著逃命,顧不上思考。

  可現在回想起來————.為什麼?

  為什麼每殺一個人,都要掏走心臟風化成渣滓?

  太有儀式感了吧。

  不太像是普通的癖好。

  這是在幹什麼?

  陳鋒銳的腦海里,一個模糊的念頭隱隱浮現——莫非是獻祭?!!

  獻祭給誰?

  獻祭給————主!!!

  陳鋒銳的呼吸微微一滯,心中隱隱有個模糊的念頭,卻暫時還想不出來該如何做。

  他收回思緒,看著羅輯,問道:「具體是哪一天?」

  羅輯回答:「下周三。跟隨調查兵團,作為先遣隊下去拓荒。大概十個人一組,負責探路、標記資源點。下去三天,周五回來。」

  陳鋒銳又問:「就咱倆?」

  羅輯想了想,又道:「說不定,我還會帶一個人。

  陳鋒銳的眉頭微微一挑:「也是主選中的人?」

  羅輯搖搖頭。

  「不是。不過為人義氣,頗有膽色,是個好夥伴。之前一起並肩作戰過,信得過。」

  陳鋒銳沒有再問,垂下眼帘,腦子裡飛速權衡著利弊,然後回答道:「隱門我還沒進去過,有機會進去瞅瞅也不錯,唔————不過我不確定是否有空,我現在這份工作也很重要。

  畢竟是執政府的傳達室,能接觸到不少有用的信息。

  總之,我去的話,周三之前會聯絡你。」

  說罷,陳鋒銳轉身,邁步離開。

  羅輯站在原地,目送他離開。

  然後,他緩緩轉過身,最後又遠遠眺望了一眼二監高牆的方向。

  牆內是什麼?牆內有什麼?牆內的老同學現在在做什麼?

  羅輯的眼神複雜,儘管沒能拿鏡子碎片照見馮睦,但他心裡的疑問已經有答案了。

  他想起大學時的馮睦,沉默寡言不太起眼,總是坐在角落,是個不參與任何活動的透明人。

  誰能想到,如今不光有個怪物妹妹,還有個怪物娃娃。

  那他自己八成也已經是個披著人皮的怪物了吧。

  馮睦,馮睦————幕之庇佑?!!

  羅輯打了個寒顫,然後,同樣快步離開。

  遠處,公路上。

  幾輛藍白相間的車輛,閃爍著紅藍警燈,正姍姍來遲。

  警笛聲在夜風中飄蕩,遠遠地傳來,像是在為一地的屍體,吹奏送葬的曲三道路被徹底封鎖。

  橙黃色的警戒線在夜風中微微顫動,像一道分隔生與死的邊界線。

  每隔幾米就站著一名穿著制服的巡捕,面色凝重,一言不發,只有對講機里偶爾傳出沙沙的電流聲。

  「三號草叢清理完畢。」

  「四號草叢————重複,四號草叢需要更多裹屍袋。」

  「收到。正在調運。」

  一具具屍體,整齊地擺放在警戒線內的空地上。

  每一具屍體上,都蓋上了雪白的屍布,白布之下,隱約可見僵硬的人體輪廓,以及......胸口處的凹陷。

  常二丙踩過滿地的碎玻璃與彈殼,一路小跑,腳下「咔嚓咔嚓」的脆響,來到正蹲在一具屍體旁仔細觀察的李響身邊。

  「報告李隊,現場一共發現67具屍體。」

  「已確認身份的,只有28具。多為醫護人員,和光明集團登記在錄的保鏢。」

  他看了一眼李晌的臉色,繼續道:「其餘的死者,身份暫時不明。但根據穿著、裝備、以及身上的紋身和舊傷痕跡判斷......應當大都是些背著人命的僱傭兵,或者是在逃的通緝犯。」

  李晌終於抬起頭,面色凝重:「嗯,還有其他發現嗎?」

  常二丙嘴唇抿了抿,寒聲道:「有,所有的屍體......胸口都破了個洞。他們的心臟,被挖走了。」

  李晌的眉頭,幾不可見地跳了一下。

  常二丙繼續匯報,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法醫初步勘驗,一部分屍體————是在活著的時候,或者說是在戰鬥中,被活生生挖走的。」

  「而更多的一部分————則是在死後,才被摘走的。」

  常二丙想了想,臉上露出詭異之色,又補充道:「兩部分窟窿不一般大,前者有拳頭窟窿大小,後者則只有————」

  常二丙比劃了下拳頭,「後者則只有————小娃娃拳頭般大小。」

  李晌的腦海中,幾乎是瞬間浮現出一幅詭異至極的畫面。

  一個成年男人,在前面瘋狂殺戮,見人就殺,遇心就掏。

  他的動作迅捷殘忍,每一次出手,都伴隨著一聲慘叫,一顆血淋淋的心臟被從胸腔里扯出。

  而在他身後,一個小小的矮矮的身影,如同跟著父母出門採購年貨的孩子,蹦蹦跳跳地跟在後面。

  用小小的手,剖開已經死去的屍體,從裡面掏出父親不小心遺落掉的心臟。

  一個在前面殺,一個在後面撿。

  整個畫面說不出的父慈子孝,有種親子活動的溫馨感覺。

  李晌閉了閉眼,將這幅畫面暫時壓下。

  他沉吟片刻,轉過身,目光越過封鎖線,眺向遠處森白的高牆。

  第二監獄。

  他摸出手機,找到那個熟悉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兩聲,很快被接通。

  李晌沒有寒暄,直接開口,他現在跟馮睦的關係無需再客套。

  通話持續了不到一分鐘。

  李響掛斷電話,將手機揣回褲兜里。

  常二丙緊張地盯著他,見他轉過身,連忙問道:「李隊?馮睦怎麼說?」

  李響搖了搖頭,如釋重負:「不是馮睦做的。這裡離二監有段距離。馮睦說他趕到的時候————現場的人,已經幾乎死絕了。」

  不是馮睦做的,就意味著他不用費心思替馮睦毀滅證據了。

  那事情便簡單許多。

  常二丙敏銳地抓到重點,他重複道:「幾乎?」

  李晌沒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掃過四周那些扭曲燃燒的車骸,然後,抬腳朝著戰場中心的醫療車殘骸走去。

  邊走邊說,聲音在夜風中飄散:「馮睦說他趕到的時候,就看見一個渾身漆黑不似人類的怪物,正一邊吞咽心臟,一邊追著兩個會飛的人,往西南方向跑去了。

  「馮睦擔心錢獄長的安危,就沒敢追上去。」

  常二丙聽得一愣一愣的,他快步跟上李晌的步伐,一邊走,一邊觀察隊長的臉色。

  但李晌的臉上看不出太多情緒,常二丙既看不出隊長是信了馮睦的話,還是壓根不信。

  李晌已經走到醫療車殘骸旁,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幾乎被撕成兩半的醫療車。

  撕裂外翻的車壁,像被什麼巨大的力量從內部撐開。

  凹陷變形的合金底板,上面殘留著深深的爪痕。

  以及————車內空蕩蕩的殘留著淡藍色營養液痕跡的凹槽,那個位置,原本應該放著一個巨大的營養艙,營養艙里應該泡著個人。

  李晌眯著眼繼續說道:「所幸,在醫療車裡發現了昏迷中的錢歡。」

  「然後,他就將裝著錢歡的醫療艙,一起扛回二監了。」

  常二丙臉色怪異至極。

  「錢獄長————沒死?」

  他撓撓頭,掃視了一圈滿地的屍體。

  「唔,現場倒是的確沒發現錢歡的屍體————他這是又死裡逃生了一次啊。」

  「命,是真大啊。」

  李晌瞪了他一眼。

  常二丙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趕緊縮了縮脖子,把後面的話咽回肚子裡。

  但心頭的好奇實在壓不住,他壓低聲音,湊近李晌,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問道:「李隊————如果————」

  「如果真如馮睦所言,這裡有個怪物在殺人挖心吃————」

  「那這怪物————為啥不吃錢歡?」

  李晌深吸一口氣,大有深意地瞥了眼常二丙。

  然後,他將馮睦剛才在電話里的原話,一字不差地複述出來:「約莫是————錢獄長吉人天相,冥冥中受到了命運的保佑。」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微妙。

  「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錢獄長在營養液里泡久了,肉質的味道不好,而怪物又比較挑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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