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凶吉未定的航線
第624章 凶吉未定的航線
駕著奔馳轎車，林源一路回到了班戈潛艇基地外的酒店。
搭乘電梯來到位於5樓的房間門口，林源正要掏出門卡。
「咔噠。」
旁邊一間的酒店房門打開了。
「林源，你回來了？」
林源扭頭望去，發現是孟濤。
他看了看手腕上的百達翡麗表，已經是半夜三點多了。
「這麼晚了，你還沒睡嗎？」林源問道。
「你沒回來我不太放心，萬一有什麼事，我還能幫你呼叫救兵。」孟濤說道。
聽到孟濤的話，林源不免有些感動。
除了自己的幾位紅顏知己外，這些年對他的安全時刻放在心上的，也真就只有孟濤了。
「我只是去參與審訊，又不是暴力抓人，能有什麼事？進來聊吧，走廊上說話聲音太大。」林源打開自己的房門，示意孟濤進來。
兩人走進林源的豪華房間後，在沙發上坐好。
「也不是關心你，我就是有點憤怒，竟然被人暗算了，害我也差點沒命。我想知道你有沒有狠狠的教訓那個傢伙？」孟濤說道。
傲嬌的嘞！
不過女人傲嬌是萌點，男人嘛……
林源笑著把今晚的經過，大致和他說了一遍。
「哇！真是一個狠人，竟然捨得送老婆，還爬上老女人的床。這樣的傢伙，真的不斬草除根嗎？」孟濤說道。
「他不敢再和我作對的，就算他敢我也能再次捏死他。我已經答應過要保護他的安全了，比起掐除這點小危險，我的信譽更重要。」林源答道。
「那就好，接下來我們終於可以安心拍戲了。這麼多年了，第一次在拍戲過程中，被插手干涉。」孟濤說道。
這些年來，孟濤也知道林源在電影領域外，經歷了很多風雨。
但不管外面怎麼鬧，在拍攝電影時，總是能夠不受干擾，安心的拍好電影就行了。
可這一次拍攝《諜戰之王2》，林源的敵人卻插手進來干擾，這是從未出現過的。
「我感到作為安全總監，我的工作沒有做到位。更令我感到沮喪的是，似乎我無論怎麼努力，都沒法確保這種類似事件再次發生時，我能及時發現危險並做出對應方案。」孟濤繼續說道：
「你越走越高，面對的情況越來越複雜，我作為安全總監，能力已經開始跟不上了。」
聽完孟濤的話，林源終於知道他在擔心什麼。
很顯然，今天發生的事，讓孟濤感覺很受挫。
如果不是林源在機緣巧合下，從老湯米那兒獲得了情報，那麼維吉尼亞號有很大概率遭受意外。
無論是林源，孟濤，德普，科恩導演，還是路易斯中校為首的一百多名潛艇官兵，都有可能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葬身海底。
雖然在林源看來，這種風險根本不該由孟濤來承擔責任。
畢竟不僅涉及到了潛艇航路這種專業領域，還受到核潛艇的保密制度影響，希望孟濤能夠確保安全，實在是有點強人所難了。
林源笑著寬慰道：「孟濤，你只是我的電影拍攝安全總監，不是負責我行程的安保人員負責人。」
孟濤搖搖頭：「你走的越來越遠了，我如果跟不上，就只能讓跟得上的人頂替我的位置，這才是為大家都負責的決定。」
聽到孟濤的話，林源嘆了口氣。
從孟濤的角度上看也沒錯，客觀結果就是林源遭受危險了，沒有人在這方面起到作用。
林源的電影拍攝到了今天，再往下走的時候想要出彩，很大概率是要藉助各種設備達到各種極限環境，比如真的上太空，又或是進入大洋海底。
這些戲的拍攝過程，需要的安保知識，已經超出了孟濤今天的能力範疇。
林源拍了拍孟濤的肩膀說道：「也許有其它能力比你更優秀的人，但是他們我信不過。
我的命只有交給你保護，才會真正的安心。」
說這句話時，林源又想起了他在火焰龍捲風之中時，孟濤高喊著讓他往自己所在的方向倒時，那是他在冒著生命危險來增加自己的生存機率。
而林源在火場中與時間賽跑時，無人機打出的每一顆阻燃彈，都是恰到好處的為林源開闢出一條生路。
更別說前段時間在雅拉雪山的大雪崩時，也是孟濤帶著劇組成員，第一時間冒著積雪覆蓋下的冰裂縫危險，第一時間把他刨了出來。
可以說，如果沒有孟濤，林源可能早都已經遭受意外了。
「在我的電影中，你是永遠不可或缺的。」林源說道。
聽到林源的話，孟濤的眼眶有些發紅，但他還是問道：「可是，我現在的能力有點不夠了。」
「不夠不能學嗎？我會列一份未來拍攝中可能涉及的領域清單。
然後給你找各個領域的專家當顧問，你也該好好學習，全面提升一下自己了。」林源說道：「你也不用擔心影響工作，可以利用業餘時間進行課程學習。」
孟濤：「為什麼我感覺你在壓榨我，可是卻一點都不感到反感？」
「因為你得到了成長，這是屬於你的，誰也拿不走的東西。」林源笑著說道。
「該死的！這畫餅的味道實在太沖了！可惡的資本家，路燈在哪裡？」孟濤抗議道。
「路燈？這麼晚了，你看路邊的路燈都關了，你找不到的。」林源笑著說道：「快滾吧，我要睡覺了。這酒店這麼貴，我都睡不到5個小時。」
「好吧，你好好休息。路易斯中校通知我們明早9點在碼頭見。」孟濤說道。
「碼頭？為什麼不是在酒店見？」林源問道。
「路易斯中校沒有住在酒店啊。」孟濤說道。
「那他住在哪裡？」
「維吉尼亞號上。」
「……」
林源徹底無語了，維吉尼亞號的居住環境絕對算不上好，所以今晚沒按照預定計劃啟航時，林源立刻讓孟濤訂了酒店。
「為什麼不給他定酒店？我不是讓你訂酒店了嗎？」林源問道。
「我訂了，但是路易斯中校不肯住。他說自己的兵都住在潛艇里，他不能一個人跑來睡舒服的酒店大床。」孟濤回答道。
「我說可以給所有潛艇官兵，都訂房間。可路易斯中校說，這種行為是違規的。」孟濤又說了一句。
確實如此，一個企業老闆，請整艘潛艇的所有官兵吃住，實在是太扎眼了。
「可維吉尼亞號的官兵，為什麼不住班戈潛艇基地的水兵宿舍呢？」林源問道。
「這樣臨時申請宿舍，住宿費用是相當高的，大家決定還是省省。」孟濤回答道。
聽到孟濤的話，林源也忍不住心中口吐芬芳。
美軍真是太離譜了，穿的軍裝要自己花錢購買，上戰場的不少裝備需要自己購置，甚至連住宿也要花錢。
這種匪夷所思的事情，竟然就這樣堂而皇之的發生了，而沒有任何人能夠提出異議。
對於陸軍和馬潤來說，因為配發的公版裝備達不到要求，又不想在戰場上丟掉小命，所以士兵們往往選擇自購裝備。
美軍中流傳最廣的一句話：我們的單兵的裝備，都是由報價最低，質量最次的供應商製作的。
雖然表面上看起來很多裝備十分的帥氣，但是，往往都是那種中看不中用的裝備。
就以士兵生命的防護線：防彈衣舉例。
標配的是攔截者防彈衣，售價250美元。
所以當時駐紮在中東的美國大兵寧願把防彈衣給扔了，自己掏腰包購買一件防護性能十分高的「龍鱗甲」防彈衣，不惜為此花費5000美元。
一分錢一分貨，可見士兵真正需要的是什麼，又不得不自己掏多少錢確保生命安全。
除了防彈衣之外，從戰術背心，到夜視頭盔，甚至連隨身刀具，都要花錢自購。
而受到這樣盤剝的，不僅僅只是陸軍，海軍也同樣不能倖免。
維吉尼亞號上，在意外發生時用於逃命的深淺潛水服，大多數也是官兵自購的升級版，一件同樣高達6000多美元。
昨天林源在參觀維吉尼亞號時知道了這件事，立刻就許諾給全艇官兵捐贈一整套最新的防護設備，同時也向約瑟夫金中將額外贈送三千套。
對於維吉尼亞號官兵省錢住潛艇內的行為，林源也只能表示，再這麼幹美軍戰鬥力日益衰退可以預見。
不得不說，路易斯中校是一個相當優秀的指揮官，作為一個人也相當有原則，品行端正。
這不禁讓他又想起了今晚審訊時的安迪路易斯。
同樣都是路易斯，差別怎麼就那麼大呢？
時間已經快要3點半了，林源把孟濤趕出房間，然後迅速進入夢鄉。
這可能是他未來一段時間裡，最後一次享受鬆軟的床榻了。
一夜無語……
……
……
第二天一早，林源7點半就起了床。
他簡單的在酒店餐廳吃了早飯後，立刻驅車趕往班戈潛艇基地。
他沒有直接前往維吉尼亞號的泊位，而是再次來到老湯米的餐廳。
正在忙碌早餐供應的老湯米，看到林源後顯然有些吃驚，他帶著林源來到自己的小辦公室內。
「林源先生，我已經收到您的助理轉帳來的款項了。太感謝了！」老湯米笑著說道。
剛剛獲得了5000萬美元的巨款，他卻沒有一絲暴發戶的浮躁，而是一如既往的勤勞工作，大清早就在忙碌早餐的營業。
「這筆錢是你應得的，不用謝我。」林源說道。
「那林源先生這麼早來見我，是有什麼事嗎？」老湯米問道。
林源點頭道：「昨晚我們抓了安迪路易斯，他已經成為了污點證人。我估摸現在已經在對羅斯少將採取行動了。我建議你出去避避風頭。」
聽到林源的話，老湯米一愣。
不是因為林源的動作這麼快，也不是因為吃驚於羅斯少將被捕，而是老湯米沒想到林源竟然特意跑一趟，就是為了提醒他注意安全。
林源的提醒相當必要，羅斯少將一旦被捕，還是受到了安迪路易斯的牽連。
一旦他背後的人，想要調查這件事的始末，並且追究為什麼會泄密，那是非常容易懷疑到老湯米頭上的。
像老湯米這樣的小角色，真是太容易拿捏了，到時會面臨什麼境遇可想而知。
可以說，林源特意跑來提醒他，也算是救了他一命。
這下，老湯米突然趕到自己的臉有點發燙。
自己給了林源一條信息，收了他5000萬美元的回報。
可林源跑來提醒他，卻沒有提任何的報酬。
對於老湯米的心理活動，林源看出了他的愧疚，但是卻沒有多想。
林源笑著拍拍老湯米的肩膀：「祝你好運，我該出發了。我喜歡你的芝士焗波士頓龍蝦，希望將來還有機會能吃到。」
說完，林源轉身離去。
「等等！林源先生。」
「怎麼了？還有事嗎？」
「您是不是準備繼續乘坐維吉尼亞號前往格陵蘭島拍戲？」
「這是秘密，我不能多說。」
老湯米誠懇的說道：「您不用回答，我只是自己說幾句話，您隨便聽聽。」
林源點點頭。
「之前的N—13號路線不能走了，你們一定是修改了航路。但作為一個在格陵蘭島水下航行多年的老兵來說，我敢肯定你們的新路線，只有N—15，和N—17這兩條之一。」老湯米說道。
對於老湯米說的話，林源完全沒有概念。
N—15？N—17？
在林源看來，這就只是兩個代號，無法知道更多的信息。
老湯米也知道林源聽不懂，於是他繼續說道：「N—15和N—17，都是較少使用的備用航線，更是和水面上的主要航道完全不重合。
因為你們拍戲時，需要藉助到俄亥俄級戰略飛彈核潛艇，這就註定了必然不能在常見的航道中拍攝。
否則太容易出現包括泄密事故在內的各種事故。」
林源點頭同意，這符合邏輯推論。
戰略飛彈核潛艇的聲紋數據等過于敏感，要是被採集了隱蔽效果就會大打折扣。
而電影拍攝的時候，又不可能只有水下的兩艘潛艇一接頭，就拍攝完成了，而是必須有水面上的艦艇配合。
GAKKI醬，查理茲塞隆以及劇組成員，就是乘坐一艘破冰攝影船，駛向拍攝海域。
在那兒，攝影船上的劇組成員需要投放綁定在潛航器上的水下攝像機，以及其它的拍攝設備。
要是在正常航道中行駛，這種停下來拍攝的舉動太顯眼了，很容易被路過的其它船隻看到，並有可能引起圍觀。
一旦這種情況發生，出於保密需要，水下的兩艘核潛艇也必須停止拍攝。
這樣一來，既避開了水面上的常用航道，又是水下探明的航道的交集，也就只有N—15和N—17了。
「這兩條水下航線有什麼問題嗎？」林源問道。
「也許有？我拿不準。」老湯米說道。
也許有？
這是個什麼意思！
把話說成這樣，不是如說嗎？
聽君一席話，如聽一席話。
但林源知道老湯米不會無的放矢，於是等著他繼續往下說。
只見老湯米繼續說道：「我在格陵蘭島水下航行了很多年，也很多次走過N—15和N—17航線，都沒有碰到過任何意外。
現在是厄爾尼諾時期，會不會出什麼變故我就不清楚了，畢竟缺乏足夠的經歷驗證。」
林源點點頭，厄爾尼諾現象畢竟是周期出現的。
如果在這段時期內，沒有頻繁的在那兩條線路航行，確實不好說會不會出現意外。
老湯米又說道：「但有一位我非常敬佩的老人家，他是北大西洋水下領航員中的傳奇，堪稱水下活地圖。
因為他也很喜歡吃我做的波士頓龍蝦，所以有幸在他退休前和他一起出過幾次任務。
在我的記憶中，他導航航行於N—15號航線時，總是會偏離航線中心線，向正東方向偏離100米。
而航行於N—17航線時，則是向著正西方向偏離60米。」
聽到老湯米的話，林源有些意外：「真的可以主動偏離航線嗎？萬一撞到水下山脈怎麼辦？」
潛艇在水下航行時，就是為了規避這些意外，才需要制定水下地圖，並且按照預定的航線航行。
既然都有探明的水下航線了，為什麼還要主動偏離一點？
「幾十年來，他都是這麼航行的。從未發生過任何意外，說明按照他的標準偏離，也依舊是安全航線。
我不知道他為什麼做，但我相信是有理由的。
我把這個信息告訴你，但是具體採納不採納，還是應該由你自己做決定。
我是一個平平無奇，沒什麼特長的人。受你厚恩無以為報，唯一能做的，也就是告訴你一點我知道的事。」老湯米誠懇的說道。
「怎麼會沒有特長？至少你做的芝士焗波士頓龍蝦，就超級的美味，那火候和調味別人根本比不了。我相信你很敬佩的那位老人家，也同樣認可你的這個特長。」林源笑著說道。
「哈哈哈，這麼一說，我確實還是有點值得稱道的地方，說來我還真是受益於這個特長，才有機會認識您。」老湯米說道：「謝謝您的誇獎。」
「不，是我應該感謝你。感謝你特意提供給我這個消息，如果路易斯中校真的走了那兩條航線，我會慎重考慮的。」林源說道。
「時間已經差不多，我該走了。」林源看了看手錶，準備離去。
他伸手和老湯米握手告別。
老湯米緊緊的握住林源的手：「祝你好運，謝謝你喜歡我的芝士焗波士頓龍蝦，將來你有空的時候，歡迎隨時光臨。」
……
……
來到維吉尼亞號停靠的泊位。
孟濤，德普和科恩導演早就已經抵達了。
可是他們卻不願意待在潛艇里，而是站在碼頭上等著林源。
林源跳下車笑著說道：「不能因為不喜歡潛艇內的環境，就不在裡面等。你們不先適應一下嗎？」
「適應？恐怕永遠沒法適應，只能是忍耐著強熬罷了。」德普吐槽道。
「嬌氣的男人，怪不得拍了那麼多動作電影，還是沒法被人當成動作演員。我絕不給你這樣的傢伙當動作指導，簡直是砸招牌。」好基友孟濤吐槽道。
「你好意思說我？你不嬌氣你怎麼不待在潛艇里？」德普立刻反駁。
「哼！當年我和林源在幾十米高的桅杆上拍打戲的時候，你在幹嘛？
對了，你因為在冰冷的海水中差點淹死，像是個嚇破了蛋蛋的小雞仔一樣，瑟瑟發抖呢！」孟濤更加強力的反擊。
德普：「……」
在孟濤面前，他的黑歷史實在是太多了，根本無法嘴炮取勝。
要是再吵下去，可能就要提起自己被爆菊的慘痛往事了。
對於德普來說，那真是一生的恥辱，於是他很明智的選擇了閉嘴。
看到的德普像是鬥敗了的公雞，林源笑著拍拍他的肩膀：「走吧，這趟旅程又不是真的那麼枯燥，我們下海說不定能抓到大烏賊吃。」
德普臉色鐵青：「林源你是故意的吧？格陵蘭島那麼冰冷的海水，下海是抓大烏賊還是主動送餐上門？」
當年在美國最南部的佛羅里達州拍水下戲，德普就差點凍僵淹死，PTSD了很多年。
現在到了更加寒冷的格陵蘭冰水中，他就更加抗拒了。
「林源先生，您到啦？」
似乎是聽到了幾人的聊天聲，路易斯中校從潛艇中爬出，笑著迎上來。
「讓你久等了，路易斯先生。」林源說道。
正常情況下，在陸地上稱呼可以隨便一些，先生艇長都可以。
但是上了潛艇之後，必須尊稱一聲路易斯艇長。
怎奈路易斯中校不同意，他覺得林源稱呼他先生就挺好，顯得更加親切沒有距離感。
於是林源只能由著他。
「您沒有讓我們久等，出發前的準備工作也才剛剛做好。現在我們可以出發了嗎？」路易斯中校問道。
「當然，我可以問一下，這次我們的航線是什麼嗎？」林源問道。
為了不過早泄露行程，正常情況下應該等到維吉尼亞號出港36小時之後，才把航線和最終海域位置告知攝影船。
但路易斯中校卻沒有藏著掖著，反正都要說，如果真的想要泄密，就算是延遲36小時也阻止不了。
所以他直接說道：「N—17號航線。」
「那條從格陵蘭島東南方向，順著比埃爾大冰蓋下方穿過去的路線？」林源問道。
剛才他已經從老湯米那兒，粗略的了解了一下N—15和N—17號兩條航線的大致走向。
沒想到，路易斯中校接到的航線，再次被老湯米說中了。
對於林源的回答，路易斯中校也是非常的吃驚：
「又被你知道了？」
駕著奔馳轎車，林源一路回到了班戈潛艇基地外的酒店。
搭乘電梯來到位於5樓的房間門口，林源正要掏出門卡。
「咔噠。」
旁邊一間的酒店房門打開了。
「林源，你回來了？」
林源扭頭望去，發現是孟濤。
他看了看手腕上的百達翡麗表，已經是半夜三點多了。
「這麼晚了，你還沒睡嗎？」林源問道。
「你沒回來我不太放心，萬一有什麼事，我還能幫你呼叫救兵。」孟濤說道。
聽到孟濤的話，林源不免有些感動。
除了自己的幾位紅顏知己外，這些年對他的安全時刻放在心上的，也真就只有孟濤了。
「我只是去參與審訊，又不是暴力抓人，能有什麼事？進來聊吧，走廊上說話聲音太大。」林源打開自己的房門，示意孟濤進來。
兩人走進林源的豪華房間後，在沙發上坐好。
「也不是關心你，我就是有點憤怒，竟然被人暗算了，害我也差點沒命。我想知道你有沒有狠狠的教訓那個傢伙？」孟濤說道。
傲嬌的嘞！
不過女人傲嬌是萌點，男人嘛……
林源笑著把今晚的經過，大致和他說了一遍。
「哇！真是一個狠人，竟然捨得送老婆，還爬上老女人的床。這樣的傢伙，真的不斬草除根嗎？」孟濤說道。
「他不敢再和我作對的，就算他敢我也能再次捏死他。我已經答應過要保護他的安全了，比起掐除這點小危險，我的信譽更重要。」林源答道。
「那就好，接下來我們終於可以安心拍戲了。這麼多年了，第一次在拍戲過程中，被插手干涉。」孟濤說道。
這些年來，孟濤也知道林源在電影領域外，經歷了很多風雨。
但不管外面怎麼鬧，在拍攝電影時，總是能夠不受干擾，安心的拍好電影就行了。
可這一次拍攝《諜戰之王2》，林源的敵人卻插手進來干擾，這是從未出現過的。
「我感到作為安全總監，我的工作沒有做到位。更令我感到沮喪的是，似乎我無論怎麼努力，都沒法確保這種類似事件再次發生時，我能及時發現危險並做出對應方案。」孟濤繼續說道：
「你越走越高，面對的情況越來越複雜，我作為安全總監，能力已經開始跟不上了。」
聽完孟濤的話，林源終於知道他在擔心什麼。
很顯然，今天發生的事，讓孟濤感覺很受挫。
如果不是林源在機緣巧合下，從老湯米那兒獲得了情報，那麼維吉尼亞號有很大概率遭受意外。
無論是林源，孟濤，德普，科恩導演，還是路易斯中校為首的一百多名潛艇官兵，都有可能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葬身海底。
雖然在林源看來，這種風險根本不該由孟濤來承擔責任。
畢竟不僅涉及到了潛艇航路這種專業領域，還受到核潛艇的保密制度影響，希望孟濤能夠確保安全，實在是有點強人所難了。
林源笑著寬慰道：「孟濤，你只是我的電影拍攝安全總監，不是負責我行程的安保人員負責人。」
孟濤搖搖頭：「你走的越來越遠了，我如果跟不上，就只能讓跟得上的人頂替我的位置，這才是為大家都負責的決定。」
聽到孟濤的話，林源嘆了口氣。
從孟濤的角度上看也沒錯，客觀結果就是林源遭受危險了，沒有人在這方面起到作用。
林源的電影拍攝到了今天，再往下走的時候想要出彩，很大概率是要藉助各種設備達到各種極限環境，比如真的上太空，又或是進入大洋海底。
這些戲的拍攝過程，需要的安保知識，已經超出了孟濤今天的能力範疇。
林源拍了拍孟濤的肩膀說道：「也許有其它能力比你更優秀的人，但是他們我信不過。
我的命只有交給你保護，才會真正的安心。」
說這句話時，林源又想起了他在火焰龍捲風之中時，孟濤高喊著讓他往自己所在的方向倒時，那是他在冒著生命危險來增加自己的生存機率。
而林源在火場中與時間賽跑時，無人機打出的每一顆阻燃彈，都是恰到好處的為林源開闢出一條生路。
更別說前段時間在雅拉雪山的大雪崩時，也是孟濤帶著劇組成員，第一時間冒著積雪覆蓋下的冰裂縫危險，第一時間把他刨了出來。
可以說，如果沒有孟濤，林源可能早都已經遭受意外了。
「在我的電影中，你是永遠不可或缺的。」林源說道。
聽到林源的話，孟濤的眼眶有些發紅，但他還是問道：「可是，我現在的能力有點不夠了。」
「不夠不能學嗎？我會列一份未來拍攝中可能涉及的領域清單。
然後給你找各個領域的專家當顧問，你也該好好學習，全面提升一下自己了。」林源說道：「你也不用擔心影響工作，可以利用業餘時間進行課程學習。」
孟濤：「為什麼我感覺你在壓榨我，可是卻一點都不感到反感？」
「因為你得到了成長，這是屬於你的，誰也拿不走的東西。」林源笑著說道。
「該死的！這畫餅的味道實在太沖了！可惡的資本家，路燈在哪裡？」孟濤抗議道。
「路燈？這麼晚了，你看路邊的路燈都關了，你找不到的。」林源笑著說道：「快滾吧，我要睡覺了。這酒店這麼貴，我都睡不到5個小時。」
「好吧，你好好休息。路易斯中校通知我們明早9點在碼頭見。」孟濤說道。
「碼頭？為什麼不是在酒店見？」林源問道。
「路易斯中校沒有住在酒店啊。」孟濤說道。
「那他住在哪裡？」
「維吉尼亞號上。」
「……」
林源徹底無語了，維吉尼亞號的居住環境絕對算不上好，所以今晚沒按照預定計劃啟航時，林源立刻讓孟濤訂了酒店。
「為什麼不給他定酒店？我不是讓你訂酒店了嗎？」林源問道。
「我訂了，但是路易斯中校不肯住。他說自己的兵都住在潛艇里，他不能一個人跑來睡舒服的酒店大床。」孟濤回答道。
「我說可以給所有潛艇官兵，都訂房間。可路易斯中校說，這種行為是違規的。」孟濤又說了一句。
確實如此，一個企業老闆，請整艘潛艇的所有官兵吃住，實在是太扎眼了。
「可維吉尼亞號的官兵，為什麼不住班戈潛艇基地的水兵宿舍呢？」林源問道。
「這樣臨時申請宿舍，住宿費用是相當高的，大家決定還是省省。」孟濤回答道。
聽到孟濤的話，林源也忍不住心中口吐芬芳。
美軍真是太離譜了，穿的軍裝要自己花錢購買，上戰場的不少裝備需要自己購置，甚至連住宿也要花錢。
這種匪夷所思的事情，竟然就這樣堂而皇之的發生了，而沒有任何人能夠提出異議。
對於陸軍和馬潤來說，因為配發的公版裝備達不到要求，又不想在戰場上丟掉小命，所以士兵們往往選擇自購裝備。
美軍中流傳最廣的一句話：我們的單兵的裝備，都是由報價最低，質量最次的供應商製作的。
雖然表面上看起來很多裝備十分的帥氣，但是，往往都是那種中看不中用的裝備。
就以士兵生命的防護線：防彈衣舉例。
標配的是攔截者防彈衣，售價250美元。
所以當時駐紮在中東的美國大兵寧願把防彈衣給扔了，自己掏腰包購買一件防護性能十分高的「龍鱗甲」防彈衣，不惜為此花費5000美元。
一分錢一分貨，可見士兵真正需要的是什麼，又不得不自己掏多少錢確保生命安全。
除了防彈衣之外，從戰術背心，到夜視頭盔，甚至連隨身刀具，都要花錢自購。
而受到這樣盤剝的，不僅僅只是陸軍，海軍也同樣不能倖免。
維吉尼亞號上，在意外發生時用於逃命的深淺潛水服，大多數也是官兵自購的升級版，一件同樣高達6000多美元。
昨天林源在參觀維吉尼亞號時知道了這件事，立刻就許諾給全艇官兵捐贈一整套最新的防護設備，同時也向約瑟夫金中將額外贈送三千套。
對於維吉尼亞號官兵省錢住潛艇內的行為，林源也只能表示，再這麼幹美軍戰鬥力日益衰退可以預見。
不得不說，路易斯中校是一個相當優秀的指揮官，作為一個人也相當有原則，品行端正。
這不禁讓他又想起了今晚審訊時的安迪路易斯。
同樣都是路易斯，差別怎麼就那麼大呢？
時間已經快要3點半了，林源把孟濤趕出房間，然後迅速進入夢鄉。
這可能是他未來一段時間裡，最後一次享受鬆軟的床榻了。
一夜無語……
……
……
第二天一早，林源7點半就起了床。
他簡單的在酒店餐廳吃了早飯後，立刻驅車趕往班戈潛艇基地。
他沒有直接前往維吉尼亞號的泊位，而是再次來到老湯米的餐廳。
正在忙碌早餐供應的老湯米，看到林源後顯然有些吃驚，他帶著林源來到自己的小辦公室內。
「林源先生，我已經收到您的助理轉帳來的款項了。太感謝了！」老湯米笑著說道。
剛剛獲得了5000萬美元的巨款，他卻沒有一絲暴發戶的浮躁，而是一如既往的勤勞工作，大清早就在忙碌早餐的營業。
「這筆錢是你應得的，不用謝我。」林源說道。
「那林源先生這麼早來見我，是有什麼事嗎？」老湯米問道。
林源點頭道：「昨晚我們抓了安迪路易斯，他已經成為了污點證人。我估摸現在已經在對羅斯少將採取行動了。我建議你出去避避風頭。」
聽到林源的話，老湯米一愣。
不是因為林源的動作這麼快，也不是因為吃驚於羅斯少將被捕，而是老湯米沒想到林源竟然特意跑一趟，就是為了提醒他注意安全。
林源的提醒相當必要，羅斯少將一旦被捕，還是受到了安迪路易斯的牽連。
一旦他背後的人，想要調查這件事的始末，並且追究為什麼會泄密，那是非常容易懷疑到老湯米頭上的。
像老湯米這樣的小角色，真是太容易拿捏了，到時會面臨什麼境遇可想而知。
可以說，林源特意跑來提醒他，也算是救了他一命。
這下，老湯米突然趕到自己的臉有點發燙。
自己給了林源一條信息，收了他5000萬美元的回報。
可林源跑來提醒他，卻沒有提任何的報酬。
對於老湯米的心理活動，林源看出了他的愧疚，但是卻沒有多想。
林源笑著拍拍老湯米的肩膀：「祝你好運，我該出發了。我喜歡你的芝士焗波士頓龍蝦，希望將來還有機會能吃到。」
說完，林源轉身離去。
「等等！林源先生。」
「怎麼了？還有事嗎？」
「您是不是準備繼續乘坐維吉尼亞號前往格陵蘭島拍戲？」
「這是秘密，我不能多說。」
老湯米誠懇的說道：「您不用回答，我只是自己說幾句話，您隨便聽聽。」
林源點點頭。
「之前的N—13號路線不能走了，你們一定是修改了航路。但作為一個在格陵蘭島水下航行多年的老兵來說，我敢肯定你們的新路線，只有N—15，和N—17這兩條之一。」老湯米說道。
對於老湯米說的話，林源完全沒有概念。
N—15？N—17？
在林源看來，這就只是兩個代號，無法知道更多的信息。
老湯米也知道林源聽不懂，於是他繼續說道：「N—15和N—17，都是較少使用的備用航線，更是和水面上的主要航道完全不重合。
因為你們拍戲時，需要藉助到俄亥俄級戰略飛彈核潛艇，這就註定了必然不能在常見的航道中拍攝。
否則太容易出現包括泄密事故在內的各種事故。」
林源點頭同意，這符合邏輯推論。
戰略飛彈核潛艇的聲紋數據等過于敏感，要是被採集了隱蔽效果就會大打折扣。
而電影拍攝的時候，又不可能只有水下的兩艘潛艇一接頭，就拍攝完成了，而是必須有水面上的艦艇配合。
GAKKI醬，查理茲塞隆以及劇組成員，就是乘坐一艘破冰攝影船，駛向拍攝海域。
在那兒，攝影船上的劇組成員需要投放綁定在潛航器上的水下攝像機，以及其它的拍攝設備。
要是在正常航道中行駛，這種停下來拍攝的舉動太顯眼了，很容易被路過的其它船隻看到，並有可能引起圍觀。
一旦這種情況發生，出於保密需要，水下的兩艘核潛艇也必須停止拍攝。
這樣一來，既避開了水面上的常用航道，又是水下探明的航道的交集，也就只有N—15和N—17了。
「這兩條水下航線有什麼問題嗎？」林源問道。
「也許有？我拿不準。」老湯米說道。
也許有？
這是個什麼意思！
把話說成這樣，不是如說嗎？
聽君一席話，如聽一席話。
但林源知道老湯米不會無的放矢，於是等著他繼續往下說。
只見老湯米繼續說道：「我在格陵蘭島水下航行了很多年，也很多次走過N—15和N—17航線，都沒有碰到過任何意外。
現在是厄爾尼諾時期，會不會出什麼變故我就不清楚了，畢竟缺乏足夠的經歷驗證。」
林源點點頭，厄爾尼諾現象畢竟是周期出現的。
如果在這段時期內，沒有頻繁的在那兩條線路航行，確實不好說會不會出現意外。
老湯米又說道：「但有一位我非常敬佩的老人家，他是北大西洋水下領航員中的傳奇，堪稱水下活地圖。
因為他也很喜歡吃我做的波士頓龍蝦，所以有幸在他退休前和他一起出過幾次任務。
在我的記憶中，他導航航行於N—15號航線時，總是會偏離航線中心線，向正東方向偏離100米。
而航行於N—17航線時，則是向著正西方向偏離60米。」
聽到老湯米的話，林源有些意外：「真的可以主動偏離航線嗎？萬一撞到水下山脈怎麼辦？」
潛艇在水下航行時，就是為了規避這些意外，才需要制定水下地圖，並且按照預定的航線航行。
既然都有探明的水下航線了，為什麼還要主動偏離一點？
「幾十年來，他都是這麼航行的。從未發生過任何意外，說明按照他的標準偏離，也依舊是安全航線。
我不知道他為什麼做，但我相信是有理由的。
我把這個信息告訴你，但是具體採納不採納，還是應該由你自己做決定。
我是一個平平無奇，沒什麼特長的人。受你厚恩無以為報，唯一能做的，也就是告訴你一點我知道的事。」老湯米誠懇的說道。
「怎麼會沒有特長？至少你做的芝士焗波士頓龍蝦，就超級的美味，那火候和調味別人根本比不了。我相信你很敬佩的那位老人家，也同樣認可你的這個特長。」林源笑著說道。
「哈哈哈，這麼一說，我確實還是有點值得稱道的地方，說來我還真是受益於這個特長，才有機會認識您。」老湯米說道：「謝謝您的誇獎。」
「不，是我應該感謝你。感謝你特意提供給我這個消息，如果路易斯中校真的走了那兩條航線，我會慎重考慮的。」林源說道。
「時間已經差不多，我該走了。」林源看了看手錶，準備離去。
他伸手和老湯米握手告別。
老湯米緊緊的握住林源的手：「祝你好運，謝謝你喜歡我的芝士焗波士頓龍蝦，將來你有空的時候，歡迎隨時光臨。」
……
……
來到維吉尼亞號停靠的泊位。
孟濤，德普和科恩導演早就已經抵達了。
可是他們卻不願意待在潛艇里，而是站在碼頭上等著林源。
林源跳下車笑著說道：「不能因為不喜歡潛艇內的環境，就不在裡面等。你們不先適應一下嗎？」
「適應？恐怕永遠沒法適應，只能是忍耐著強熬罷了。」德普吐槽道。
「嬌氣的男人，怪不得拍了那麼多動作電影，還是沒法被人當成動作演員。我絕不給你這樣的傢伙當動作指導，簡直是砸招牌。」好基友孟濤吐槽道。
「你好意思說我？你不嬌氣你怎麼不待在潛艇里？」德普立刻反駁。
「哼！當年我和林源在幾十米高的桅杆上拍打戲的時候，你在幹嘛？
對了，你因為在冰冷的海水中差點淹死，像是個嚇破了蛋蛋的小雞仔一樣，瑟瑟發抖呢！」孟濤更加強力的反擊。
德普：「……」
在孟濤面前，他的黑歷史實在是太多了，根本無法嘴炮取勝。
要是再吵下去，可能就要提起自己被爆菊的慘痛往事了。
對於德普來說，那真是一生的恥辱，於是他很明智的選擇了閉嘴。
看到的德普像是鬥敗了的公雞，林源笑著拍拍他的肩膀：「走吧，這趟旅程又不是真的那麼枯燥，我們下海說不定能抓到大烏賊吃。」
德普臉色鐵青：「林源你是故意的吧？格陵蘭島那麼冰冷的海水，下海是抓大烏賊還是主動送餐上門？」
當年在美國最南部的佛羅里達州拍水下戲，德普就差點凍僵淹死，PTSD了很多年。
現在到了更加寒冷的格陵蘭冰水中，他就更加抗拒了。
「林源先生，您到啦？」
似乎是聽到了幾人的聊天聲，路易斯中校從潛艇中爬出，笑著迎上來。
「讓你久等了，路易斯先生。」林源說道。
正常情況下，在陸地上稱呼可以隨便一些，先生艇長都可以。
但是上了潛艇之後，必須尊稱一聲路易斯艇長。
怎奈路易斯中校不同意，他覺得林源稱呼他先生就挺好，顯得更加親切沒有距離感。
於是林源只能由著他。
「您沒有讓我們久等，出發前的準備工作也才剛剛做好。現在我們可以出發了嗎？」路易斯中校問道。
「當然，我可以問一下，這次我們的航線是什麼嗎？」林源問道。
為了不過早泄露行程，正常情況下應該等到維吉尼亞號出港36小時之後，才把航線和最終海域位置告知攝影船。
但路易斯中校卻沒有藏著掖著，反正都要說，如果真的想要泄密，就算是延遲36小時也阻止不了。
所以他直接說道：「N—17號航線。」
「那條從格陵蘭島東南方向，順著比埃爾大冰蓋下方穿過去的路線？」林源問道。
剛才他已經從老湯米那兒，粗略的了解了一下N—15和N—17號兩條航線的大致走向。
沒想到，路易斯中校接到的航線，再次被老湯米說中了。
對於林源的回答，路易斯中校也是非常的吃驚：
「又被你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