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元嬰隕(四千月票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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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3章 元嬰隕(四千月票加更!!!)

  三個月後。

  天際厚重雲層之中,一艘飛舟悄無聲息掠過。

  董月嵐盤坐舟首,看著前方的環境,面上露出一抹複雜神色。

  回來的路途雖然並非一帆風順,總體而言卻未遭遇什麼危險。

  「回來了!」

  「可惜——」

  「只有我一個人回來。」

  本該接應宗門修士回返,結果去的時候一人、回來的時候也是一人。

  甚至若非運氣好,自己都未必能回來,

  「董姐姐。」柳凰兒步靠近:

  「前線戰況不力,仙盟修士損失慘重,就連金丹宗師都有隕落,你——」

  「節哀順變。」

  「不錯。」翟清風附和著點頭:

  「董道友已經盡力,還差點陷落,回返宗門也無人能說什麼。」

  「我只是遺憾.」董月嵐搖頭嘆息:

  「蕭師妹天賦出眾,遠超於我,如果可以的話我寧願自己出事。」

  「咦?」

  話到一半,她眼眉微挑,看著不遠處山頭升起來的一道遁光:

  「是尋仙派的錢道友,慌慌張張這是要做什麼?」

  「我去問問。」

  她身體一晃,化作一抹七彩霞光迎了上去。

  飛舟艙內。

  朱居閉目盤膝而坐,單手捧著一柄三尺長劍,意識已被拉入幻境之中。

  「吼!」

  一尊白虎虛影仰天怒嘯。

  嘯聲激盪神魂,也讓朱居的十方殺道劍意不穩,隱隱有崩潰之兆。

  下一瞬。

  一股好似自開天闢地就有毀滅之力湧現,只是一斬就切開十方殺道的防禦。

  「又是這一招!」

  朱居心頭狂跳,崩潰的劍意以匪夷所思的速度恢復,無中生有刺出一劍。

  斷劍劍意操控的白虎兇殺劍猛然一折,雙劍在虛空中於剎那間對撞成千上萬次,金鐵交鳴聲此起彼伏,暗紅、熾白光芒交錯閃耀。

  論運劍之法,朱居遠不如斷劍劍意。

  但劍意終究是死物,它每一次出招都一模一樣,毫無靈動機變。

  就像兩人打架。

  一個是成年壯漢、一個是幼小童子,童子無論如何也非壯漢的對手。

  但壯漢每次出手都是以直拳開路,然後抬腿側踢,千百次下來,就算童子再是屏弱,總能避開這連招。

  朱居亦然。

  他不是斷劍劍意的對手,但無數次的交手,卻已瞭然對方的路數。

  如何閃避、何時反攻·

  只要把握住恰當的時機,就算他的實力較弱,依舊能夠消磨劍意。

  當然。

  是對方沒有出現新招式的情況下。

  最近就出來了一頭白虎虛相,讓原本懷有希望的朱居把心跌落谷底。

  「嗯!」

  口發悶哼,朱居緩緩睜開雙眼,眼中滿是憔悴,隨即取出一粒丹藥服下。

  看來想要完全消磨斷劍劍意非一朝一夕之功,以後還有的熬。』

  『不過——

  對我來說不算是壞事,有金丹境界的劍意來練手,劍法境界自能突飛猛進。』

  「朱師兄!」

  柳凰兒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你能不能出來一下?」

  「哦!」朱居睜眼:

  「這就來。」

  「什麼?」

  朱居面露驚:

  「天虞派的妙硯真人死了?」

  「死於六道魔君之手?」

  突如其來的消息,讓朱居面色大變,其他人同樣是一臉喘喘不安。

  正道三位元嬰真人是仙盟支柱。

  正是因為有他們在,正道修土雖然一直在敗退,心中卻抱有一絲希望。

  只要三位元嬰真人擊殺那六道魔君,魔道自會潰敗,戰局也會改變。

  結果—

  「是真的。」

  董月嵐面色凝重,道:

  「三位元嬰真人圍殺六道魔君不成,卻也讓那魔頭身受重傷,這才引來魔道在前線的反撲報復。」

  「但——.」

  「無人料到,身受重傷的六道魔君竟然沒有回大周調養傷勢,而是潛入天虞派,附身一位道基後期修士身上,突然出手偷襲妙硯真人。」

  「據說六道魔君自爆先天靈器七殺白骨劍,當場重創妙硯真人,其後更是妄圖施展秘法奪走妙硯真人的元嬰,引得真人自爆元嬰—」

  「天虞派駐地現今一片狼藉,還有兩位金丹宗師也命隕當場!」

  「我們一開始也不相信。」翟清風面泛苦澀:

  「這消息是從尋仙派的千道友口中得知,後來又碰到幾位道友———

  「怕是不假!」

  「是啊。」柳凰兒眼神慌亂:

  「三大元嬰聯手都沒能拿下六道魔君,現今反而被人殺了一位—

  「正道仙盟,如何抵擋那魔頭?

  朱居眼神一沉。

  有三大元嬰真人在,六道魔君就算想要覆滅仙盟,也會有所忌憚。

  現在僅剩兩位.·

  「六道魔君有沒有受傷?」

  他慢聲開口:

  「魔君雖強,以重傷之身偷襲妙硯真人,還是在天虞派的駐地,應該也討不到什麼好處吧?」

  天虞派作為正道兩大頂尖仙宗之一,宗門駐地定然有四階陣法。

  四階陣法全力以赴,完全有可能困殺一位元嬰。

  這也是六道魔君一直沒有對玄清宗、天虞派出手的原因。

  現在六道魔君在天虞派自家地盤殺死妙硯真人,不可能沒有損傷。

  「不清楚。」

  董月嵐面色陰沉:

  「現在各種消息滿天飛,有真有假,有的說六道魔君已經死了,有的說天虞派的核心弟子都已躲進秘境,宣布封山不出等等·.

  「唯一可以確定的,就是妙硯真人已經隕落。」

  「什麼時候的事?」朱居眼神閃爍:

  「仙盟可曾下發通知?」

  「半個月前。」董月嵐搖頭:

  「仙盟沒有動靜,現在整個正道都已亂成一片,仙盟依舊毫無作為。」

  朱居走向飛舟邊緣,看著下方飛來飛去的遁光,就像是無數無頭蒼蠅。

  怎麼辦?

  幾人不過區區道基修士,又能怎麼辦?

  *

  米*

  明虛宗。

  大殿之上,一片死寂。

  雖然柳凰兒、翟清風等人安全從前線撤離,場中卻無人能笑得出來。

  「師弟。」

  裴驚鵲深吸一口氣,慢聲道:

  「一路辛苦了。」

  「應該的。」朱居拱手:

  「師姐,百花門決定不日南遷,把宗門駐地設在地淵的附近以避開即將來臨的魔災。」

  「我們怎麼辦?」

  「百花門分為內門、外門,內門弟子方為傳人,外門弟子多是附庸。」裴驚鵲揉了揉太陽穴,道:

  「所以百花門真正的弟子不多,遷移宗門對她們來說也不難。」

  「但我們——.」

  「即使不算那些依靠宗門吃飯的雜役、僕從等,總人數也有五六百,若是加上的話足有三千多,想要遷移的話沒有那麼簡單。」

  三千多?

  朱居眼神微動。

  記得他剛從東海回來的時候,宗門上下不過兩千人,這才不到二十年,竟然增加這麼多。

  「現在尚不清楚六道魔君的情況。」

  翟清風開口:

  「如果六道魔君身受重傷,且極其嚴重的話,百年內當不會有魔道大舉入侵。」

  「若不是—

  「就不妙了。」

  「未必!」柳凰兒搖頭:

  「魔道手段詭異難測,六道魔君更是學貫魔門六宗,就算是身受重傷,以大周的底蘊怕也不難養好。」

  「據我所知,血魔宗就有一門邪法,可以藉助他人血肉來療傷,只要有足夠的精血,就算是只剩下一口氣,都能快速復原。」

  「我的意思是—」

  「儘快搬遷!」

  「啊———」

  裴驚鵲輕笑,眼中浮現複雜神色,慢聲開口:

  「這一幕,好熟悉。」

  柳凰兒先是一愣,隨即沉默。

  當年面對魔道即將來臨的入侵,明虛宗也曾討論過是不是南遷。

  何時南遷?

  可惜.—

  還未等他們商議出結果,魔門突然入侵,導致三脈弟子損失慘重。

  「往日之事不能重演。」

  裴驚鵲垂首,做出決定:

  「南遷!」

  「倒也不用太急。」朱居慢聲開口:

  「當時明虛宗駐地位於十萬大山邊緣,緊鄰大周,魔道妖人可以快速聚集,

  而且那時候的明虛宗地處要害,自然會面對魔道強攻,現在不同——」

  現在明虛宗沒那麼耀眼,也沒那麼重要,魔道未必放在心上。

  這話雖然沒說出來,幾人卻很清楚。

  裴驚鵲苦笑。

  「是啊!」

  「那時候的明虛宗,至少還有兩個三階陣法在,不像我們現在——」

  「師弟說的是。」

  她想了想,道:

  「就算魔門大舉入侵,從大周調兵遣將來到這裡,沒有十年八年不成,不過搬遷還是要的。」

  「那就先定位置!」

  「不錯。」翟清風點頭:

  「先確定往哪裡搬,然後再搬。」

  夜已深。

  不過朱居回來,還是有人前來拜訪。

  「師尊!」

  「弟子叩見師尊!」

  兩位弟子席幽月、谷如松跪地行禮。

  「起來吧。」

  朱居輕揮衣袖,視線在谷如松身上頓了頓,面上露出一抹笑意:

  「不錯,九竅圓滿了。」

  「是師尊教導有方,又賜予靈藥,弟子方有今日。」谷如松音帶激動:

  「師尊恩德,弟子永不敢忘。」

  「呵———」朱居輕笑:

  「作為師傅,我不算合格,你能有今天,是因為你自己夠努力。」

  他給予谷如松的指導不多,至於資源·——

  自是前去空縫秘境的酬勞。

  「師尊。」谷如松遲疑了一下,再次跪倒在地,單手舉起儲物袋悶聲道:

  「弟子想求一枚築基丹。」

  「築基丹?」朱居眼神微動,隨即移開視線:

  「幽月。」

  「弟子在。」

  「你先下去吧,好好修煉,十年內爭取開七竅進階先天后期。」

  朱居道:

  「到時候,你就是核心真傳。」

  核心真傳、內門弟子不僅僅是身份不同、平日裡的待遇有差距。

  還有其他好處。

  如築基丹。

  真傳弟子只要開了九竅,宗門自會給一枚築基丹,內門弟子則需以宗門貢獻來交換。

  就如現在。

  谷如松想要得到築基丹,最方便、快捷的辦法就是從朱居這裡換。

  他是朱居的弟子,可以這麼做。

  其他內門弟子沒有道基修士為師尊,那就只能老老實實積累宗門貢獻,或者賺取足夠靈石交易。

  「是。」席幽月重重點頭:

  「弟子會努力的。」

  自從她的兄長席塵陷落秘境,她就像突然長大一般,這些年一直努力修行。

  不久前打開第五個竅穴,在外門弟子中已是不弱。

  她還要開七竅。

  然後,

  去那秘境看一看!

  即使所有人都說席塵已死,但席幽月始終不願相信,就算死她也要找到兄長屍骨。

  房間內。

  谷如松依舊跪在地上,只覺手中一空,儲物袋已經被朱居取走。

  「宗門大功、靈石—」」

  神念在儲物袋內一掃,朱居緩緩點頭:

  「有這些東西,換一枚築基丹綽綽有餘,你有心了。」

  「師尊。」谷如松抬頭:

  「還望師尊成全!」

  「你確定要換?」朱居嘆了口氣,道「你已經六十多歲,才剛剛打開九竅,現今突破的話機率小的可憐。」

  「我記得,內門弟子廖幻柏與你關係甚佳,他的情況你應該清楚。」

  谷如松默然。

  廖幻柏是他的好友,幾年前用自己積累半輩子的積蓄換了枚築基丹,結果沒能突破,反而因此氣血衰敗,於去年命喪後山,因為沒有後人還是他給辦的後事。

  「師尊。」

  心中轉念,谷如松再次叩首,聲音肅穆:

  「弟子不求其他,只求大道。」

  「雖然現今已過甲子之壽,卻也想搏一搏,即使不成也不會心有遺憾。」

  他認識的人,有太多太多倒在道途之上。

  廖幻柏、曹東君—..·

  但那又如何?

  無數人前仆後繼,有很多連服用築基丹的機會都沒有,他有這個機會,無論如何也不會放棄。

  「嗯。」

  朱居緩緩點頭,收起儲物袋,把一個瓷瓶遞來:

  「這是天韻丹,可以為鍊氣修士延壽二十年,論價值不在築基丹之下。」

  嗯?

  谷如松然抬頭。

  「以你現在的年齡、修為,突破的機率太小。」朱居輕輕搖頭,解釋道:

  「若是夯實根基、九竅圓滿,怕是要年過七十,那時更沒有突破的可能,所以你才著急求的築基丹,好趁六十剛剛的機會嘗試突破。」

  「不過—————」

  「有了此丹,你的壽命上限得到提升,突破道基的時機也會朝後延長,你可以把自己當做五十歲,還有十年的機會穩固修為。」

  谷如松雙目一亮。

  「給。」

  朱居拋出丹藥:

  「十年後,再來找我。」

  「彭!」

  谷如松以頭撞地,撞得頭皮滲血,兩眼發紅激動道:

  「多謝師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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