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3章 談判（下）
第833章 談判（下）
莊永強盯著孟良人，沉默中等著聽他要說什麼。
「我算是標準農村出身。」「老孟」沒有賣關子，而是直言不諱的說道，「但他們去世的早，現在老家已經沒人了，就兩個破舊的土坯房。我記憶里我父親母親很能幹活，任勞任怨，他們的目標是把家裡的土房子變成三間大瓦房。」
「這也是我要做的，哪怕以後那裡沒人住。」
說到這兒，孟良人拿出手機，找到一段視頻交給莊永強。
莊永強接過手機看了一眼，一下子怔住。
不是視頻，而是一段類似於紀錄片似的東西。
天剛蒙蒙亮，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已經扛著鋤頭往苞米地走，褲腳被露水打濕成深藍色。
一群白鴨像滾動的雪球般簇擁在女人腳邊，扁黃的嘴喙急促地啄食著濺落的玉米渣。
它們肥碩的身子互相擠挨著，絨毛在晨光中泛起暖融融的光澤，頸子一伸一縮間發出滿足的「咂咂「聲響。
有隻調皮的小鴨從同伴肚子底下鑽出來，嫩黃的蹼掌吧嗒吧嗒踩著泥水，搶到粒最大的玉米渣後立即甩著尾巴跑開，水珠從絨毛尖几上抖落成細碎的星星。
女人向前走，鴨群便扭著屁股形成流動的白環，像給她的膠鞋鑲了道會叫喚的花邊。
苞米葉子沙沙響著，沉甸甸的玉米棒子把稈子壓得彎了腰。
大黃狗蓬鬆的尾巴像金色的麥浪般擺動，它歡快地追逐著白粉蝶，四爪踏過草叢時帶起細碎的草屑。
陽光透過它耳尖的絨毛，映出半透明的琥珀光澤，它咧開的嘴角淌著快樂的涎水，像顆晶瑩的露珠懸在下巴尖。
屋檐下的狸花貓把自己團成毛茸茸的八卦陣，前爪優雅地交疊揣在胸前，鬍鬚隨著呼吸微微顫動，仿佛在打量著自己打下來的江山。
它的尾巴尖在地上悠閒地畫著圈，每畫一圈就帶起幾粒細小的塵埃，在光束中舞成星塵。
偶爾耳朵輕抖，聽見遠處鴨子撲水的聲音，便懶洋洋睜開翡翠色的眼睛，又很快眯成兩條愜意的縫。
日頭升高時，兩人坐在院裡的磨盤上歇響。
女人遞過來晾涼的綠豆水，男人接過時袖口露出結實的黑胳膊。他們並排坐著看雞群啄食，手指無意識地碰在一起一那粗糙的皮膚相觸時，就像兩株老玉米稈在風裡自然依偎。
畫面不經意的快進，白雲蒼狗，轉眼一天就過去。
傍晚的炊煙混著玉米香甜，女人在大灶前貼餅子，金黃的餅子啪嗒貼在鍋邊。
男人開著三輪車回來，車斗里堆著掰好的玉米，亮澄澄的像裝了滿車夕陽。
狸花貓躥上車頂嗅玉米須，大黃狗圍著車輪打轉，尾巴掃起細小的塵土。
「伯父，這是大妮子幫忙做的遠景規劃視頻。」「老孟」說道。
「遠景規劃？」
「是的，家，就是我的根。雖然父母不在了，但老房子還在，父母的願望還在。」
「三間大瓦房，多簡單的想法。」
「其實做起來也沒多難，他們老兩口在農村生活，我每年回去看看，就覺得自己的根還在。」
莊永強為之動容。
孟良人什麼都說了，但卻什麼都沒說。
他在五十多歲的農村老漢身上看見了孟良人的影子。
老漢蹲在苞米垛旁編草繩，古銅色的臉龐像是被歲月型過的土地，深深的皺紋從眼角輻射開來，如同曬乾的核桃殼上的紋路。
他的眉毛又粗又短，像兩把曬蔫了的麥穗橫在額下，眼皮因常年的勞作耷拉著，卻遮不住眼底沉澱的溫厚光澤。
就這眉毛，好像建模的時候直接copy的孟良人，不能說一模一樣，簡直就是一模一樣。
當他笑起來時，滿臉的皺紋便簇擁成溫暖的漣漪，從曬得發紅的臉頰一直盪到太陽穴。
花白的胡茬像秋收後地里留下的短麥茬，參差不齊地綴在下巴和唇周。他抬手擦汗時，手背的青筋如同老槐樹的根須蜿蜒凸起，指關節因常年的勞作粗大得像是纏在一起的麻繩結。
最像孟良人的不是眉毛，而是是那雙眼睛一雖被魚尾紋密密包裹著，卻仍透著莊稼人特有的澄澈，像雨後的山泉水，洗得見底。
當他眯眼望向遠方的稻田時，那種專注而平和的神情，仿佛能讓人看見麥浪在他瞳孔里輕輕搖曳。
這一對農村夫婦明顯是孟良人的父母，而他們應該也是真實存在的，是ai機器人。
孟良人老家也會建起三間大瓦房，孟良人不在的時候，ai機器人也會種田，照顧家，就像是老兩口還在的時候一樣。
有些話，有些事兒，孟良人拿出來給莊永強看。
但莊永強知道潛台詞—一我家就我一個人，留著老家的三間大瓦房就是個念想，每年回去看看，我還有根。
這就是最標準的贅婿！
羅浩醫療組的大管家，不說前途無量，總歸平穩安定，正經收入比自己要高好幾倍。
少了老家的無數麻煩，他們的精力都能用在自己和老伴身上。
莊永強已經動了心。
真要是退了休，找個有山有水的地兒，孟良人的老家一看就不錯。
有山有水，有貓有狗，空氣清新的吸一口就要醉氧。
莊永強心動不已。
門當戶對，標準的贅婿，未來只要羅浩前途無量，孟良人的行情也會水漲船高。
Emmmmm。
有些事情莊永強知道，可他嫌棄孟良人二婚的身份。
但姑娘堅持，孟良人直接亮了底牌，莊永強動了心。
「小羅昨天來跟我請假，說是最近要去中東。」
「是的，涉外的事件，說是一個國王過生日，要竹子去。不過羅教授好像有些牴觸，能拖幾天就是幾天。但這回，應該拖不過去了，半個月後要出發。」孟良人微笑，回答道。
這回他沒把話題拉回來，而是順著莊永強的話說下去。
莊永強對此相當滿意，話已經說完了，自己知道，孟良人也知道，接下來要看羅浩。
不過即便沒有羅浩，莊永強也無所謂，老孟以後變成一個省城醫大一院的主任還是沒問題的。
可有羅浩的話更好。
孟良人肯定也理解到這個層次。
「他今年沒參加評獎，是有什麼變故麼？」莊永強問。
「209所的人事變化，我就知道這麼一點。」孟良人誠懇的回答道，「不過我聽陳醫生說，也是羅教授主動要求的，他擔心木秀於林，所以晚幾年再申請，把基礎打牢。」
莊永強微微一笑。
體制內最麻煩的就是人事鬥爭，多少天才為此隕落。
畢竟體制內的邏輯和象牙塔內的邏輯完全不一樣，很多人都想不明白，於是碰了一頭包。
這類人莊永強見的多了去了，早就不以為然。
醒悟早的，以後還有前途，醒悟晚的，就變成了祥林嫂，一輩子嘮嘮叨叨什麼心比天高命比紙薄。
羅浩這個年紀竟然知道以退為進，著實不易。
莊永強微微領首，部裡面找他去中東，參加外事活動，不像是被打入冷宮的樣子。
「小羅跟我匯報說，無人醫院的項目，上面撥款3個億，你覺得可能麼？」莊永強問。
「伯父您開玩笑了。」「老孟」笑了，「小莊負責財務審核，專業的財務團隊，最後小莊簽字，項目有多少撥款，您比我清楚。」
「錢，又不是一次性到帳。」
「我覺得沒問題，各項研究的資金很充足，羅教授也不缺錢。聽說婁老闆在非洲建了一個研究室，在工大招了十幾個人過去。」
「哦？！」
莊永強一怔，隨後意味深長的看了莊嫣一眼。
「爸，這點小事還用說？」
莊永強笑了笑，看著孟良人，「那面順利麼？」
「還行，不涉密，就是做一些基礎性的研究。軍方看不上的技術在那面投入生產，要是測試合格，就可以大規模裝備。
」？？？」
「婁老闆說，非洲掙錢容易，基本咱們這面的東西拿過去，後面加一個零直接賣。甚至，可以加兩個零。」
「！！！」
「錢的事情，羅教授從來沒上過心，他總說國家對科研的投入大，不用擔心。」
「真的？」
「嗯，尤其是最近幾年科技爆發式增長，羅教授的觀點比較有意思。他說，從九十年代提出科教興國開始，加大投入，等那批孩子長大，就是13、14年的事兒了。所以，最近科技爆炸也是理所應當的。」
「陳醫生有補充，說————」
陳勇的狗嘴裡能吐出什麼象牙，只要一張口就是英國有多垃圾，白人飯有多難吃之類的。
幾乎沒什麼意義。
莊永強笑呵呵的聽著，等孟良人簡單說完，他問道，「你們的科研進度怎麼樣？」
「ai機器人以及無人醫院還在順利推進中，我看羅教授也不著急，估計是存著不為天下先的想法。帝都魔都有的是人願意吃頭杯羹。」
「那倒是。」莊永強繼續問道，「無人醫院，你看前景如何？」
「我覺得已經可以鋪開了，但羅教授比較謹慎，估計要三五年之後。魔都用ai出診，也沒了下文，有些事兒還是要慢慢來才能快一點。」
「其他項目呢？」
「ai項目，羅教授好像有新的打算。再有就是關於糖尿病治療的藥物，雖然王校長那面出事了，但科研沒耽誤，還在推進。最近聽說在用大腸桿菌改變基因，效率比從前提升1000倍。」
孟良人開始說起科研，莊永強假裝聽著。
他能聽個大概，可一旦涉及到深處，莊永強也聽不懂。
假裝聽著，腦子裡琢磨的卻是另外的事兒。
今天的對話，最主要的是那段視頻，讓莊永強堅定了信心。
其實他早就想明白了，雖然老孟三十五六歲，年紀有點大，還是二婚，可除此之外都是優點。
現在的離婚率高到了離譜，大家知根知底，一年多的時間沒聽老孟鬧出過什麼緋聞出來，這人的確靠譜。
算是比較好的贅婿的選項。
那段視頻，孟良人的根，用ai機器人展現出來，平地驚雷一般讓莊永強確定這事兒一定要跟愛人聊一下。
「行了。」莊永強問完，也不多囉嗦，「原則上，我同意。」
「？！」莊嫣一怔。
「老莊，你說什麼呢！」莊嫣的母親剛好端菜上桌。
莊永強跟沒聽到似的，看著孟良人的眼睛，「都是自己人，我留你吃飯不好，再說你來的太突然，沒準備，就這樣吧。」
「伯父，客氣。」「老孟」微笑。
「實話實說，那就這樣，小嫣你去送送良人。」
良人？
莊永強第一次說這個名字，手一下子凝住。
但旋即他的手拍在孟良人的肩膀上，「去吧。」
莊嫣帶著「老孟」出門，身後傳來父母的爭吵聲。
「吁~~~」莊嫣長吁了一口氣，這算是過關了麼？可能是吧。
「老孟，沒想到你這麼厲害。」進了電梯，莊嫣笑眯眯的看著ai機器人讚美道。
「我就是實話實說，你父母需要的是安穩，那我就往安穩了說。孟醫生是最好的贅婿，加上前途遠大，我想不出來有什麼理由不選孟醫生。」
「太功利了！」莊嫣對著ai機器人抱怨道。
「父母想的往往都是現實，只有小孩子才會想著愛情。日子過久了，愛情的火焰早都熄滅了————」
「等一下！」莊嫣連忙喊停.
Ai機器人馬上停止說話。
「我還小，你跟我說點好聽的。」莊嫣笑眯眯的說道。
她很清楚ai機器人會說的很好聽，這已經不是什麼問題了。
「日子過久了，愛情的火焰並非熄滅，而是化作了灶膛里溫熱的炭火。
它不再有燎原之勢，卻能在寒夜裡暖手暖腳，燉得出一鍋家常的好湯。你看那老房子炊煙升起的地方，沒有驚天動地的火花，卻有日日不斷的暖意。
愛情最後都藏在針腳里—一是磨破的衣領被悄悄縫補的細密，是深夜歸家時鍋里溫著的那碗粥，是咳嗽時自然而然遞過來的那杯水。
它不再喊著驚天動地的誓言，而是化作生活本身，比年輕時的熾熱更經得起風吹雨打。」
「這還行。」莊嫣對ai機器人餵給她的雞湯表示滿意。
Ai機器人寬厚的笑了笑，滿臉寵溺。
「師兄。」莊嫣下了電梯就把電話打給羅浩，「聊完了，我爸說原則上同意。」
「那行，我讓陳勇把權限關掉。」
「用不用這麼認真啊，它說話挺好聽的，情商高一點的確很好啊。」
「我開車呢，不跟你瞎扯。」羅浩說完，隨即掛斷電話。
莊嫣晃了晃高馬尾，活力四射。
其實ai機器人和自家老父親說得話莊嫣沒完全聽懂，但莊嫣也不在乎，她覺得老父親能「原則上同意」就可以。
拉開車門，看ai機器人坐上去，莊嫣笑顏如花。
「莊院長同意了？」
「應該吧。」羅浩淡淡的說道。
「你說你也是，給點權限怎麼了？幹嘛要一直藏著掖著。」
「問題始終在，一點點來，要不然出事兒了怎麼辦。」羅浩道，「ai的確好用，但君子不器。」
「啥意思？」陳勇問道。
「你是個錘子的時候，看啥都像釘子，但這世界上有許多不能用錘子解決的問題，你需要放下自己的優勢，不斷變換視角，去深刻地認識問題，從而提出更有效的解決方案，才不會因為頻繁用錘子，而把自己的世界搞成一地碎渣。」
「不懂，我要是一朝牛逼了，肯定要————」
陳勇說著，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羅浩微微一笑，王佳妮回頭看陳勇，等他說要如何。
「唉，的確。」陳勇道，「我師父也說過這類的話。」
「秋老先生肯定想的更明白，君子不器。」羅浩重申了一遍，「現在ai還在摸索階段，總要有些敬畏的。」
「羅教授。」柳依依問道，「咱能不能不把ai機器人放後備箱裡。」
「我車小，裝不下五個人。再說，你側頭看見一個我，抬頭看見一個我————
像是鬧鬼。」
「你幹嘛非要帶你的ai機器人回家？」陳勇問道。
「新款會做飯，我媽總說我不會家務，這回讓我媽看一眼！」羅浩說到這裡就不困了，興致勃勃的說道，「我就不會做飯，什麼少許之類的在我看來簡直無法忍受。」
「要不說你有強迫症呢，連ai都不如。」陳勇笑道。
「這回，一定要跟我媽顯擺一下！做個飯麼，誰不會？連ai都會！」
羅浩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手背上的青筋鼓了起來。
王佳妮大笑，她極少看見羅浩這麼認真。
那種勝負欲已經躍了出來，王佳妮分辨的很清楚。
「羅浩，難怪你非要弄什麼做飯的程序，就因為這個？」
「對啊，要不然呢。」
陳勇聳肩，攤手。
「羅教授是為了家政ai機器人做準備，你想啊，伴侶型機器人要是會做飯，能多賣很多錢。」柳依依道。
「你說賣錢，我都覺得違法。」
「哪不對，陳勇。」羅浩道，「我就問你，現在讓你去英國，你帶不帶一台ai機器人專門給你做飯？」
「我#！」
羅浩一句話懟在陳勇的軟肋上，他訕訕的想了想，的確得帶。
當年在英國的時候，會做飯的留學生可是團寵，多少人都指望著他們活下來。
而且他們做的東西比ai機器人做的差多了。
當年，自己要是有這條件！
陳勇想著想著，啞然失笑。
怎麼自己也跟老人一樣，會有當年我要是有這條件的話呢。
見羅浩專心開車，陳勇問道，「羅浩，你怎麼不讓ai機器人開車？雖然就2個多小時，能省點力氣還是省點力氣。」
「我不習慣把安全交給別人，能在緊急時刻幫我一下就不錯了，至於你說的，等ai駕駛成熟之後再說吧。」
羅浩說完，唇角微揚。
「要是沒什麼事兒，你變個小魔術，我看老柳和大妮子都困了。」
陳勇嘿嘿一笑，順手拿起一盒薯片，從裡面捻出來一枚放在手心裡。
「喏。」陳勇指著左手手心裡的薯片，右手做劍訣，「一點太極動，一挑鬼神愁。給我，破！」
「啪~~」
一聲脆響，薯片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打碎。
柳依依的眼睛瞪大，靜靜的看著這一幕。陳勇右手化為劍訣的手指絕對沒動過，這就是傳說中的真氣或者內力？
「咦？陳勇，你怎麼做的？」王佳妮回頭也看見這一幕，被驚的目瞪口呆，小呆毛一晃一晃的。
「二十五年菁純的道行。」陳勇得意的說道，「厲害吧。」
「厲害！」王佳妮贊道。
陳勇是這麼說，但王佳妮不是很相信，可陳勇左手和右手都沒動，薯片的確是在陳勇左手手掌里「自爆」的。
見她們倆都看不懂，陳勇捻起碎的薯片渣放到嘴裡，咔哧咔哧。
王佳妮認為是不是薯片的鍋，她拿過薯片盒子，咔哧咔哧。
沒什麼問題，就是剛開封的薯片。
而且剛剛也是羅浩提到了，所以陳勇才隨手拿了一枚薯片「變魔術」。
難道是真的？王佳妮頭頂的小呆毛晃啊晃的，充滿了疑惑。
「陳勇，你再來一次？我沒看仔細。」王佳妮道。
「行啊，這回你好好看啊。」陳勇微微一笑，手在褲子上擦了擦。
「啪~」
柳依依的手打在陳勇的腿上。
「多大人了，有點油還擦褲子上！」
」
L6
，羅浩、陳勇同時沉默。
但陳勇似乎早就習慣了，他嘿嘿一笑，隨後又捻起一枚薯片放在左手手心裡O
右手卻沒捏劍訣，而是變成手槍的樣子。
「砰~」陳勇嘴裡出現了一個聲音。
「啪~」
薯片破碎，四散開。
？？？
王佳妮頭頂的小呆毛化作問號，風中凌亂。
沉默了兩秒鐘，王佳妮問，「羅浩，陳勇真的有真氣？」
「不知道啊。」
」
「有沒有真氣不知道，但他剛剛，應該是有皮筋。」
「喂！」陳勇不高興了，喊道。
「他左手套了個皮筋，是這樣的。」羅浩目視前方，左手握著方向盤，一心二用，右手做了個手勢。
「陳勇把皮筋拉開，用掌紋隱藏，一個輕微的、你會忽略的動作，皮筋就彈回去，把薯片打碎。」
「這是小魔術，逗小孩子玩的，至於真氣麼————陳勇，你有麼？」
「我當然有！」
「哦，那一會你用真氣把車上的碎薯片收拾乾淨。
「1
莊永強盯著孟良人，沉默中等著聽他要說什麼。
「我算是標準農村出身。」「老孟」沒有賣關子，而是直言不諱的說道，「但他們去世的早，現在老家已經沒人了，就兩個破舊的土坯房。我記憶里我父親母親很能幹活，任勞任怨，他們的目標是把家裡的土房子變成三間大瓦房。」
「這也是我要做的，哪怕以後那裡沒人住。」
說到這兒，孟良人拿出手機，找到一段視頻交給莊永強。
莊永強接過手機看了一眼，一下子怔住。
不是視頻，而是一段類似於紀錄片似的東西。
天剛蒙蒙亮，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已經扛著鋤頭往苞米地走，褲腳被露水打濕成深藍色。
一群白鴨像滾動的雪球般簇擁在女人腳邊，扁黃的嘴喙急促地啄食著濺落的玉米渣。
它們肥碩的身子互相擠挨著，絨毛在晨光中泛起暖融融的光澤，頸子一伸一縮間發出滿足的「咂咂「聲響。
有隻調皮的小鴨從同伴肚子底下鑽出來，嫩黃的蹼掌吧嗒吧嗒踩著泥水，搶到粒最大的玉米渣後立即甩著尾巴跑開，水珠從絨毛尖几上抖落成細碎的星星。
女人向前走，鴨群便扭著屁股形成流動的白環，像給她的膠鞋鑲了道會叫喚的花邊。
苞米葉子沙沙響著，沉甸甸的玉米棒子把稈子壓得彎了腰。
大黃狗蓬鬆的尾巴像金色的麥浪般擺動，它歡快地追逐著白粉蝶，四爪踏過草叢時帶起細碎的草屑。
陽光透過它耳尖的絨毛，映出半透明的琥珀光澤，它咧開的嘴角淌著快樂的涎水，像顆晶瑩的露珠懸在下巴尖。
屋檐下的狸花貓把自己團成毛茸茸的八卦陣，前爪優雅地交疊揣在胸前，鬍鬚隨著呼吸微微顫動，仿佛在打量著自己打下來的江山。
它的尾巴尖在地上悠閒地畫著圈，每畫一圈就帶起幾粒細小的塵埃，在光束中舞成星塵。
偶爾耳朵輕抖，聽見遠處鴨子撲水的聲音，便懶洋洋睜開翡翠色的眼睛，又很快眯成兩條愜意的縫。
日頭升高時，兩人坐在院裡的磨盤上歇響。
女人遞過來晾涼的綠豆水，男人接過時袖口露出結實的黑胳膊。他們並排坐著看雞群啄食，手指無意識地碰在一起一那粗糙的皮膚相觸時，就像兩株老玉米稈在風裡自然依偎。
畫面不經意的快進，白雲蒼狗，轉眼一天就過去。
傍晚的炊煙混著玉米香甜，女人在大灶前貼餅子，金黃的餅子啪嗒貼在鍋邊。
男人開著三輪車回來，車斗里堆著掰好的玉米，亮澄澄的像裝了滿車夕陽。
狸花貓躥上車頂嗅玉米須，大黃狗圍著車輪打轉，尾巴掃起細小的塵土。
「伯父，這是大妮子幫忙做的遠景規劃視頻。」「老孟」說道。
「遠景規劃？」
「是的，家，就是我的根。雖然父母不在了，但老房子還在，父母的願望還在。」
「三間大瓦房，多簡單的想法。」
「其實做起來也沒多難，他們老兩口在農村生活，我每年回去看看，就覺得自己的根還在。」
莊永強為之動容。
孟良人什麼都說了，但卻什麼都沒說。
他在五十多歲的農村老漢身上看見了孟良人的影子。
老漢蹲在苞米垛旁編草繩，古銅色的臉龐像是被歲月型過的土地，深深的皺紋從眼角輻射開來，如同曬乾的核桃殼上的紋路。
他的眉毛又粗又短，像兩把曬蔫了的麥穗橫在額下，眼皮因常年的勞作耷拉著，卻遮不住眼底沉澱的溫厚光澤。
就這眉毛，好像建模的時候直接copy的孟良人，不能說一模一樣，簡直就是一模一樣。
當他笑起來時，滿臉的皺紋便簇擁成溫暖的漣漪，從曬得發紅的臉頰一直盪到太陽穴。
花白的胡茬像秋收後地里留下的短麥茬，參差不齊地綴在下巴和唇周。他抬手擦汗時，手背的青筋如同老槐樹的根須蜿蜒凸起，指關節因常年的勞作粗大得像是纏在一起的麻繩結。
最像孟良人的不是眉毛，而是是那雙眼睛一雖被魚尾紋密密包裹著，卻仍透著莊稼人特有的澄澈，像雨後的山泉水，洗得見底。
當他眯眼望向遠方的稻田時，那種專注而平和的神情，仿佛能讓人看見麥浪在他瞳孔里輕輕搖曳。
這一對農村夫婦明顯是孟良人的父母，而他們應該也是真實存在的，是ai機器人。
孟良人老家也會建起三間大瓦房，孟良人不在的時候，ai機器人也會種田，照顧家，就像是老兩口還在的時候一樣。
有些話，有些事兒，孟良人拿出來給莊永強看。
但莊永強知道潛台詞—一我家就我一個人，留著老家的三間大瓦房就是個念想，每年回去看看，我還有根。
這就是最標準的贅婿！
羅浩醫療組的大管家，不說前途無量，總歸平穩安定，正經收入比自己要高好幾倍。
少了老家的無數麻煩，他們的精力都能用在自己和老伴身上。
莊永強已經動了心。
真要是退了休，找個有山有水的地兒，孟良人的老家一看就不錯。
有山有水，有貓有狗，空氣清新的吸一口就要醉氧。
莊永強心動不已。
門當戶對，標準的贅婿，未來只要羅浩前途無量，孟良人的行情也會水漲船高。
Emmmmm。
有些事情莊永強知道，可他嫌棄孟良人二婚的身份。
但姑娘堅持，孟良人直接亮了底牌，莊永強動了心。
「小羅昨天來跟我請假，說是最近要去中東。」
「是的，涉外的事件，說是一個國王過生日，要竹子去。不過羅教授好像有些牴觸，能拖幾天就是幾天。但這回，應該拖不過去了，半個月後要出發。」孟良人微笑，回答道。
這回他沒把話題拉回來，而是順著莊永強的話說下去。
莊永強對此相當滿意，話已經說完了，自己知道，孟良人也知道，接下來要看羅浩。
不過即便沒有羅浩，莊永強也無所謂，老孟以後變成一個省城醫大一院的主任還是沒問題的。
可有羅浩的話更好。
孟良人肯定也理解到這個層次。
「他今年沒參加評獎，是有什麼變故麼？」莊永強問。
「209所的人事變化，我就知道這麼一點。」孟良人誠懇的回答道，「不過我聽陳醫生說，也是羅教授主動要求的，他擔心木秀於林，所以晚幾年再申請，把基礎打牢。」
莊永強微微一笑。
體制內最麻煩的就是人事鬥爭，多少天才為此隕落。
畢竟體制內的邏輯和象牙塔內的邏輯完全不一樣，很多人都想不明白，於是碰了一頭包。
這類人莊永強見的多了去了，早就不以為然。
醒悟早的，以後還有前途，醒悟晚的，就變成了祥林嫂，一輩子嘮嘮叨叨什麼心比天高命比紙薄。
羅浩這個年紀竟然知道以退為進，著實不易。
莊永強微微領首，部裡面找他去中東，參加外事活動，不像是被打入冷宮的樣子。
「小羅跟我匯報說，無人醫院的項目，上面撥款3個億，你覺得可能麼？」莊永強問。
「伯父您開玩笑了。」「老孟」笑了，「小莊負責財務審核，專業的財務團隊，最後小莊簽字，項目有多少撥款，您比我清楚。」
「錢，又不是一次性到帳。」
「我覺得沒問題，各項研究的資金很充足，羅教授也不缺錢。聽說婁老闆在非洲建了一個研究室，在工大招了十幾個人過去。」
「哦？！」
莊永強一怔，隨後意味深長的看了莊嫣一眼。
「爸，這點小事還用說？」
莊永強笑了笑，看著孟良人，「那面順利麼？」
「還行，不涉密，就是做一些基礎性的研究。軍方看不上的技術在那面投入生產，要是測試合格，就可以大規模裝備。
」？？？」
「婁老闆說，非洲掙錢容易，基本咱們這面的東西拿過去，後面加一個零直接賣。甚至，可以加兩個零。」
「！！！」
「錢的事情，羅教授從來沒上過心，他總說國家對科研的投入大，不用擔心。」
「真的？」
「嗯，尤其是最近幾年科技爆發式增長，羅教授的觀點比較有意思。他說，從九十年代提出科教興國開始，加大投入，等那批孩子長大，就是13、14年的事兒了。所以，最近科技爆炸也是理所應當的。」
「陳醫生有補充，說————」
陳勇的狗嘴裡能吐出什麼象牙，只要一張口就是英國有多垃圾，白人飯有多難吃之類的。
幾乎沒什麼意義。
莊永強笑呵呵的聽著，等孟良人簡單說完，他問道，「你們的科研進度怎麼樣？」
「ai機器人以及無人醫院還在順利推進中，我看羅教授也不著急，估計是存著不為天下先的想法。帝都魔都有的是人願意吃頭杯羹。」
「那倒是。」莊永強繼續問道，「無人醫院，你看前景如何？」
「我覺得已經可以鋪開了，但羅教授比較謹慎，估計要三五年之後。魔都用ai出診，也沒了下文，有些事兒還是要慢慢來才能快一點。」
「其他項目呢？」
「ai項目，羅教授好像有新的打算。再有就是關於糖尿病治療的藥物，雖然王校長那面出事了，但科研沒耽誤，還在推進。最近聽說在用大腸桿菌改變基因，效率比從前提升1000倍。」
孟良人開始說起科研，莊永強假裝聽著。
他能聽個大概，可一旦涉及到深處，莊永強也聽不懂。
假裝聽著，腦子裡琢磨的卻是另外的事兒。
今天的對話，最主要的是那段視頻，讓莊永強堅定了信心。
其實他早就想明白了，雖然老孟三十五六歲，年紀有點大，還是二婚，可除此之外都是優點。
現在的離婚率高到了離譜，大家知根知底，一年多的時間沒聽老孟鬧出過什麼緋聞出來，這人的確靠譜。
算是比較好的贅婿的選項。
那段視頻，孟良人的根，用ai機器人展現出來，平地驚雷一般讓莊永強確定這事兒一定要跟愛人聊一下。
「行了。」莊永強問完，也不多囉嗦，「原則上，我同意。」
「？！」莊嫣一怔。
「老莊，你說什麼呢！」莊嫣的母親剛好端菜上桌。
莊永強跟沒聽到似的，看著孟良人的眼睛，「都是自己人，我留你吃飯不好，再說你來的太突然，沒準備，就這樣吧。」
「伯父，客氣。」「老孟」微笑。
「實話實說，那就這樣，小嫣你去送送良人。」
良人？
莊永強第一次說這個名字，手一下子凝住。
但旋即他的手拍在孟良人的肩膀上，「去吧。」
莊嫣帶著「老孟」出門，身後傳來父母的爭吵聲。
「吁~~~」莊嫣長吁了一口氣，這算是過關了麼？可能是吧。
「老孟，沒想到你這麼厲害。」進了電梯，莊嫣笑眯眯的看著ai機器人讚美道。
「我就是實話實說，你父母需要的是安穩，那我就往安穩了說。孟醫生是最好的贅婿，加上前途遠大，我想不出來有什麼理由不選孟醫生。」
「太功利了！」莊嫣對著ai機器人抱怨道。
「父母想的往往都是現實，只有小孩子才會想著愛情。日子過久了，愛情的火焰早都熄滅了————」
「等一下！」莊嫣連忙喊停.
Ai機器人馬上停止說話。
「我還小，你跟我說點好聽的。」莊嫣笑眯眯的說道。
她很清楚ai機器人會說的很好聽，這已經不是什麼問題了。
「日子過久了，愛情的火焰並非熄滅，而是化作了灶膛里溫熱的炭火。
它不再有燎原之勢，卻能在寒夜裡暖手暖腳，燉得出一鍋家常的好湯。你看那老房子炊煙升起的地方，沒有驚天動地的火花，卻有日日不斷的暖意。
愛情最後都藏在針腳里—一是磨破的衣領被悄悄縫補的細密，是深夜歸家時鍋里溫著的那碗粥，是咳嗽時自然而然遞過來的那杯水。
它不再喊著驚天動地的誓言，而是化作生活本身，比年輕時的熾熱更經得起風吹雨打。」
「這還行。」莊嫣對ai機器人餵給她的雞湯表示滿意。
Ai機器人寬厚的笑了笑，滿臉寵溺。
「師兄。」莊嫣下了電梯就把電話打給羅浩，「聊完了，我爸說原則上同意。」
「那行，我讓陳勇把權限關掉。」
「用不用這麼認真啊，它說話挺好聽的，情商高一點的確很好啊。」
「我開車呢，不跟你瞎扯。」羅浩說完，隨即掛斷電話。
莊嫣晃了晃高馬尾，活力四射。
其實ai機器人和自家老父親說得話莊嫣沒完全聽懂，但莊嫣也不在乎，她覺得老父親能「原則上同意」就可以。
拉開車門，看ai機器人坐上去，莊嫣笑顏如花。
「莊院長同意了？」
「應該吧。」羅浩淡淡的說道。
「你說你也是，給點權限怎麼了？幹嘛要一直藏著掖著。」
「問題始終在，一點點來，要不然出事兒了怎麼辦。」羅浩道，「ai的確好用，但君子不器。」
「啥意思？」陳勇問道。
「你是個錘子的時候，看啥都像釘子，但這世界上有許多不能用錘子解決的問題，你需要放下自己的優勢，不斷變換視角，去深刻地認識問題，從而提出更有效的解決方案，才不會因為頻繁用錘子，而把自己的世界搞成一地碎渣。」
「不懂，我要是一朝牛逼了，肯定要————」
陳勇說著，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羅浩微微一笑，王佳妮回頭看陳勇，等他說要如何。
「唉，的確。」陳勇道，「我師父也說過這類的話。」
「秋老先生肯定想的更明白，君子不器。」羅浩重申了一遍，「現在ai還在摸索階段，總要有些敬畏的。」
「羅教授。」柳依依問道，「咱能不能不把ai機器人放後備箱裡。」
「我車小，裝不下五個人。再說，你側頭看見一個我，抬頭看見一個我————
像是鬧鬼。」
「你幹嘛非要帶你的ai機器人回家？」陳勇問道。
「新款會做飯，我媽總說我不會家務，這回讓我媽看一眼！」羅浩說到這裡就不困了，興致勃勃的說道，「我就不會做飯，什麼少許之類的在我看來簡直無法忍受。」
「要不說你有強迫症呢，連ai都不如。」陳勇笑道。
「這回，一定要跟我媽顯擺一下！做個飯麼，誰不會？連ai都會！」
羅浩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手背上的青筋鼓了起來。
王佳妮大笑，她極少看見羅浩這麼認真。
那種勝負欲已經躍了出來，王佳妮分辨的很清楚。
「羅浩，難怪你非要弄什麼做飯的程序，就因為這個？」
「對啊，要不然呢。」
陳勇聳肩，攤手。
「羅教授是為了家政ai機器人做準備，你想啊，伴侶型機器人要是會做飯，能多賣很多錢。」柳依依道。
「你說賣錢，我都覺得違法。」
「哪不對，陳勇。」羅浩道，「我就問你，現在讓你去英國，你帶不帶一台ai機器人專門給你做飯？」
「我#！」
羅浩一句話懟在陳勇的軟肋上，他訕訕的想了想，的確得帶。
當年在英國的時候，會做飯的留學生可是團寵，多少人都指望著他們活下來。
而且他們做的東西比ai機器人做的差多了。
當年，自己要是有這條件！
陳勇想著想著，啞然失笑。
怎麼自己也跟老人一樣，會有當年我要是有這條件的話呢。
見羅浩專心開車，陳勇問道，「羅浩，你怎麼不讓ai機器人開車？雖然就2個多小時，能省點力氣還是省點力氣。」
「我不習慣把安全交給別人，能在緊急時刻幫我一下就不錯了，至於你說的，等ai駕駛成熟之後再說吧。」
羅浩說完，唇角微揚。
「要是沒什麼事兒，你變個小魔術，我看老柳和大妮子都困了。」
陳勇嘿嘿一笑，順手拿起一盒薯片，從裡面捻出來一枚放在手心裡。
「喏。」陳勇指著左手手心裡的薯片，右手做劍訣，「一點太極動，一挑鬼神愁。給我，破！」
「啪~~」
一聲脆響，薯片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打碎。
柳依依的眼睛瞪大，靜靜的看著這一幕。陳勇右手化為劍訣的手指絕對沒動過，這就是傳說中的真氣或者內力？
「咦？陳勇，你怎麼做的？」王佳妮回頭也看見這一幕，被驚的目瞪口呆，小呆毛一晃一晃的。
「二十五年菁純的道行。」陳勇得意的說道，「厲害吧。」
「厲害！」王佳妮贊道。
陳勇是這麼說，但王佳妮不是很相信，可陳勇左手和右手都沒動，薯片的確是在陳勇左手手掌里「自爆」的。
見她們倆都看不懂，陳勇捻起碎的薯片渣放到嘴裡，咔哧咔哧。
王佳妮認為是不是薯片的鍋，她拿過薯片盒子，咔哧咔哧。
沒什麼問題，就是剛開封的薯片。
而且剛剛也是羅浩提到了，所以陳勇才隨手拿了一枚薯片「變魔術」。
難道是真的？王佳妮頭頂的小呆毛晃啊晃的，充滿了疑惑。
「陳勇，你再來一次？我沒看仔細。」王佳妮道。
「行啊，這回你好好看啊。」陳勇微微一笑，手在褲子上擦了擦。
「啪~」
柳依依的手打在陳勇的腿上。
「多大人了，有點油還擦褲子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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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浩、陳勇同時沉默。
但陳勇似乎早就習慣了，他嘿嘿一笑，隨後又捻起一枚薯片放在左手手心裡O
右手卻沒捏劍訣，而是變成手槍的樣子。
「砰~」陳勇嘴裡出現了一個聲音。
「啪~」
薯片破碎，四散開。
？？？
王佳妮頭頂的小呆毛化作問號，風中凌亂。
沉默了兩秒鐘，王佳妮問，「羅浩，陳勇真的有真氣？」
「不知道啊。」
」
「有沒有真氣不知道，但他剛剛，應該是有皮筋。」
「喂！」陳勇不高興了，喊道。
「他左手套了個皮筋，是這樣的。」羅浩目視前方，左手握著方向盤，一心二用，右手做了個手勢。
「陳勇把皮筋拉開，用掌紋隱藏，一個輕微的、你會忽略的動作，皮筋就彈回去，把薯片打碎。」
「這是小魔術，逗小孩子玩的，至於真氣麼————陳勇，你有麼？」
「我當然有！」
「哦，那一會你用真氣把車上的碎薯片收拾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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