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1章:你什麼時候才能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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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確信我掉下去的時候看見了許桃嘴角的笑容,她手上還握著匕首呢,銀晃晃的,刺眼!我竟慶幸她把我推到泳池裡了,否則那匕首指不定往我胸口戳了。

  我很久沒有劇烈運動,撲騰了幾下腿就開始抽筋,我暗自罵自己沒出息,在關鍵時刻哪怕是自保都不行。溫水刺激我的肌膚,臉上那道口子就像有螞蟻在爬一樣,又癢又疼,我條件反射地捂緊了小腹。屏住呼吸後,我逼迫自己冷靜下來,可還是嗆了數口水,我的眼皮開始發沉,視線漸漸模糊,閉上前,我好想看見泳池旁圍了一群人,我看不清他們的表情。用最後一絲力氣掙扎著揮了幾下手臂。

  也是這一刻,我發現我壓根捨不得死。

  昏迷前,我感覺有人用力地拖住了我的下巴,我把他當救命稻草,整個人都纏在了他的身上。

  等我再次醒來,鼻間充斥著消毒水的味道。我滾了滾眼珠子,望著雪白的天花板,壓根回不過神。

  「醒了。」

  聽到熟悉的聲音,我才確認自己得救了。

  周奕琛的臉就在一瞬間映入我的眼帘,他垂眸望著我,額角的青筋突突地跳了幾下,隨即指著我的鼻頭低斥道。

  「上次跳樓,這次選擇淹死是不是?」

  他目光兇狠,一副恨不得掐死我的模樣,我被他吼得一懵,一肚子委屈頃刻間便爆發了出來。

  「你才要死!」

  我也不顧手背上還扎著針頭,抬手就惡狠狠地揮開了他的手。我撐著身子坐直,掀開衣擺,望著毫髮無損的肚皮,鼻子一酸,痛哭出聲。

  我不信他沒看見我臉上的傷,我也很疼的。我就是要死,也得死在他面前,不然我多虧?不對,我憑什麼死,一屍兩命,讓許桃開心?

  「周奕琛,我告訴你,我現在肚子裡有你的孩子,我若是出事,做鬼也要纏著你!」

  我罵罵咧咧了好半天,還是難填心中之憤。

  周奕琛就冷眼看著我鬧,期間他十分不耐煩地壓住了我的手,我情緒太激動,鬼知道我掉進水池的時候有多害怕。血液就順著針管倒流,我聽見周奕琛輕嘖了一聲,直接就拔掉了針頭,粗暴地甩在一邊,順勢還帶倒了床邊的支架,一陣巨響後,穿著白大褂的醫生焦急地推門而入,他看到我,稍微愣了一下,而後準備重新為我插上。

  我拒絕,不停地往後縮。臉頰下方扯著疼,我猛然想起了那一刀,跪坐在床面上,我直接撲向醫生,望著他脖子上掛著的聽診器,我抬手就想扯過來。醫生不明所以地往後閃,我幾次撲了空,恨不得掛在他身上,周奕琛頓了數秒,掐住我的後頸將我拽了回去。

  「蘇南,你發什麼瘋!」

  我沒理他,爬起來繼續,周奕琛越發用力,我伸長了手,從齒縫中擠出了幾個音節。

  「把聽診器給我——」

  僵持了一會兒,周奕琛掃了我一眼,冷聲說。

  「給她。」

  醫生這才不情不願地把聽診器遞給了我,我在他們的驚訝之下,快速地扯掉了臉頰上包紮好的棉布,借著聽診器上微弱的反光,我看見我臉上劃了一條雖短卻深的疤痕,好像縫過針了,但不是特別明顯。

  此刻我已經聽不清周奕琛的訓斥聲了,只知道他的薄唇一張一合,眉頭還蹙得極緊。

  我定定地望著他,大腦完全處於死機狀態,片刻後,我把腦袋埋進了他的胸口,揪著他的衣領。邊哭邊吼。

  「周奕琛,我毀容了,我毀容了——」

  許桃夠狠,試問這世界上哪個女人不在乎皮相,反正我很在乎,在進別墅前,他們知道我在這張臉上破費了多少瓶精華液嗎!

  周奕琛身子一僵,輕輕地環住了我,大掌剛覆在我的背上,還沒拍幾下,就很克制地收了回去,他伸指挑起我的下巴。嘴角隱隱一抽,看樣子是忍我這幅蠢樣忍夠了。

  「死都不怕,你裝什麼可憐?」

  他的話就像盆冷水一樣澆在我頭頂,然後慢慢流進我的心。

  我吸了吸鼻子,氣得腦袋發熱,哼笑了一聲,我得寸進尺地點著他的胸口,咬著牙說。

  「我裝可憐!還不是你讓許桃來傷害我的,她不這樣對我,我有機會在你面前裝可憐嗎?周奕琛,你乾脆告訴我個死法,我躺平!絕對不反抗!你讓她毀我容。算什麼英雄好漢!」

  我發誓我還沒說夠,許桃就適時地衝進了病房,我抬起眼皮看她,瞬時我想說的話就全數堵在了嗓子眼。

  許桃額頭上纏著厚厚的紗布,小臉煞白,沒有一絲血色。許桃進來的那一刻,我看見周奕琛的眼底閃過了一絲慶幸,而後他不動聲色地抽回了環在我腰間的手。

  許桃直直地望著我,抽泣了幾下就鑽進了我懷裡。我還來不及推她,她反身又纏住了周奕琛,我看她就差哭暈在周奕琛懷裡了。

  「姐姐,你誤會我了。你臉上的傷和我一點關係都沒有。昨天學校進了小偷,保安已經抓到了,現在人在警察局……」

  許桃含糊不清的跟我哭訴著,我簡直恨不得自己聾了。

  話落,跟在許桃身後進來的護士就附和道。

  「是啊,蘇小姐。許小姐為了救你,傷得也不輕,那些人都是要錢不要命的,好在沒太大損失。」

  「我沒事,我沒事……姐姐醒來就好……」

  我就靜靜地看許桃裝,她哭個沒完,最後還是周奕琛親手把她請出了我的病房。

  他們離開前,醫生給我重新包紮傷口,掛上點滴的時候,周奕琛冷冷地說了一句。

  「這麼精神,不用輸液了。」

  我瞪視了他一眼,失望至極。可轉而一想,我失望什麼?他周奕琛憑什麼護著我。

  看他的樣子,肯定相信了許桃的話。

  等病房只剩我一個人的時候,我坐著覺得胸口發悶,索性穿上拖鞋,想下樓散一圈步。我正準備拉開門。就聽到走廊上的爭吵聲,像是在訓斥人,聲音很低,偶爾還伴著哭泣聲。

  我豎著耳朵正聽得仔細,門就被推開了,我閃躲不及。腦袋被撞得一陣眩暈。

  周奕琛看我立在門邊,臉一沉,極為不快地命令道。

  「躺回去。」

  我揉著發疼的額頭,『哦』了一聲,算是回答。等我乖乖躺好,他推了張椅子。雙腿交疊坐在了我床邊。

  「你腦子是不是進水了?」

  他冷不丁地一問,我剛息下去的火氣,蹭地一下又竄了上來,我毫無畏懼地回望他,伸出兩根手指比在眼前,把之前沒說完的話接著往下說。

  「周奕琛,我親眼看見許桃把我推下去的,我知道你不會相信,我——」

  周奕琛輕笑著打斷了我,他單手支著下巴,挑眉道。

  「你知道我不相信還說?」

  我一時間無言以對,感覺肺都要氣炸了,其實我壓根不明白自己氣什麼,周奕琛一直都是這樣對我,按理我早該習慣了。

  「證據呢。」

  我咬緊了牙關,不服氣地吐出兩個字。

  「沒有。」

  「呵。」

  周奕琛極為不屑地冷哼了一聲。

  「蘇南,你什麼時候才能長大。」

  我可能是真的腦子進水了,竟然在他的語氣中聽出了一絲無奈。我抿了抿唇,把被子一扯蒙住了腦袋,我現在一點也不想看到他,看到他我就會想起自己受的一切委屈都敗他所賜,可誰叫他認為我虧欠他的呢。

  我第一次後悔當初的一時衝動,和池上泉那個人渣私奔,但凡我聽進去了父親的一句勸,也不會落得這個下場,想到父親,我鼻子就開始發酸,我真的很想他,聽說他一直沒醒,我擔心又害怕。

  咬緊了下唇,我想哭又不敢當著周奕琛的面哭。

  許久的沉之後,我聽見周奕琛起身的動靜,過了一會兒,想著他已經走了,我乾脆就放聲盡情地哭了出來。

  等我哭累了,準備睡覺的時候,隔著被子,我的腦袋上忽地就壓來了一隻手,旋即,我聽見了周奕琛不冷不熱的聲音。

  「別哭了,傷又不是不會好,總之關了燈都一樣,我不是很介意。」

  我直接愣得不敢動彈,這個時候我只能裝死。

  真真切切地聽到關門聲,我從被子裡探出了半張臉,環視了一下四周,確認周奕琛是真的滾蛋了,望著冰冷的病房門,我低聲咒罵了一句。

  「變態!」

  可能是因為懷孕的關係,我發了一會兒呆就真的睡著了,之後被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吵醒,我眯著眸,窗外已經天了,撐著身子坐起來,我沒看來電顯示就按下了接聽鍵。

  那邊聲音特別嘈雜,將近半分鐘都沒人出聲,我蹙了蹙眉,私以為是騷擾電話,掛斷之際,那頭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周南,你在哪?快來救我——」

  我至少愣了三秒才反應過來,剛想問林向月發生了什麼事,電話就變成了一段盲音。

  回撥過去電話就處於暫時無人接聽的狀態,我挺慌的,正想著要不要報警,就收到了一條簡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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