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三十六計!走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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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雲軒那句「今日,天氣不錯吶」話音未落,擂台四周那層淡淡的光幕,便如水汽般悄然散去。

  死寂。

  周遭看台之上數千修士,竟無一人出聲。

  空氣中,血腥氣混雜著一種難言的壓抑,沉甸甸壓在眾人心頭。

  「魔修!還我徒兒命來!」

  「老夫今日,必將你碎屍萬段,神魂俱滅!」

  一聲悲憤至極的咆哮,撕裂了這片死寂。

  玄歡宗席位上,那先前痛哭的中年道人,黃承的師父,此刻雙目赤紅如血髮髻散亂,道袍鼓盪。

  他身影一晃,竟不走台階,整個人如一頭被激怒的凶獸,裹挾著結丹修士的磅礴氣勢,直撲擂台上的林雲軒。

  掌心金光爆閃,顯然已動了真怒,欲要一擊斃敵。

  林雲軒站在原地,甚至未曾挪動分毫。

  他看著那挾怒撲來的中年道人,嘴角那抹若有若無的笑意,竟是半分未減。

  「這位前輩,火氣不小吶。」他輕聲開口,語氣依舊不緊不慢,仿佛眼前不是生死搏殺,而是尋常問候。

  眼看那蘊含雷霆之威的一掌即將印上林雲軒胸膛。

  一道灰色身影,如鬼魅般無聲無息地擋在了林雲軒身前。

  正是那名聯盟老者。

  老者枯瘦的手掌輕輕一抬,便與中年道人那含怒一擊撞在一處。

  「砰!」

  一聲悶響。

  氣浪翻滾,中年道人身形巨震,竟被震得倒退數步,臉上湧起一抹不正常的潮紅。

  「道友,息怒。」聯盟老者聲音平淡,聽不出喜怒。

  「他殺我愛徒!此仇不共戴天!」中年道人嘶吼指著林雲軒,目眥欲裂。

  老者面無表情:「擂台比試,生死各安天命。」

  更是怒不可遏:「他分明是故意虐殺!我徒兒早已無力再戰!」

  「聯盟在此主持公道,豈容爾等顛倒黑白!」

  老者眼神一冷:「規矩,便是規矩。」

  「黃承站起,比試便繼續。他若開口認輸,林雲軒再出手,聯盟自會裁處。」

  「如今他身死道消,是他選擇自己的道。道友若在此強行出手,便是藐視聯盟。」

  「聯盟之威,道友應該清楚後果。」

  寥寥數語,卻字字誅心。

  中年道人身軀劇烈顫抖,胸膛起伏不定。

  他死死盯著林雲軒,那眼神中的恨意,仿佛要將林雲軒生吞活剝。

  可聯盟老者那平靜卻不容置疑的態度,以及「玄歡宗」三個字,如一盆冰水,澆熄了他心頭燃燒的怒火。

  他頹然垂下手臂,眼中只剩下無盡的悲哀與無力。

  「好……好一個聯盟規矩!」他聲音沙啞,帶著泣音。

  幾名玄歡宗弟子連忙上前,扶住搖搖欲墜的他,將他引向黃承的屍身。

  擂台上,血跡尚未乾涸。

  林雲軒看著玄歡宗眾人悲戚的模樣,輕輕搖了搖頭,似有幾分惋惜。

  只見他輕輕鼓了鼓掌。

  「說得好,說得好吶。規矩,確實便是規矩。」

  他上前一步,目光掃過玄歡宗眾人,那戲謔的笑意又回到臉上。

  「玄歡宗的各位,你們的師兄,已經敗了。」

  「不過,我這人向來大度。」

  他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搖了搖。

  「這樣吧,你們玄歡宗,還有誰不服氣的,儘管上來。」

  「我允許你們一起上,車輪戰也好,一擁而上也罷。」

  「只要能勝過我,今日這三座靈山,依舊算你們玄歡宗的,如何吶?」

  此言一出,台下玄歡宗弟子個個怒髮衝冠,雙拳緊握。

  「狂妄!」

  「欺人太甚!」

  叫罵聲此起彼伏,卻無一人敢越雷池一步,踏上那方染血的擂台。

  林雲軒方才瞬殺黃承的手段,已深深刻入他們心中。

  結丹修為,那是他們仰望都難以企及的境界。

  上去,不過是多添幾條亡魂罷了。

  他們的叫罵,更像是一種無能的宣洩。林雲軒含笑聽著,也不動怒,仿佛在欣賞一出有趣的戲碼。

  待罵聲稍歇,他才悠悠開口:「看來,是沒人敢應戰了吶。」

  他攤了攤手,一臉無辜。

  「既然如此,就莫要浪費大家的時間了。」

  聯盟老者適時上前一步,目光掃過玄歡宗眾人。

  「玄歡宗,可還有人出戰?」

  一片死寂。唯有黃承師父壓抑的哭聲,在風中嗚咽。

  老者等了數息。

  「玄歡宗弟子黃承,挑戰清溪宗弟子林雲軒,黃承戰死。」

  「林雲軒問玄歡宗可還有人出戰,玄歡宗無人應答。」

  「按照先前約定,此戰清溪宗勝!」

  「玄霞山,落雲澗,青竹谷,此三處靈地,歸清溪宗所有。」

  他目光轉向玄歡宗幾位面色鐵青的長老。

  「玄歡宗,可有異議?」

  玄歡宗諸位長老相顧無言,臉上皆是屈辱與不甘。

  最終,一位年長的長老顫巍巍站起,聲音乾澀:「技不如人,我等……無異議。」

  聯盟老者微微頷首。

  此事似已塵埃落定。

  他卻話鋒一轉,目光投向另一側的青霜閣席位,以及其他宗門的觀禮區域。

  陳樺站在林清秋身後,心中莫名一緊。

  「今日之事,已了。」老者緩緩道,「不過,既然各宗俊彥齊聚,實屬難得。」

  「清溪宗與青霜閣,同屬正道棟樑,素有賢名。」

  眾人皆屏息凝神,不知這老者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老夫聽聞,青霜閣近年來人才輩出,林清秋長老座下更是英才濟濟。」

  林清秋聞言,起身遙遙一禮,神色平靜。

  老者繼續道:「不如,便由清溪宗與青霜閣的後輩,再切磋一番,點到即止。」

  「一來,可讓諸位同道,一睹青霜閣年輕一代的風采。」

  「二來,亦可增進兩宗之間的情誼,如何?」

  台下頓時一片譁然。

  清溪宗與青霜閣老死不相往來的局面,修真界人盡皆知。這聯盟執事,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

  林雲軒聞言,先是一愣,隨即撫掌。

  「有意思,有意思得很吶!」

  他仰起頭,發出一陣清朗的大笑聲,笑聲在廣場上空迴蕩。

  林雲軒那朗笑聲在廣場上空盤旋片刻,方才緩緩歇下。

  他目光流轉,最後竟是落在了青霜閣的席位之上,尤其是在陳樺身上微微一頓。

  那眼神,戲謔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寒意。

  聯盟老者此言一出,無疑是火上澆油。

  清溪宗與青霜閣素來不睦,人盡皆知。

  此刻強行撮合,其心可議。

  陳樺心中警鈴大作。

  他不動聲色,腳步卻已悄然後移,打算趁著眾人注意力尚在老者與林雲軒身上時,悄然離去。

  三十六計,走為上策。

  「師弟,你要去何處?」

  沈如月清冷的聲音自身旁響起,帶著幾分關切。

  她察覺到了陳樺的異動。

  陳樺身形一頓,心中暗嘆一聲。

  他轉過身,臉上勉強擠出一絲笑意:「師姐,我……我想起有些物事遺落在先前的寨子裡,想去取回。」

  這藉口,連他自己都覺得拙劣。

  沈如月黛眉微蹙,顯然不信。

  但她並未多問,只是道:「此處人多眼雜,我陪你同去免生枝節。」

  她語氣平靜,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

  陳樺心中一暖,卻也更添焦急。

  「師姐厚愛,陳樺心領。區區小事,不敢勞煩師姐,我去去便回,路上定會小心。」

  他拱手,語氣誠懇。

  沈如月略一沉吟,終是點了點頭:「既如此,你速去速回,萬事小心。」

  她深知陳樺性子,看似溫和實則極有主見。

  陳樺如蒙大赦再次拱手,便欲轉身離去。

  「且慢!」

  一聲冷喝自身後傳來,如平地驚雷。

  一道身影快逾閃電,瞬息間便擋在了陳樺身前。

  正是古通。

  他面沉似水,眼神銳利如鷹,直視陳樺:「此等場合,意欲何往?」

  陳樺心中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這老傢伙,果然難纏。

  他尚未開口,一旁的沈如月已搶先道:「古長老,陳師弟確有急事,他……」

  「急事?」古通冷哼一聲,打斷了沈如月的話。

  他目光如炬,仿佛要將陳樺看穿:「我看,是想臨陣脫逃吧!」

  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入周遭眾人耳中。

  不少目光齊刷刷投了過來,帶著審視與懷疑。

  恰在此時,擂台方向傳來執事的呼喊。

  「清溪宗弟子已上台恭候,青霜閣的道友,何在?」

  聲音洪亮,帶著幾分催促。

  古通臉色更冷,盯著陳樺:「聽見沒有?青霜閣的臉面,豈容你一人敗壞!」

  「你,上台!」

  沈如月大急,連忙上前一步,擋在陳樺身前:

  「古長老,陳師弟身上有傷,尚未痊癒,不宜動手!」

  她聲音帶著懇求。

  「傷?」古通眉頭一挑,語氣中滿是譏諷。

  「我看是怯戰之傷吧!」

  「我青霜閣,沒有貪生怕死之輩!」

  林清秋此刻也快步走了過來,面帶憂色。

  「古師兄,陳樺他確實有傷在身,不若換其他弟子……」

  古通卻絲毫不為所動,眼中寒芒一閃。

  他根本不理會林清秋的勸說,只是冷冷盯著陳樺。

  「規矩,便是規矩。」

  「今日,你上也得上,不上!也得上!」

  話音未落,他枯瘦的手掌猛然探出,快如鬼魅,一把抓住陳樺的手臂。

  陳樺只覺一股巨力傳來,根本無法抗拒。

  下一瞬,眼前景物飛速變幻。

  待他回過神來,已然身處那方染血的擂台之上。

  狂風捲起他散亂的髮絲,衣袂飄飄。

  對面一道身影靜立,看清來人面容的剎那,陳樺瞳孔驟然一縮。

  林瑾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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