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神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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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鱗馬車隊在幽深的山道間蜿蜒前行,兩側是陡峭的山壁,偶有怪石嶙峋,透著一股原始的荒涼。

  車輪碾過碎石,發出單調的「咯吱」聲,在這寂靜的通道中顯得格外清晰。

  氣氛肅穆,除了馬蹄聲和車輪聲,便只有偶爾傳來的低階妖獸的嘶鳴,更添幾分緊張。

  這所謂的宗門後山秘密通道,與其說是路,不如說是一條被強行開闢出來的險徑。

  光線昏暗,僅有山壁縫隙間透下些許天光,勉強照亮前路。

  趙靈珊坐在陳樺對面,小聲嘟囔著:「這路也太難走了,顛得我骨頭都快散架了。」

  她偷偷看了一眼閉目養神的陳樺,見他穩如磐山,絲毫不受顛簸影響,心中不禁佩服。

  「君師兄,你不難受嗎?」

  陳樺緩緩睜開眼,對她搖了搖頭,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早已習慣了各種惡劣環境,這點顛簸對他而言,與平地無異。

  隊伍行進了一個多時辰,前方傳來李玄風的聲音:「前方路段狹窄,各車依次通過,注意安全!」

  獸車緩緩駛入一段僅容一車通過的峽谷,兩側山壁幾乎要貼到車廂。

  周通乘坐的獸車在陳樺他們前面一輛。

  當陳樺的獸車剛駛入狹窄處時,前方周通的車突然猛地一晃,似乎是車夫失誤。

  緊接著,周通從車窗探出頭,對著後面呵斥道:

  「後面的,磨蹭什麼!還不快跟上!若是耽誤了行程,你們擔待得起嗎?」

  他說話間,一股築基大圓滿的靈力波動,看似無意地向後方陳樺的獸車湧來。

  這股靈力並不算強橫,但對於一個「練氣十層」的修士來說,足以讓其狼狽不堪。

  趙靈珊臉色一變:「小心!」

  陳樺依舊穩坐,在那股靈力即將撞上車廂的瞬間,他看似隨意地抬手,輕輕在車壁上一按。

  「小子,這周通果然按捺不住了。」林凡的聲音在陳樺識海中響起。

  「他這股靈力,看似衝撞獸車,實則是想震盪你,讓你氣血翻湧而出醜。」

  「將計就計,用『疊浪凝元訣』的手法,借力打力,給他送點『小禮物』回去。」

  陳樺心中瞭然,體內那被壓制在練氣十層的靈力,按照林凡指點的玄奧軌跡微微一轉。

  那看似輕飄飄的一按,卻蘊含著四兩撥千斤的巧勁。

  周通那股帶著些許挑釁意味的靈力,撞在車壁上,如同泥牛入海,瞬間消弭無形。

  不僅如此,一股微不可察的,帶著刺骨陰寒的細微勁力,順著那靈力來路,悄無聲息地反彈了回去。

  這股陰寒勁力,並非陳樺自身的水靈力,而是林凡指點下,利用疊浪凝元訣,將周圍空氣中駁雜的陰煞之氣凝練,再疊加上周通自身靈力反震而成。

  「嗯?」

  前方獸車內的周通,正等著看陳樺出醜,卻突然感覺一股陰冷的寒氣順著手臂侵入體內。

  他猝不及防,猛地打了個寒顫,手臂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怎麼回事?」周通眉頭緊鎖,暗自運轉靈力驅散那股寒意,卻發現那寒氣如同跗骨之蛆,雖不強烈,卻極難驅除。

  他驚疑不定地回頭看了一眼陳樺的獸車,只見陳樺依舊閉目養神,仿佛什麼都沒發生。

  「難道是這鬼地方陰氣太重?」周通心中嘀咕,卻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他哪裡知道,自己已經被陳樺不動聲色地陰了一把。

  趙靈珊見獸車只是微微一晃便恢復平穩,陳樺更是毫髮無損,鬆了口氣,感激地看了陳樺一眼。

  她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直覺告訴她,是君師兄化解了危機。

  又行進了約莫半個時辰,李玄風的聲音再次傳來:「前方有片空地,隊伍暫停,原地休整一刻鐘!」

  獸車陸續停下,眾人紛紛下車活動筋骨。

  這是一片山谷間的平地,四周樹木稀疏,地上長滿了不知名的野草。

  李玄風與兩位金丹執事聚在一起,低聲商議著什麼。

  其餘築基弟子也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周通從車上下來,臉色依舊有些陰沉,那股陰寒之氣雖然被他暫時壓制,但總感覺不舒服。

  他目光掃過陳樺,見他正和趙靈珊一起,從儲物袋裡拿出水囊和乾糧,神色平靜,心中更是不爽。

  「哼,裝模作樣!」周通冷哼一聲。

  就在這時,他腰間的一個靈獸袋突然劇烈地抖動起來。

  「吱吱!吱吱吱!」一陣尖銳急促的叫聲從靈獸袋中傳出。

  周通臉色一變:「不好,火雲貂!」

  他連忙解開靈獸袋,一隻通體赤紅,皮毛油光水滑,巴掌大小的貂兒猛地竄了出來。

  但這隻平日裡乖巧伶俐的火雲貂,此刻雙目赤紅,渾身散發著一股狂躁暴戾的氣息。

  它一出來,便發出一聲尖嘯,化作一道火紅的影子,撲向離它最近的一名築基期弟子!

  「啊!小心!」那名弟子大驚失色,倉促間祭出一面盾牌法器抵擋。

  「嘭!」

  火雲貂雖然體型小,但衝擊力卻極強,直接將那弟子撞得連退數步。

  「畜生!發什麼瘋!」周通又驚又怒,連忙掐訣想要控制火雲貂。

  但此刻的火雲貂根本不聽指令,在人群中橫衝直撞,尖銳的爪子不時抓傷其他弟子的衣袍。

  「吱吱!」它口中發出威脅的嘶吼,身上的火系靈力波動異常狂暴。

  「都散開!」

  「這火雲貂怎麼回事?瘋了嗎?」

  「周師兄,快控制住它啊!」

  幾名被波及的弟子手忙腳亂,紛紛祭出法器自保,場面頓時有些混亂。

  李玄風眉頭一皺,正欲出手制止。

  「李長老,小心,這貂兒似乎有些不對勁!」一名金丹執事沉聲道。

  就在這混亂之際,一直默不作聲的陳樺,突然動了。

  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穿過幾名慌亂的弟子,瞬間便出現在那狂躁的火雲貂面前。

  火雲貂似乎察覺到危險,尖嘯一聲,張口便是一團熾熱的火球噴向陳樺面門!

  「君師兄!」趙靈珊驚呼出聲。

  周通眼中閃過一絲幸災樂禍,這火雲貂的火球雖然不大,但威力足以讓練氣修士重傷。

  然而,陳樺面對那火球,卻是不閃不避。

  他伸出右手,並指如劍,指尖一縷比先前淨化玄晶鐵時更加凝練,卻又帶著一絲奇異柔韌的淡藍色水汽氤氳而出。

  「咻!」

  那縷特異的水靈力,如同擁有生命一般,後發先至,沒有與火球硬碰,而是以一個刁鑽無比的角度,輕巧地繞過了火球,精準無比地點在了火雲貂的眉心祖竅之上!

  動作快如閃電,一觸即收。

  奇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原本狂躁不安,雙目赤紅的火雲貂,在被陳樺指尖的水靈力點中眉心的瞬間,身體猛地一僵。

  它口中噴到一半的火球,也「噗」的一聲熄滅了。

  緊接著,它眼中的赤紅之色如同潮水般褪去,漸漸恢復了清明。

  身上的狂暴氣息也迅速收斂,最後「吱」的一聲輕叫,竟是軟軟地癱倒在了地上,只是身體還在微微抽搐。

  前後不過一息之間,一場騷亂便被陳樺輕易平息。

  所有人都愣住了,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一幕。

  尤其是周通,他張大了嘴巴,臉上的表情精彩至極,從幸災樂禍到震驚,再到茫然。

  他自己的靈寵,自己都難以控制,竟然被一個「練氣十層」的啞巴一指點倒?

  「小子,幹得不錯。」識海中,林凡讚許道。

  「這火雲貂並非發瘋,而是中了毒。一種名為『炎心草』的慢性毒草。」

  「這種毒草,平時潛伏在火屬性妖獸體內,不易察覺,但會慢慢侵蝕其心脈,積累到一定程度,便會引爆其體內火毒,使其狂躁嗜血。」

  「你那蘊含『生生不息』之意的特異水靈力,恰好能中和一部分它體內的火毒,暫時壓制了毒性爆發。」

  陳樺心中瞭然。看來這周通平日裡對自己的靈寵也並不上心,連中了毒都未曾察覺。

  李玄風快步上前,仔細查看了一下癱軟的火雲貂,又看了一眼陳樺,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君莫笑,你是如何做到的?」他忍不住開口問道,雖然知道對方是啞巴。

  其他弟子也紛紛圍了上來,看向陳樺的目光充滿了驚奇與探究。

  趙靈珊更是雙眼放光,崇拜地看著陳樺:「君師兄,你好厲害!」

  陳樺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塊空白的玉簡,又拿出一支特製的符筆,略一沉吟,便在玉簡上迅速刻畫起來。

  片刻後,他將玉簡遞給李玄風。

  李玄風接過一看,只見玉簡上寫著一行娟秀的小字:

  「此貂誤食『炎心草』,火毒攻心。需以百年『冰晶蘭』的汁液調和,方可根除。」

  炎心草?冰晶蘭?

  李玄風和兩位金丹執事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這兩種靈草,他們自然是聽說過的,炎心草性烈,冰晶蘭性寒,確實是相生相剋。

  「炎心草……」周通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仔細回想,似乎前些日子帶火雲貂去後山某處歷練時,它確實啃食過一些不知名的紅色草葉。

  當時他並未在意,沒想到竟是劇毒的炎心草!

  「混帳東西!差點害死老子的靈寵!」周通心中暗罵,卻不敢發作。

  他看向陳樺的目光,充滿了複雜。

  有震驚,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嫉妒與怨恨。

  這啞巴,怎麼什麼都知道?

  「李長老,這冰晶蘭……」一名金丹執事看向李玄風。

  李玄風沉吟道:「冰晶蘭雖然不算罕見,但百年份的卻也不易尋。此地距離宗門藥圃尚遠……」

  他看向周通,冷聲道:「周通!你自己的靈寵惹出的麻煩,自己解決!」

  「立刻派人,在此地附近搜尋冰晶蘭!若是找不到,你這火雲貂,怕是廢了!」

  「是,長老!」周通連忙應聲,心中卻把陳樺恨得牙痒痒。

  他狠狠瞪了陳樺一眼,隨即點了兩名相熟的弟子,不情不願地去附近尋找冰晶蘭。

  經此一事,隊伍中人對陳樺的看法,悄然發生了變化。

  先前那些因周通言語而對陳樺抱有輕視或懷疑的弟子,此刻都收起了那份心思。

  能夠一眼看出火雲貂的病症,並輕易制服,這絕不是一個普通的練氣十層修士能做到的。

  李玄風看向陳樺的目光,也多了一絲凝重與深思。

  這個被孫白草力薦,看似修為低微的啞巴弟子,身上似乎隱藏著不少秘密。

  「君師侄,」李玄風的語氣比之前客氣了不少,「此次多虧了你,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陳樺微微頷首,依舊平靜。

  趙靈珊則在一旁與有榮焉,小聲對陳樺道:「君師兄,你真是深藏不露!」

  陳樺只是笑了笑。

  識海中,林凡悠悠道:「小子,看來你這『神醫』的名頭,又要傳出去了。」

  「不過也好,多展露一些『無傷大雅』的手段,能讓你在這隊伍中更安全,也能讓某些人不敢輕易造次。」

  陳樺深以為然。

  他要的,不僅僅是安全,更是要一步步接近那個核心的秘密。

  而周通,這個跳樑小丑,或許很快就會有新的「表演」了。

  陳樺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周通離去的方向,嘴角那抹無人察覺的弧度,又深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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