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5 一顆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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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唐看著門外走進來的人,眼底閃過一絲冷芒,又是她。

  「裴文蘭,你到底想怎麼樣?」

  低低喝問一聲,唐唐下意識的後退了一下,怎麼也沒有想到,將自己劫來這裡的,竟然是這個女人。

  她已經嫁給了白卓紫,如今還要和她過不去。

  唐唐當然會發火,很生氣。

  「不怎麼樣,只是想你了,抓來看看。」裴文蘭的身材有些臃腫,已經有孕在身。

  此時臉上倒是帶了幾分笑意,滿臉柔和。

  仿似真的是來看唐唐。

  輕輕眯眼,唐唐沒有接話,只是直直瞪著裴文蘭,對於她的一舉一動,都要小心。

  裴文蘭笑著走到帳篷的中間,立定,也是直直看著唐唐,那眼神讓人琢磨不透,帶了幾分清冷,更帶了幾分好奇。

  「告訴你,別想打歪主意,現在我對於任何人都沒有價值。」唐唐心底發毛。

  下意識的摸向腰間,沒有刀,沒有劍,也沒有笛子。

  其實以唐唐現在對唐家笛音的掌握,對付平常人,綽綽有餘。

  不過,現在手無寸鐵,只能待宰了。

  「你是卓紫的親妹妹,我怎麼會打歪主意呢,我只是要接你回宮,做你的小公主。」裴文蘭又往前邁了一步,倒是沒有動手的意思。

  「我才不要。」唐唐總覺得裴文蘭這溫柔的笑更恐怖。

  讓人毛骨悚然。

  還不如真刀真槍的對上自己。

  「由不得你。」裴文蘭臉色一變,冷冷低喝,上前就要扯了唐唐。

  剛剛扯上唐唐的衣領,正要用力,帳篷外卻傳來一聲通傳聲:「皇上駕到,萬歲萬歲萬萬歲。」

  聲音極高,一聽便知道是在通風報信。

  不過唐唐也暈了一下,皇上,應該是……白卓紫。

  忙要探出腦袋看過去,她倒想問問白卓紫,當初他離開時,是如何答應自己的。

  卻是下一秒裴文蘭附在她耳邊:「要想活著,最好不要發出任何聲音。」

  一邊將她塞進了屏風後面裝衣裙的大柜子里,隨手關了。

  裡面漆黑一片,唐唐考慮了三秒鐘,是活命,還是爬出來……

  最後決定,先探聽一下情況,再做定奪。

  帘子掀開,白卓紫一身龍袍,緩緩走進來,面上的表情依舊溫潤,卻是眼底的清冷更明顯了幾分,左手的臂膀處,衣袖空空蕩在一旁。

  這樣的白卓紫卻讓裴文蘭百看不厭,就是喜歡他那樣陰柔的臉。

  溫柔卻極其陰險。

  「皇后,你怎麼來了這裡,這裡有多麼危險你知道嘛!」白卓紫的話語是責怪,一邊還上前攬了她的腰身:「孩子都四個月了,你這樣跑來跑去,會影響到寶寶的。」

  聽在唐唐耳里,是格外的溫柔。

  提到孩子二字,唐唐的心底猛的一緊,她記起自己曾經也有一個孩子……

  狠狠咬了唇,繼續聽外面的對話。

  「皇上,你放心好了,臣妾不會有事的,哥哥派了二百名大內高手隨在我身邊呢,我在宮中見不到皇上,日夜難安。」裴文蘭的聲音更溫柔的幾分。

  唐唐聽得直顫抖。

  真想捂著耳邊,卻不能。

  「明天,朕派人送你回去,這裡你留不得。」白卓紫的聲音也是溫柔的,卻十分豎決。

  「皇上。」裴文蘭撒嬌,一邊挽著白卓紫的手腕:「你出來只是觀戰的,又不會有危險。」

  裴文蘭身後的侍衛不動聲色的站在那裡,握著劍的手輕輕鬆了開來。

  與此同時,白卓紫也猛的掃了一眼他手中的刀,眼底更沉了幾分。

  深如枯井。

  帶了幾分冷戾,帶了幾分嗜血。

  只是轉瞬即逝,無人看到。

  唐唐悶在柜子里,很無奈,卻只能乖乖的不動,聽白卓紫的語氣,為了皇位,已經接受了這個女人,濃情蜜意的樣子……

  其實,唐唐很想跳出來大罵白卓紫一頓,卻沒敢。

  聽也聽得出來,這個白卓紫有多麼寵愛裴文蘭。

  要是裴文蘭一個不高興,讓他將自己托出去斬了,自己這個哥哥也一定會點頭同意的。

  這什麼世道啊。

  唉。

  忍吧,忍吧,倒要看看這個裴文蘭到底要耍什麼花招。

  她先保住小命,然後,再弄到一支笛子才可以,用笛子隨便做一個也行,至少要有一件防身的武器啊。

  「萬一有個三長兩短,朕會心疼的。」白卓紫的聲音更溫柔了。

  唐唐握著拳頭更緊了。

  她恨不得將白卓紫碎屍萬段了,這個傢伙,當初險些毀了自己,說什麼只要她唐唐,可以放棄一切,現在為了皇位,壞事做絕啊。

  一邊想一邊頂了一下柜子,想從縫隙里看看外面的情況。

  卻是對上一雙漆黑的眸子,正是白卓紫。

  白卓紫掃了一眼柜子,又若無其事的別過臉,扶著裴文蘭坐在一旁的矮榻上。

  那一眼唐唐顫抖了一下,然後發現沒了下文,一時間不明白了,這個白卓紫沒有看到自己?還是看到了,假裝不知道。

  任由裴文蘭來折磨自己?

  心裡七上八下。

  想著想著竟然睡著了。

  等到醒來時,聽到外面有激烈的爭吵聲。

  「你為了那個女人,一切都答應了,不差這一次吧。」聲音有些冷,是裴文蘭。

  「你現在在朕手裡,沒有資格和朕講條件。」白卓紫冰冷無情的聲音,這一聲和白墨紫曾經的冷酷好相似。

  「卓紫……」裴文蘭硬氣的聲音又暗了下去:「我哥哥不會放過你的。」

  「不要提你哥哥,否則連這幾日的夫妻之情,朕也不念。」白卓紫再次低聲說著。

  唐唐又頂起柜子看了看外面,似乎發生了什麼變化,裴文蘭還挽著白卓紫的手臂,卻是臉色蒼白如紙,根本沒有半點血色。

  沒了剛剛的溫柔幸福和甜蜜。

  而白卓紫則沒有半點表情變化,與剛剛無異。

  再次冷眼掃了柜子一眼,就要上前來。

  裴文蘭卻突然用盡全力攔了他:「卓紫,不可以。」

  「誰在裡面?」白卓紫眯了雙眼,冷冷問著。

  剛剛他就注意到了,不過,沒有立即揭發,現在,裴文蘭帶來的二百名侍衛已經全部被拿下,此時的裴文蘭只能束手待斃。

  就算裴文湛和夜景攻過來,白卓紫也不在意。

  就算裴文湛不在乎自己的妹妹,會有人在意的。

  他相信,只要裴文蘭在自己手裡,讓夜景做任何事情他都會答應的。

  「唐唐。」裴文蘭突然笑了。

  「什麼?唐唐在這裡。」白卓紫明顯的僵了一下,甩開裴文蘭的手就要去打開柜子。

  「你若打開那個柜子,她就會萬箭穿心而死。」裴文蘭的聲音很平靜,沒了剛剛的溫柔,裴文湛不是吃素的,敢讓自己的妹妹走出來,就會有萬全的把握。

  「裴文蘭,你找死。」白卓紫終於變了臉色,狠狠抬手掐了她的脖子,向柜子處託了過去:「你最好想辦法打開柜子。」

  趴在柜子里的唐唐早就火了,聽到裴文蘭的話後,也不敢動了:「該死的裴文蘭,你敢設計我,真是太無恥了。」

  被托到柜子前面的裴文蘭只是笑,笑得悽苦,雙手扣上白卓紫的手腕:「卓紫,我以為……這麼久,我們之間是有感情的,不是嗎?哥哥說的時候,我還不敢相信……」

  眸子裡有淚光閃爍。

  白卓紫只是冷冷看她,一言不發。

  「我腹中有你的孩子,是你的孩子啊。」裴文蘭還在說,十分委屈,她用盡一切去愛的人,到頭來,不過是在利用她罷了。

  帳篷里很靜,外面也很靜。

  唐唐也靜靜聽著,似乎自己又誤會白卓紫了。

  他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大家吧,他並不是貪圖皇位,他這只是緩兵之計吧。

  現在,裴文蘭肚子裡的確是他白卓紫的孩子。

  如此太難選擇。

  「夠了。」白卓紫狠狠打斷:「你最好想辦法讓唐唐活著從裡面出來,不然,你和你腹中的孩子都別想活下來。」

  裴文蘭猛的僵在那裡,她現在唯一能讓白卓紫在意的便是腹中的孩子,可是現在他為了唐唐,連自己的親生骨肉都不在乎了。

  如此心狠手辣。

  「卓紫……」裴文蘭輕輕重複著,臉底是絕望。

  「這一切只怪你自己。」白卓紫狠心別過臉,不去看裴文蘭,只是盯著那個柜子,他知道唐唐失蹤一事。

  一直以為是夜景將她帶走了。

  才會不遠萬里出了天都,才會精心設計讓裴文蘭隨來了大漠。

  眼下,唐唐卻在裴文蘭的手裡。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而黃雀身後還有青蛇。

  步步緊逼,環環相扣。

  「哼,你若真是如此,也不要怪我不客氣,大不了,我和她一起死。」裴文蘭用力擦了眼角的淚水,咬了咬唇。

  一邊說就要掙開白卓紫的手,撲到柜子旁。

  唐唐忙縮了縮脖子:「你不要過來,我可不想和你一起死。」

  這事情有點嚴重。

  萬箭穿心,這種死法,她一點都不喜歡。

  白卓紫也第一時間點上了裴文蘭的穴道,直接扛在肩膀上,本來是要扔在榻上,卻是放手時,猶豫了一下,輕輕放在了榻上。

  眼底有不忍,更多的卻是冰冷。

  對裴家兄妹,他從未真心相對,一切不過是為了大局著想。

  居高臨下立在床頭,白卓紫直直瞪著裴文蘭:「相信,裴文湛和夜景很快就會趕過來,朕倒想知道,鹿死誰手。」

  「白卓紫,我那樣愛你,你卻如此待我,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裴文蘭大喊,卻動彈不得,眼底血紅一片。

  她想和眼前的男人長廂廝守,卻換來如此結局。

  她想後悔,卻已經來不及。

  原來,裴文湛說得對,白家人最好斬草除根,不然死得最慘的只能是他們自己。

  「我不會給你那個機會的。」白卓紫最是狠辣,此時也是冰冷無情,低低看了裴文蘭一眼:「等著夜景來救你吧,錯只錯在你姓裴。」

  說罷轉頭,走到柜子一旁,撩了袍子的底擺,蹲了下來:「唐唐,不用怕,我會想辦法救你的。」聲音輕柔。

  「皇兄……我怕。」唐唐很沒出息的說了一句,一邊不敢再動。

  峰眉緊皺,白卓紫的手想扶上柜子,卻沒敢。

  他也怕。

  能在這裡見到唐唐,是意外,不過,以這種方式見面,白卓紫卻不大喜歡。

  「不要怕,不要怕……」白卓紫又輕輕重複了幾遍。

  「要不,你讓士兵在地下挖下洞,將這個柜子挖穿,我就能跳出去了。」唐唐想著這個柜子要是打不開,自己餓也餓死了。

  這感覺真不爽。

  「白痴。」一旁的裴文蘭嘲諷的說了一句。

  「你才是白痴。」唐唐不讓份,回了一句,現在有白卓紫給自己撐腰,她才不怕裴文蘭。

  雖然這處境有些尷尬,不過,還好不是生死攸關。

  至少還可以躺著聊天。

  除了肚子在叫,別的都很美好。

  白卓紫透過縫隙看裡面的唐唐,看不真切,輕輕嘆息:「夜家琴便能破此機關,不過……怕夜景不懇。」

  「夜哥一定不懇的。」裴文蘭又接了一句,說得咬牙切齒:「他恨不得這個女人早早死掉呢,我也是。」

  現在也不怕說實話了。

  她那樣照顧白卓紫的情緒,到頭來,也不過是一顆棋子。

  「早死的怕會是你。」白卓紫眼底的不忍消失無蹤,此時正狠狠瞪著裴文蘭,如果她像平日那樣溫柔,他還能好言相對。

  如此這般,他對她便只有了惱意。

  「我……」裴文蘭楚楚望著白卓紫。

  不過,她說的的確都是實話,沒有半句虛言。

  「夜家人都死絕了嗎?就一個夜景啊。」唐唐也輕輕嘆息。

  看來,豎都是死了。

  絕望啊。

  「沒有。」白卓紫若有所思:「最近,雲別城裡,也有一個用琴的夜家後人——夜成。」

  「雲別城……」唐唐僵了一下,又是雲別城,提到這裡她想到的便是冷青青。

  隨即也想到了西門飄雪。

  「是啊,雲別城又恢復了往日的強盛,只因為這個人的存在。」白卓紫對天下事了如指掌。

  「夜成……」唐唐輕輕重複了幾遍:「從未聽青青姑娘提起過這個人,不知道是何方神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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