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爐鼎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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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2章 爐鼎反噬

  朱居盤坐蒲團之上,手持玉簡默默感知,一門修行之法映入識海。

  無相忘情!

  合歡宗核心傳承之一。

  論品階絲毫不亞於明虛宗龍首一脈的天罡法。

  這是元妃走之前留給他的。

  此法以情入道,直至忘情之境,心境越圓滿,修行速度也就越快,他日的成就也會越高。

  若是能夠得到最高境界,凡人也可擁有超過先天道體的修煉速度。

  這是一種不看天賦,全靠心境的法門。

  功法玄妙,匪夷所思,對於根骨不行的修行者來說堪稱逆天改命。

  但『心境』二字難以琢磨,有人熟讀詩書、出口成章,修行此功毫無寸進。

  有人天生魯笨,卻能進步斐然。

  毫無道理可講。

  因而合歡宗還有一法可幫助修成圓滿心境,讓這門功法大放異彩。

  陰陽種,

  是無相忘情不可或缺的輔助秘法。

  『不愧是魔門,無相忘情本身乃是正法,但有了陰陽種,則為魔道。』

  『在相愛之人的體內種下陰陽種,日日呵護,待到成熟後殺之取走。』

  『合歡宗用這種辦法促使修行者心境圓滿,不過無情真能代替忘情?』

  朱居輕輕搖頭,對此不置可否。

  『痴情咒、陰陽種,創造這門秘法的人堪稱奇才,想人之不敢想,竟是能借他人避之不及的心魔為己用。』

  陰陽種,

  就是心魔!

  『一旦陰陽種成熟,修行者收割之後不僅能夠得到寄種之人全部的神魂之力,更是以此為基撬動心境變化,讓修行者心境得到蛻變,堪稱一舉數得。』

  『按功法所述,擁有如此心境的修行者,在道基境界也能一日千里、進境迅猛。』

  放下玉簡,朱居若有所思。

  『無相忘情、陰陽種都是了不得的功法,尤其是對於人心利用之妙匪夷所思。』

  『但……』

  「不如奪血咒、七情縱橫法啊!」

  誠然。

  合歡宗的法門十分了得。

  如陰陽種,竟然能奪取他人的元神。

  但奪血咒可不止能奪他人元神,就連修為乃至天賦也能一併奪走。

  甚至,

  陰陽種還需一應步驟,稍有不慎就會功虧一簣,乃至被功法反噬。

  奪血咒卻沒有這些缺點。

  只需一些普通人都能做到的步驟,奪血咒就可以奪走另外一人的一切。

  可惜,

  此法已經失傳。

  還有七情六慾縱橫法。

  這門與魔刀搭配的心法,能完美掌控七情六慾,不僅僅只是男女之情。

  境界似乎比忘情更為高深。

  『現在看來,我穿越的第一個世界絕不尋常,明明連修成內氣的後天武者都沒有,卻有奪血咒、魔刀這等匪夷所思的法門。』

  『就連那兼具五行之力的巨掌,也非同凡響,至今尚未參透其中的玄妙。』

  諸多雜念此起彼伏,最終化作一聲輕嘆。

  朱居壓下雜念,眼神閃爍。

  『不過元妃所言不假,我身上雖然有元彤種下的痴情咒、陰陽種,卻也可以藉此反制。』

  『甚至……』

  『奪其元神,得證自身圓滿,就如兩百年前那位成就道基的爐鼎。』

  「哼!」

  冷哼聲從對面傳來。

  齊瑤端坐對面,面色陰沉,看過來的眼神更是帶著股深深的厭惡。

  「卑鄙小人!」

  「我卑鄙?」朱居淡笑:

  「合歡宗頂尖傳承擺在你面前,我就不信你會不動心。」

  「無恥!」齊瑤咬牙怒罵:

  「枉我以為你是個好人,枉元彤待你一片真心,你竟然想背叛她!」

  「還想著殺她來成就自己。」

  「好人?」朱居不疾不徐道:

  「看來跟在元彤身邊久了,你也變的天真,合歡宗何時有過好人?」

  「而且……」

  「你覺得元彤真能適應合歡宗?」

  齊瑤表情微變。

  確實。

  合歡宗終究是魔門,若非有元妃庇佑,周元彤絕不可能活到今天。

  「元妃前輩說的不錯,相較於元彤,我更適合合歡宗。」朱居慢聲開口:

  「甚至。」

  「更適合無相忘情這門功法。」

  「她需要一人幫她做事,卻又不一定非要元彤,我顯然更加合適。」

  「可惜!」

  他嘆了口氣:

  「終究是魔道修士,功法也不給全,只有先天境界,忒小氣了些。」

  實際上。

  朱居懷疑就連先天境界的法門元妃也沒有給全,某些地方藏了私。

  「哼!」齊瑤咬牙:

  「你就不怕我告訴元彤,你也得了師尊的傳承,想著奪她的元神?」

  「你是聰明人,應該很清楚如何取捨。」朱居挑眉,似笑非笑道:

  「相較於天真無邪的元彤,我成功的機率更大。」

  「而且元妃前輩若是知道你告密,你覺得自己活下來的可能有多大?」

  齊瑤面色微變。

  「他日我得了元彤的元神,成為核心真傳,定然可以證得道基之境。」朱居慢悠悠開口:

  「你現在應該討好我才對。」

  「畢竟我若成了道基,在合歡宗可用的人不多,你就是其中之一,看在今日的份上興許會對你照拂一二。」

  「哼!」齊瑤冷哼,面色來回變換,最後咬著牙低聲道:

  「你……你要不要喝茶?」

  「哈哈……」朱居先是一愣,隨即大笑:

  「我就喜歡你這種性格,知道趨利避害,這世道附庸強者才能更好生存。」

  「茶就不必了。」

  見齊瑤起身準備茶水,他笑意收斂:

  「元彤未必會回來。」

  「嗯?」齊瑤雙眼一亮:

  「對啊!」

  「元彤可以遠走高飛,這樣你的計劃也不會得逞,你只是一個二竅先天。」

  「喝個鬼!」

  低聲咒罵了一句,她把杯子往地上一甩,繼續盤坐在對面『盯梢』。

  …………

  幾日後。

  「叮……」

  洞府銅鈴輕顫。

  齊瑤的面色一變,急匆匆站起:

  「元彤回來了!」

  「是啊。」朱居眼神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不疾不徐站起身:

  「看來,她還是捨不得我。」

  「你……」齊瑤咬牙:

  「元彤會看清你的真面目的!」

  「呵……」朱居揮袖:

  「你這丫鬟好不懂事,還不快去準備好熱水,迎接娘子凱旋而歸。」

  齊瑤雙手緊握,狠狠跺腳,卻也沒有拒絕,轉身去做準備。

  「唰!」

  虹霞從天而降,落在洞府門前,兩眼發紅的周元彤閃身撲在朱居懷裡。

  「相公。」

  「你不該回來的。」朱居輕嘆,拍了拍她的後背,隨即面露笑意:

  「不過回來就回來吧,怎麼還帶了只兔子?」

  「路上遇到,見它可憐就抱了回來,也算沒白出去一趟。」周元彤笑道:

  「相公看,它多可愛。」

  「嗯。」朱居摸了摸毛茸茸的小白兔,朝著後方一人看去,皺眉道:

  「你是何人?」

  「在下蕭承載。」一身白衣,模樣俊美的男子抱拳拱手:

  「朱兄,蕭某奉命陪同周師姐執行任務,這幾日可是聽你的名字耳朵起繭。」

  「果真氣度不凡!」

  他眯眼看來,隱隱帶著股不忿。

  「好了。」周元彤轉身,眉頭皺起:

  「我已經到了地方,你可以回去了。」

  「相公!」

  她拉著朱居的手:

  「我們回洞府。」

  夜。

  周元彤披散著長發躺在床上,兩眼無神開口:

  「那兩人彼此恩愛,終究還能難逃一劫,就連養的兔子都沒能活命。」

  「相公……」

  「我知道自己不該回來,但我已經失去了父母、兄妹,不能沒有你。」

  「既然已經回來,說再多都無用。」朱居幫她收攏長發,低聲開口:

  「你也不用太過擔心,更無需氣餒,那兩人之所以不成,是因為他們修為太弱。」

  「如果你能成為道基修士,合歡宗未必敢派人報復,如果我們能成金丹……」

  「所謂叛門之事,更是無人理會,合歡宗隨時敞開大門迎接我們。」

  「唔……」周元彤側過身子:

  「相公說的對。」

  「今天齊瑤怎麼了,感覺像是變了個人似的,你是不是在我離開的時候欺負她了?」

  「怎麼可能。」朱居輕笑:

  「她的實力比我強多了。」

  「也是。」

  *

  *

  *

  幾日後。

  「相公!」

  白衣勝雪的周元彤腳踏彩緞法器,懸浮半空之中,抬手招出忘情劍:

  「看劍!」

  「唰!」

  白芒一閃,直奔下方人影而去。

  「叮……」

  朱居手持一柄從丁桂那裡借來的長刀,猛然一揮正中來襲的飛劍。

  千刀不盡!

  千百道刀芒乍現,從四面八方斬向飛劍。

  「嘻嘻……」

  身在半空、立於不敗之地的周元彤口中輕笑,手中劍訣微微一變:

  「情意綿綿!」

  下方白芒猛然一顫,如同針線穿插,縱橫交錯,撞開刀芒來回閃爍。

  情絲最柔,卻也最韌。

  斬不斷、理還亂。

  「喝!」

  朱居面色一凝,人刀合一斬出。

  一刀絕空!

  纏繞身周的劍芒悄然散開。

  「相公好刀法!」

  周元彤音帶讚嘆,再次御劍襲來。

  她所修劍訣名曰霓裳天劍,名字好聽、招式也是美輪美奐,殺機盡數隱於其中。

  就如現在施展的一招。

  青鸞舞空!

  鸞鳥之聲最為優美,聲猶在耳,若是稍有分神,飛劍就會趁機而入。

  「我這劍訣以情驅動,心生歡喜則劍法跳躍、心有哀傷則劍聲悲鳴。」

  周元彤開口:

  「修至大成境界,念動則天地悲。」

  「唰!」

  她屈指一點,飛劍掠空,虛空好似有天女起舞,攪亂天地元氣蒙蔽感知。

  「好劍法!」

  朱居朗笑,揮刀急斬:

  「你也接我一招!」

  斷紅塵!

  「當……」

  飛劍暴退。

  「相公的刀法好奇怪,看似是鬼神限、仙魔斬,實則又有些不同。」

  周元彤落下,面露好奇:

  「不過確實厲害。」

  如果是其他人,定然不會發現其中的差別。

  但周元彤與朱居朝夕相處,對鬼神限、仙魔斬也熟悉,卻能察覺到不同。

  外在,

  確實是鬼神限、仙魔斬。

  但內核卻不一樣,似乎另有玄妙。

  「我這刀法沒有名字,你如果願意的話,可以喚它魔刀。」朱居開口:

  「以七情六慾為核,外在無拘。」

  「好刀法。」周元彤讚嘆。

  「即是好刀法,那我教你。」朱居面露凝重:

  「雖然這門刀法對你來說用處不大,但也是我能給你最好的東西了。」

  「幹嘛這麼嚴肅。」周元彤抿嘴:

  「我學就是。」

  …………

  冷邢死了。

  死於剝皮之刑。

  朱居趕到的時候,他的屍體正被吊在一根長杆上,經受烈日暴曬。

  明明已經死了,還如此做,顯然就是故意為之。

  「好慘!」

  「據說冷師弟被剝皮的時候還保有理智,眼睜睜看著自己的皮被人剝下來。」

  「沒錯,他被人施了醒心咒,就算是再痛苦的折磨也不會暈死過去。」

  「為什麼?」

  有人音帶不解:

  「冷邢這人我認識,平時很低調,為一些內門弟子打理花花草草,按理來說不該受這等酷刑才對。」

  「聽說他把某位內門弟子的靈花種死了,惹怒了那位,才遭到報復。」

  「呵……」一人冷哼:

  「內門弟子殺外門,最多受些懲罰,像冷邢這般更是不會有什麼處罰。」

  「死了也就死了!」

  朱居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只是抬頭看著上面的屍體,眼神略顯暗淡。

  他見多了生死,對於冷邢的死也不覺意外。

  更不會怪罪周元彤。

  合歡宗同樣有權利傾輒,如果周元彤給冷邢提供庇佑,定然會有敵對方故意報復。

  不理會,

  其實是一種保護。

  多年來一直都是如此。

  「查清楚了。」

  齊瑤擠進人群,低聲道:

  「殺死冷邢的內門弟子名叫蕭承載。」

  「蕭承載?」朱居緩緩點頭,前不久才見過的一人他當然不會忘記:

  「我記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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