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築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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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姐?」陳樺皺眉,心中疑竇叢生。

  沈如月被兩人目光注視,臉頰微紅。

  想逃,卻逃不掉。

  她輕咳一聲,上前兩步,聲音低了幾分。

  「師弟……那晚……」

  她將林瑾月在她面前所說的話,原原本本地複述了一遍。

  包括那所謂的「孤男寡女,乾柴烈火」,「肌膚相親」,「情難自禁」,乃至最後那句石破天驚的「已有了夫妻之實」,「或許已有骨肉」。

  陳樺聽得目瞪口呆。

  從最初的震驚,到難以置信,再到哭笑不得。

  待沈如月說完,他只覺得一股氣憋在胸口,不上不下。

  「這……這都叫什麼事!」

  他揉了揉額頭,只覺得頭痛欲裂。

  「那林瑾月……她怎能如此胡言!簡直……」

  簡直是荒謬絕倫!

  他正要繼續辯解,或者說,是表達自己的憤怒與無奈。

  「林長老可在?」

  院外傳來一聲通傳,打斷了陳樺的話。

  一名玄歡宗弟子模樣的修士快步走了進來,手中捧著一個錦盒,還有一個玉箋。

  「奉大長老之命,特來送上賠禮。」

  那弟子將錦盒與玉箋輕輕放在院中的石桌上,對著林清秋躬身一禮。

  「大長老說,黃秦之事,讓貴宗受驚,還望林長老與陳道友海涵。」

  說完,他不敢多留,再次行禮後,便匆匆退了出去。

  院內一時安靜下來。

  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石桌的錦盒與玉箋上。

  林清秋走上前,拿起玉箋,靈力微動,一道蒼老平和的聲音從中傳出。

  內容無非是再次致歉,說黃秦咎由自取,請青霜閣勿要芥蒂云云。

  與大殿上所言,大同小異。

  放下玉箋,林清秋又打開了錦盒。

  一股濃郁的藥香瞬間瀰漫開來。

  盒內,一枚龍眼大小,通體瑩白,散發著柔和光暈的丹藥靜靜躺著。

  丹藥表面隱有流光轉動,靈氣逼人。

  「四品凝元丹?」林清秋眼中閃過訝異。

  「玄歡宗那個老傢伙,這次倒是真捨得下本錢。」

  這凝元丹,對築基期修士穩固境界,提升修為,皆有不俗效果,價值不菲。

  尤其是四品丹藥,已算難得。

  他拿起丹藥,看了一眼陳樺。

  隨手將錦盒遞了過去。

  「拿著吧。」

  「此物於你現階段修為,大有裨益,好生利用。」

  陳樺下意識接過,入手溫潤,藥力精純。

  「師父,這……」他有些遲疑,此丹太過貴重。

  「無妨,本就是給你的賠禮。」林清秋擺了擺手。

  「玄歡宗想息事寧人罷了。」

  他吩咐道:「明日他們比武,你需得小心清溪宗的人,尤其是那個林雲軒。」

  「還有沈靈幼,此二人對你敵意甚深。」

  「至於那個小女娃……」林清秋頓了頓,「你自己掂量著辦。」

  「是,弟子明白。」陳樺應道。

  林清秋點了點頭,不再多言。

  他轉頭看向沈如月。

  「如月,你隨我出來一下。」

  說罷,便負手朝著院外走去。

  沈如月看了陳樺一眼,眼神複雜,終究沒說什麼,跟著林清秋走了出去。

  只剩陳樺一個人呆呆的站在那裡,正要把那丹藥收入錦囊,林凡的聲音響起。

  「走,去樓上。」

  「前輩?」

  陳樺聽到林凡的聲音,有些出乎意料,多久沒有找他了,但還是照著做。

  陳樺到了房間後,林凡讓他盤地而坐,運轉靈力。

  陳樺正納悶著剛運轉靈力,突然靈光大盛,一個個符號懸浮在空中,隨即落入地面,隱隱有陣法形成。

  陳樺不敢怠慢,於是繼續輸送靈力。

  約莫三炷香後。

  「小子,這陣法已成,將那丹藥服下。」

  「我幫你築基!」

  陳樺聽得林凡此言,心中一凜,卻也難免泛起嘀咕。

  「前輩,弟子如今不過練氣十二層,距離圓滿尚有數層之遙。」

  他聲音帶著幾分不確定:「這凝元丹雖神效,但此刻便衝擊築基,是否……過於冒險了?」

  畢竟,築基非同小可,一步踏錯,輕則修為受損,重則道基盡毀。

  林凡的聲音在識海中響起,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意味。

  「瞻前顧後,何以成事?」

  「老夫布下的陣法,豈是尋常?」

  「速速服丹,莫要浪費了這番布置與這枚四品丹藥的靈氣。」

  語氣中,隱有一絲催促與不耐。

  陳樺深吸一口氣,不再遲疑。

  前輩既然如此說了,定有其把握。

  他將心一橫,取過那枚散發著瑩瑩白光的凝元丹,仰頭吞入腹中。

  丹藥入口即化,一股難以言喻的磅礴藥力,如同沉睡的火山驟然噴發,在他體內轟然炸開。

  狂暴的靈氣洪流,肆虐衝撞,似要將他經脈寸寸撕裂,丹田也鼓脹欲破。

  「噗!」

  陳樺一口逆血險些噴出,臉色瞬間煞白如紙。

  劇痛如潮水般席捲每一寸神經,他悶哼一聲,身軀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凝神靜氣,運轉青霜訣,引導藥力歸攏丹田!」

  林凡的聲音如洪鐘大呂,在他幾近渙散的識海中炸響,強行穩住他的心神。

  房間之內,先前由靈力符號構成的陣法陡然光華大盛。

  一道道柔和卻堅韌的陣法之力,自地面升騰而起,如細密的蛛網般將陳樺籠罩。

  絲絲縷縷的清涼氣息順著毛孔滲入,試圖安撫那在他體內橫衝直撞的藥力。

  陳樺咬緊牙關,豆大的汗珠自額角滾落,瞬間便濕透了衣襟。

  他強忍著那撕心裂肺般的痛楚,依照林凡所言,拼命運轉青霜訣。

  功法每運行一周天,那狂暴的藥力便被馴服一絲,緩緩納入丹田氣海。

  然而四品凝元丹的藥力何其浩瀚,這個過程,漫長而痛苦。

  陳樺只覺自己仿佛置身於煉獄熔爐,每一息都在承受著極致的煎熬。

  他的意識在劇痛中時而清醒,時而模糊,全憑著一股不屈的意志苦苦支撐。

  也不知過了多久。

  客寨院落之外,夜色漸濃,星子稀疏。

  林清秋與沈如月一前一後,自外面緩步歸來。

  晚風拂過,帶著幾分涼意。

  林清秋在院中石凳上坐下,目光落在沈如月身上,聲音平和。

  「如月,方才為師在路上與你所說之事,你可都記下了?」

  沈如月垂首,月光映照下,她清麗的臉龐帶著幾分肅然。

  「弟子謹記師父教誨,不敢或忘。」

  她頓了頓,眼神不自覺地飄向陳樺所在的樓閣方向,那裡一片漆黑,寂靜無聲。

  「師父,陳師弟他……今日似乎有些心事,弟子想去看看他。」

  林清秋端起桌上早已涼透的茶盞,輕輕撥了撥浮葉,未飲。

  「夜深了,他應是歇下了,莫要去打擾。」

  他的聲音不大。

  沈如月微微一怔,還想再說些什麼。

  「為何?」

  林清秋放下茶盞,淡淡道:「為師自有考量,你今就且去我房歇息去吧。」

  他自然察覺到陳樺房間內那異常的靈力波動,以及那隱而不發的陣法氣息。

  這小子,當真如此大膽,竟敢藉助外力,強行破境。

  他心中雖有幾分訝異,卻並未表露,也無意點破。

  有些路,終究要自己走。

  翌日,晨曦微露。

  沈如月早早便立在院中,眉宇間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憂色。

  林清秋從雜房走出,見她模樣,已知其意。

  「師父。」沈如月迎上前,語氣帶著幾分急切,「今日便是玄歡宗與清溪宗弟子比試之日,我們何時出發?師弟他……」

  「他不去了。」林清秋擺了擺手,語氣依舊平靜。

  「為何?」沈如月終於忍不住追問,聲音也高了幾分,「師弟他究竟怎麼了?昨日便……」

  林清秋看著她焦急的神情,嘴角露出一抹莫測的笑意,卻不解釋。

  「今日擂台頗有看頭,為師帶你去瞧瞧熱鬧便是。」

  說罷,他袍袖一甩,便率先向院外行去。

  沈如月立在原地,跺了跺腳,滿臉都是埋怨林清秋的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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