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釜山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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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5章 釜山往事

  趙泰燮笑著開口,「這韓半島還能有人在這種事情上給李會長建議?」

  韓智賢添茶的手微乎其微的頓了一下,但她沒有說話,而是繼續添好茶,沉默了下去。

  李佑笑著搖搖頭,「趙議員就別再賣關子了。」

  趙泰燮笑的很有深意,「李會長一定聽說過與犯罪的戰爭?」

  李佑點點頭,「當然知道。」

  趙泰燮笑了笑,「以前的韓江植不過是趁著這次行動,掃平了木浦,扶持了這次勢力,這一點李會長再清楚不過來。」

  當時這件事,還是李佑給韓江植爆出來的,而且韓江植扶持起來的野狗們,也被李佑親自帶人掃平了。

  「而那次『與犯罪的戰爭』,這個由盧總統發起的打黑行動中,被清掃最厲害的就是釜山的地下勢力了。」

  趙泰燮嘆了口氣,「但釜山也是反抗最激烈的地方,那些人也都是韓半島真正的犯罪集中地點。」

  「好在那次行動把他們打擊的七七八八了。」

  他看向李佑,「宋東赫,就是在第二年被扶持起來的。」

  李佑瞭然,要說宋東赫身後沒人,他肯定不信。

  「我以前擔任檢察官的時候,因為得罪人,從首爾被調到過釜山,負責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趙泰燮想到那個時候堅守正義的自己,有些莫名的惆悵,他晃了晃手中的茶杯,「正好也在那個時候,認識了一些教會我圓滑的朋友。」

  「我要跟李會長說說一位朋友的故事,」趙泰燮看了看手錶,「不知道李會長時間是否充裕?」

  李佑輕輕擺手,「趙議員直接開始就行,今天也算是了解了解趙議員的過往。」

  「那說來話長了,」趙泰燮呵呵一笑。

  「當時我在釜山最偏僻的檢察廳做檢察官,因為首爾人的身份受到不少同僚的歧視。」

  李佑挑起眉毛,這話反應了不少事實,很多首爾人看不起韓半島其他地方的人,同樣的慢慢開始,不少地方也開始反過來歧視當地工作的首爾人。

  「我那個朋友,最開始是個釜山港那邊海關的一個小官.大概是『與犯罪的戰爭』行動的幾年前。」

  「平日裡,他也會貪墨一些海關收繳的走私物品,有時候貪點賄賂金。」

  趙泰燮喝著茶,慢慢說道,「那個時候大家都在拿,他不拿反而更不合適.更何況,他本來也不是清廉的性格。」

  「後來因為上面查貪腐,他的科長決定讓他背黑鍋,給那些海關里拿東西的人頂罪,還在也怕他連帶出科長他們,所以科長他們也努力把影響降到最低,把他開除了事了。」

  趙泰燮有些惋惜,「誰讓他官位最小?」

  「我這朋友雖然貪,但對自己的親戚朋友一直是個很仗義的人,給錢給東西。」

  「臨被開除那天,他發現有人往運輸倉庫里偷放毒品。」

  趙泰燮淡淡道,「他想著反正不管怎麼著,他都要被開掉了,索性心一橫.」

  「拿了毒品往外賣?」李佑挑起眉毛問道。

  「李會長猜的沒錯,」趙泰燮點了點頭,「那個時候離『與犯罪的行動』還有幾年,釜山地下勢力還是很厲害的。」

  「他賣給了當時年輕一代的一個.大佬,結果他們談話的時候,發現大水沖了龍王廟,這年輕的大佬跟他同姓,還是他的遠房侄子。」

  「李會長想必也知道,」趙泰燮笑起來,「我們韓半島有多注重長幼關係,尤其他們是同族還是有血緣的同族。」

  「所以他聊著聊著就以長輩自居,人家年輕大佬也沒給他面子,」趙泰燮臉上笑意不斷,「直接給他攆走了,李會長猜怎麼著?」

  「他第二天上了人家家裡,找上了這大佬的爸爸。」

  李佑笑著搖搖頭,「他們認識?」

  「當然認識,我聽他說的時候也很好奇,」趙泰燮說道,「他和大佬的爸爸認識,偏偏這麼多年沒見過這年輕大佬,也真是不好的緣分了。」

  「後來沒辦法,我這朋友連人家爸爸都搬出來了,」趙泰燮接著說道,「大佬沒辦法,那天就請了他吃飯。」

  「結果.」趙泰燮說的時候都有些懷疑,「我這朋友太滑溜了,也不知道是他編出來的話,還是真的這麼巧.」「大佬和他一起吃飯喝酒,拉近關係的時候,遇到之前海關的科長,」趙泰燮喝了口茶,「科長也是喝了不少酒,借著酒勁笑話自己以前的下屬.也就是我這朋友,卻忘了他已經不是我朋友的上司了。」

  「我朋友別的不行,說話真是一套一套的,當時直接就給這科長陰陽怪氣的嘲諷了回去。」

  「科長耍酒瘋,與他發生了衝突,最後動了手。」

  趙泰燮有些嘲笑的意味,「也不想想當時有誰在,大佬都沒親自動手,僅僅是小弟就幫著他教訓了科長。」

  「嘿!」趙泰燮笑聲中意味不明,「他這時候才意識到,自己之前那麼多年真是白活了.人還是要做人上人才行。」

  「正巧年輕大佬邀請他,因為大佬也認識到.他們這些年輕人,確實需要一個油滑的人來打通關係。」

  趙泰燮始終沒有說名字,而是用『大佬』和『我這個朋友』代替。

  「於是他就開始跟著自己這個遠房侄子,也就是大佬干,大佬給他開的工資挺高,讓他幫忙管理手底下的賭場,」趙泰燮說道。

  「年輕大佬並沒有什麼官場上的人脈,全是靠拳頭和刀子打出來的地位」,趙泰燮悄悄看了一眼李佑,「很多一些需要和釜山市政府報批的事,就派油滑的他出手,去賄賂官員的親人.甚至是賄賂官員本人,打通各種關係。」

  「他就這麼過了兩年,也慢慢混出了一些臉面,有一天他遇到了一個在當地開歌舞廳的朋友,」趙泰燮低垂著眼帘,「本來就是互相寒暄幾句扯淡的話就行了。」

  「結果因為路過小弟跟他鞠躬敬禮,讓這個酒肉朋友注意到了。」

  「他的朋友當時就扯住了他,開始說起自己的難處,說他的歌舞廳雖然賺錢,但現在自己卻賺不到錢。」

  「他的朋友告訴他,目前他的歌舞廳被另一個算是大佬的人,還有一個女社長掌控,需要給他們上繳大量的錢,什麼油水都撈不到了。」

  「於是.」趙泰燮緩了緩,「李會長還有興趣聽下去?」

  「當然,」李佑笑起來,「我猜的不錯的話趙議員快要出場了?」

  「差不多,」趙泰燮點了點頭,「他問了問利潤,得知數額後心動不已,就興沖衝去問了年輕大佬,能不能插手撈錢。」

  「那個時候,釜山還是很講道義的,」趙泰燮也不知道是懷念還是什麼,突然冒出來一句這個,「年輕大佬告訴了他,打肯定能打過,只是關鍵不是這個,而是沒有理由不能隨便動手,道上有道上的規矩。」

  「他當時那腦袋一轉,肚子裡就往外冒壞水,」趙泰燮說道,「他說如果他被打了,那不就有理由了,畢竟他們是親戚。」

  「所以他故意去跟另一個大佬談判,甚至還特意裝腔作勢,擺出一副傻樣,」趙泰燮說著,忍不住再次笑了笑,「他當然被揍了出來。」

  「借著這個由頭,年輕大佬帶著小弟收拾了另一個大佬,從此他們進駐歌舞廳,拿了歌舞廳的利潤。

  「但關鍵不是這另一個大佬,而是那個女社長,」趙泰燮搖搖頭,「這女社長後面有人。」

  「這女人在他們手裡吃了這麼大的虧,也一直想扳回這一局,」趙泰燮挖苦的笑笑,「她聯繫警察,找了個由頭抓了很多年輕大佬的人,甚至連年輕大佬都被帶走了。」

  「大家都知道匪不跟官斗,」李佑笑起來,「他也開始找關係了?」

  「沒錯,」趙泰燮點點頭,「他因為是被打的人,所以放出去的早,只被關了幾天。」

  「被放了之後,他這才開始花重金,托人找關係,然後關係拖關係,」趙泰燮眯起眼睛。

  「找到了趙議員.或者趙議員熟悉的人身上?」

  「沒錯,」趙泰燮點了點頭,「他先是通過市政廳那邊的關係,找到了當地檢察長的舅舅,舅舅拿了他一大筆錢,於是帶著他跟檢察長吃飯。」

  趙泰燮這時候終於說道,「當時的我,是那邊的檢察次長,和檢察長的關係說近不近的,那天也是巧合,我們坐到了同一張桌子上吃飯。」

  「飯桌上,我才算是真正認識到了圓滑的人是怎麼說話的。」

  趙泰燮自嘲的笑了笑,「去釜山之前,我因為太過剛直得罪了人,被發派到那邊。」

  「本來是一直在懷疑自己,」趙泰燮想了想,「可能也能夠說是迷茫?」

  「總之那天真是開了眼了,」趙泰燮讚嘆了兩聲,「他那張嘴,當場就說動了我們檢察長,給警察所長立刻打了一個電話,說是歌舞廳經營歸經營,發生了打架就調解,沒必要一直關著人。」

  「雖然沒有明說,但那個時候警署里就關著他們那些人,所長立馬就放人了。」

  「這件事對我影響很深,」趙泰燮嘆息道,「現在想想,也許是那個時候才學會了什麼叫官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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