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好人壞人
第441章 好人壞人
安排後路的領導，總是被人喜歡。
「我會試著學學這套東西，不過那可是以後的事情了，」全秘書長笑道：「要是總統nim的意思，我該怎麼去詢問他金門重工的事情？」
「簡單，」金民中頷首道：「若是任由李佑勢大難制，最不符合誰的利益需求，你能明白這個意思麼？」
「明白……」
「所以，你去見見李佑，看看他到底想要先對付誰。」
「好的，我這就去聯繫。」
「等等，」見全秘書長轉身要走，金民中忽然喊住他，「李佑前幾天出差是去美國？」
全秘書長面色變得十分古怪，低聲道：「是的，他去紐約領了一個獎章回來。」
金民中臉頰肌肉抽搐了一下，「……是我忘了。」
全秘書長沒敢多說，陪著笑了一陣後，慢慢離開金民中的辦公室，金民中坐在桌子後良久，幽幽嘆了口氣。
近些日子來，他真是越來越遲鈍了。
「果然是人無完人啊……」全秘書長出門後頗為喟嘆，「明明是這些年來最好的總統，卻開始患上各種疾病。」
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全秘書長掏出手機掂了掂，撥通的號碼正是李佑，「打擾了，李會長。」
「金總統讓我問問」
「是因為金門重工的事情？」不等全秘書長問，李佑主動說起，「天下。」
全秘書長苦笑了一聲，「李會長還真是直接。」
兩人簡單的客套了一番，就掛斷了電話，全秘書長低著頭沉思了一陣子，伸手從抽屜中摸出張照片看了半天。
良久，他嘆息著搖搖頭，「每次總統大選，總要來這麼一出。」
李佑收起手機，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全秘書長或許因為之前的一些合作，表現出向李佑靠攏的意思，但歸根結底他還是站在金民中那邊，長期合作的過程中他還要看總統金民中的眼色行事。
不過雙方也都清楚，等金民中落地，全秘書長該何去何從一定是個問題。
全秘書長年紀還不大，不可能也跟著金民中一起退休，總要再找個依附，再向上爬的，而李佑就是一個很合適的人選。
李佑坐回沙發上，拎起茶壺給客人添了杯茶：「不好意思，接了個電話。」
客人笑得很是緊張，甚至帶著幾分討好，「李會長說笑了，一分鐘都不到，也就是幾句話的功夫。」
「不過姜仁久xi，」李佑抿著茶水，意味深長，「這次過來，是想好了？」
客人是從蘇利南回來後，休息了幾天的姜仁久。
他確實是個蠻有能力的人，尤其擅長跟各行各業的人打交道，之前有摻和過一些走私生意。
「想好了，」姜仁久臉上始終掛著笑臉，「離家近，又能賺錢，肯定是要做的。」
「你之後，會跟著負責金門貿易和仁川海洋公司的丁青，先熟悉熟悉工作。」
「你先等等，」李佑示意他喝茶，「一會他過來，你們在這溝通溝通。」
對於姜仁久來說，他本來從蘇利南回來，是不想再繼續做一些遊走在危險地帶的工作。
可金門集團現在對他的誘惑力實在太大了，這是魚躍龍門的機會。
前些天，崔昌浩來找在自家汽修店的姜仁久，告知剩下的金錢獎勵會以兩家唱歌房的方式交給姜仁久。
以當前首爾地產節節飛漲的趨勢，這兩家店鋪不管是直接出售還是經營，都能賺回比商議好的報酬更多的錢。
姜仁久接下了這兩家唱歌房，人有了相對穩定的生活後，會慢慢變得想向上攀爬，藉以庇護後代。
他有兩個孩子，一個兒子和一個女兒，他不想讓孩子們和他小時候一樣，所以他想混的更好。
金門顯然是這個機會。
見到丁青後，丁青甚至都沒說什麼話，就衝著姜仁久揮揮手，讓他以後跟著自己。
還是李佑主動開口，讓丁青在這給他講講仁川海洋公司目前的業務。
姜仁久雖然早有心理準備，最開始他的鰩魚船被金門扣下的時候，他和朴應守就討論過，很可能金門涉及走私生意，但當他聽到什麼菸草和各種肉類的時候，還是心中震驚，這兩樣可以說是韓半島農會最看重的兩樣東西了。
「你要是想接著做那什麼鰩魚生意也行，也算是補充一下魚類份額，」丁青擺擺手，「公司可以投點錢，擴大一下規模。」
姜仁久張了張嘴，「那蘇利南那邊」
「那邊有其他人，」丁青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跟在我邊上好好干，爭取早日接過這些活。」
「不敢」
「有什麼不敢的，」丁青擠擠眼睛，「讓你接活，又沒讓你奪權篡位。」
「」姜仁久自認為在蘇利南歷經磨練，也算是老演員了，但面對這種經常上電視的大人物，還是有點內心發虛，根本演不出來在全耀煥面前那種派頭。
看著姜仁久求助的眼神，李佑無奈的制止了丁青，沒讓他繼續調侃姜仁久。
「好了，」李佑帶著淺笑，「你要是沒事，就抓緊帶他去熟悉工作，別整這些東西嚇唬新員工。」
「艾一古」丁青咧開嘴，「這不是激勵員工好好工作，我才能多休息？」
「看來你以後需要做的事還有很多，」李佑笑著看向姜仁久，「你這上司就是這麼個人，不用太拘謹。」
「我相信你有很多手段能服眾，這肯定需要幾天，這些天你就跟在他邊上，看看他是怎麼處理人際關係的，好好學一學，如果你覺得你有不太好做的，也別擔心，跟你這不著調的上司說說。」
丁青也不問李佑為什麼看好姜仁久，李佑這樣的人既然看中姜仁久，肯定代表姜仁久有自己的可造之處。
「還有國情局那邊，你也不用擔心，」李佑擺擺手，「我跟宋局長還算熟悉，你的線人檔案被保護的很好，如果你實在擔憂全耀煥，回頭讓人把他在監獄裡做掉就好了。」
他說的很直白，姜仁久有些動容，「全耀煥他會受到什麼懲罰？」
「目前已經移交回國了，」李佑擺擺手，「據說在美國很配合，回來後緝毒局那邊還提出幫他減刑。」
「但這邊沒同意，韓國對販賣毒品的傢伙，判刑並不重，不過全耀煥還有殺人罪之類的一系列罪名，足夠他蹲監獄蹲到死。」
姜仁久這才放下心來，他也害怕全耀煥能弄到理由出來，然後報復他和家人，畢竟國情院也只能負責抓人，判刑還是要由檢察官和法院來。
想到這裡，姜仁久由衷道：「那就多謝會長nim了，我會好好努力的。」
李佑笑著壓了壓手，「既然來了金門，就是我的員工，金門一向會維護任何一個員工。」
叮囑完後，丁青吹著口哨，就帶姜仁久走了。
十二月的最後幾天，李佑陸陸續續見了很多人，包括那些被安排在外面，很長時間回不了國的人。
除了獎金之外，還要給予適當的情緒安撫。
在這之後，李佑和李連昌這個已經宣布參加下一任總統大選的議員會面。
「李會長，不是我好好奇心重，」李連昌似是無意的提起，「你一直以來都和天下集團關係不錯，和金建英也沒出過什麼矛盾，甚至金建英也在公眾場合多次表示欣賞你，怎麼忽然心血來潮就創辦了金門重工？」
「甚至還特意買下了一棟大樓。」
此時他們在金門會所，李連昌坐在包廂，手裡還端著酒杯，說話時帶著淡淡的笑意。
李佑靠坐在他對面，聽了李連昌的問題，李佑搖著酒杯出神地想了一陣，還是笑著晃了晃頭，「這些年來，金門一直飽受大營集團的壓迫，天下集團可沒少從我們金門的項目里撈好處。」
「撈好處？」李連昌不置可否，一眼看上去就知道他不太相信，「一個合作項目中，總是會存在所謂撈好處的現象，無非是有一邊撈的多一些罷了。」
「議員說的沒錯，」李佑朝他舉舉酒杯，權當敬酒後自己一口喝了半杯進去，「可那是以前，以前金門勢弱，合作中天下集團吃大頭，而且那些項目很多都不是天下的產業範圍，現在我也想在他的老本行中分一杯羹。」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我們不能畏畏縮縮……現在輪到我來當家做主了。」
「當家做主」李連昌失笑道：「沒想到李會長準備做的事情，還是為了年輕時受的氣。」
「年少時不可得之物終將困擾其一生，」李佑從容一笑，「那些年輕時未能得到的東西會困擾人的一生。」
「但我現在還年輕，」李佑沒有豪氣，他看了眼沉默的李連昌，「不趁著這個時候，把自己不可得的東西追逐到手，以後可怎麼辦？」
李連昌沉默良久，有些讚嘆的搖著頭，「沒想到李議員能說出這番話」
「還真是，說中我了。」
他有些自嘲的一笑，「身為全州李氏的嫡系，我從首爾大學法學部畢業後，做過律師和大法官，也當過金水三總統的監察院長和國務總理。」
「可我從小的夢想就是成為總統，說來好笑，我初入政壇，靠的是清廉和改革的嶄新形象。」
「民眾們又說我堅持法律和原則，性格剛正不阿，他們願意支持這樣這一個人，可偏偏上屆選舉我失敗了，」李連昌重重吐出一口氣，除了大國家黨內的選票分散，部分曾經支持我的選民，說我存在貴族形象，存在腐敗現象。」
「我是不是腐敗，照理說他們應該最清楚。」
「貴族形象」李佑也有些惋惜。
李佑在加入全州李氏後，特地了解過目前全州李氏身份最顯赫的李連昌的事跡。
顯赫出身的李連昌，向來以反腐敗而聞名。
在他任韓國大法院法官的時候，他毫不手軟地處理了數樁名聞韓國的貪污受賄案。
甚至在十幾年前，他因為不滿軍政府存在腐敗現象違反投票法，憤而退出大選。
更是在九年前，率特別調查委員會查處了一樁涉案額高達數十億美元的軍購案，迫使韓國多名腐敗的高級軍官和國防部長引咎辭職。
直至當上總理之後，李連昌的反腐立場依然絲毫未變，甚至因此而與時任總統金水三鬧翻了臉，最後被金水三解職。
結果輪到他選舉的時候，別人說他腐敗。
李連昌晃著手裡的酒杯，出神的說起之後的打算，「我也準備定下來了，這就是我的最後一屆選舉了，即使失敗了我也不會再次參選。」
不過他這次來也不完全是感懷悲秋的，他很想弄明白，金門重工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金門集團要是真的能撬動天下集團的牆角，開始涉及資源產業，李連昌自信自己的競爭力能更上一層樓。
「目前來看，李議員覺得自己最大的對手是誰？」
李連昌嘆息著表示不清楚，「我又不是成功者，沒什麼眼光看對手。」
「盧武玄，」李佑抬眼看向有些醉意的李連昌，「李議員可聽說過他？」
「當然聽說過，」李連昌挑起眉毛，「金大中總統最支持的參選人不就是他。」
「他」李連昌嘖嘖稱奇，「我對他有印象，也是因為他的頭腦也是有些怪異。」
他之所以這麼說，也是盧武玄這個人，這兩個月間曾經公開表達過他對房地產行業的看法。
盧武玄甚至主張在一零年前，將行政首都遷至忠清南道地區，以減輕首爾圈地區人口的壓力，實現地區平衡發展。
這就很觸首爾人的霉頭了。
首爾人誰不以自己是首爾人為榮，但盧武玄這個人要毀了他們的榮譽感。
李佑曾經想過，是不是支持盧武玄能更好一些，畢竟盧武玄雖然看上去強硬，但實則手段軟的厲害。
比起李連昌，他好控制，也好限制的很。
未來盧武玄的理念，從現在就已經能看出一些了，比如什麼他希望削弱韓半島傳統的威權政治和強人政治色彩。
安排後路的領導，總是被人喜歡。
「我會試著學學這套東西，不過那可是以後的事情了，」全秘書長笑道：「要是總統nim的意思，我該怎麼去詢問他金門重工的事情？」
「簡單，」金民中頷首道：「若是任由李佑勢大難制，最不符合誰的利益需求，你能明白這個意思麼？」
「明白……」
「所以，你去見見李佑，看看他到底想要先對付誰。」
「好的，我這就去聯繫。」
「等等，」見全秘書長轉身要走，金民中忽然喊住他，「李佑前幾天出差是去美國？」
全秘書長面色變得十分古怪，低聲道：「是的，他去紐約領了一個獎章回來。」
金民中臉頰肌肉抽搐了一下，「……是我忘了。」
全秘書長沒敢多說，陪著笑了一陣後，慢慢離開金民中的辦公室，金民中坐在桌子後良久，幽幽嘆了口氣。
近些日子來，他真是越來越遲鈍了。
「果然是人無完人啊……」全秘書長出門後頗為喟嘆，「明明是這些年來最好的總統，卻開始患上各種疾病。」
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全秘書長掏出手機掂了掂，撥通的號碼正是李佑，「打擾了，李會長。」
「金總統讓我問問」
「是因為金門重工的事情？」不等全秘書長問，李佑主動說起，「天下。」
全秘書長苦笑了一聲，「李會長還真是直接。」
兩人簡單的客套了一番，就掛斷了電話，全秘書長低著頭沉思了一陣子，伸手從抽屜中摸出張照片看了半天。
良久，他嘆息著搖搖頭，「每次總統大選，總要來這麼一出。」
李佑收起手機，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全秘書長或許因為之前的一些合作，表現出向李佑靠攏的意思，但歸根結底他還是站在金民中那邊，長期合作的過程中他還要看總統金民中的眼色行事。
不過雙方也都清楚，等金民中落地，全秘書長該何去何從一定是個問題。
全秘書長年紀還不大，不可能也跟著金民中一起退休，總要再找個依附，再向上爬的，而李佑就是一個很合適的人選。
李佑坐回沙發上，拎起茶壺給客人添了杯茶：「不好意思，接了個電話。」
客人笑得很是緊張，甚至帶著幾分討好，「李會長說笑了，一分鐘都不到，也就是幾句話的功夫。」
「不過姜仁久xi，」李佑抿著茶水，意味深長，「這次過來，是想好了？」
客人是從蘇利南回來後，休息了幾天的姜仁久。
他確實是個蠻有能力的人，尤其擅長跟各行各業的人打交道，之前有摻和過一些走私生意。
「想好了，」姜仁久臉上始終掛著笑臉，「離家近，又能賺錢，肯定是要做的。」
「你之後，會跟著負責金門貿易和仁川海洋公司的丁青，先熟悉熟悉工作。」
「你先等等，」李佑示意他喝茶，「一會他過來，你們在這溝通溝通。」
對於姜仁久來說，他本來從蘇利南回來，是不想再繼續做一些遊走在危險地帶的工作。
可金門集團現在對他的誘惑力實在太大了，這是魚躍龍門的機會。
前些天，崔昌浩來找在自家汽修店的姜仁久，告知剩下的金錢獎勵會以兩家唱歌房的方式交給姜仁久。
以當前首爾地產節節飛漲的趨勢，這兩家店鋪不管是直接出售還是經營，都能賺回比商議好的報酬更多的錢。
姜仁久接下了這兩家唱歌房，人有了相對穩定的生活後，會慢慢變得想向上攀爬，藉以庇護後代。
他有兩個孩子，一個兒子和一個女兒，他不想讓孩子們和他小時候一樣，所以他想混的更好。
金門顯然是這個機會。
見到丁青後，丁青甚至都沒說什麼話，就衝著姜仁久揮揮手，讓他以後跟著自己。
還是李佑主動開口，讓丁青在這給他講講仁川海洋公司目前的業務。
姜仁久雖然早有心理準備，最開始他的鰩魚船被金門扣下的時候，他和朴應守就討論過，很可能金門涉及走私生意，但當他聽到什麼菸草和各種肉類的時候，還是心中震驚，這兩樣可以說是韓半島農會最看重的兩樣東西了。
「你要是想接著做那什麼鰩魚生意也行，也算是補充一下魚類份額，」丁青擺擺手，「公司可以投點錢，擴大一下規模。」
姜仁久張了張嘴，「那蘇利南那邊」
「那邊有其他人，」丁青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跟在我邊上好好干，爭取早日接過這些活。」
「不敢」
「有什麼不敢的，」丁青擠擠眼睛，「讓你接活，又沒讓你奪權篡位。」
「」姜仁久自認為在蘇利南歷經磨練，也算是老演員了，但面對這種經常上電視的大人物，還是有點內心發虛，根本演不出來在全耀煥面前那種派頭。
看著姜仁久求助的眼神，李佑無奈的制止了丁青，沒讓他繼續調侃姜仁久。
「好了，」李佑帶著淺笑，「你要是沒事，就抓緊帶他去熟悉工作，別整這些東西嚇唬新員工。」
「艾一古」丁青咧開嘴，「這不是激勵員工好好工作，我才能多休息？」
「看來你以後需要做的事還有很多，」李佑笑著看向姜仁久，「你這上司就是這麼個人，不用太拘謹。」
「我相信你有很多手段能服眾，這肯定需要幾天，這些天你就跟在他邊上，看看他是怎麼處理人際關係的，好好學一學，如果你覺得你有不太好做的，也別擔心，跟你這不著調的上司說說。」
丁青也不問李佑為什麼看好姜仁久，李佑這樣的人既然看中姜仁久，肯定代表姜仁久有自己的可造之處。
「還有國情局那邊，你也不用擔心，」李佑擺擺手，「我跟宋局長還算熟悉，你的線人檔案被保護的很好，如果你實在擔憂全耀煥，回頭讓人把他在監獄裡做掉就好了。」
他說的很直白，姜仁久有些動容，「全耀煥他會受到什麼懲罰？」
「目前已經移交回國了，」李佑擺擺手，「據說在美國很配合，回來後緝毒局那邊還提出幫他減刑。」
「但這邊沒同意，韓國對販賣毒品的傢伙，判刑並不重，不過全耀煥還有殺人罪之類的一系列罪名，足夠他蹲監獄蹲到死。」
姜仁久這才放下心來，他也害怕全耀煥能弄到理由出來，然後報復他和家人，畢竟國情院也只能負責抓人，判刑還是要由檢察官和法院來。
想到這裡，姜仁久由衷道：「那就多謝會長nim了，我會好好努力的。」
李佑笑著壓了壓手，「既然來了金門，就是我的員工，金門一向會維護任何一個員工。」
叮囑完後，丁青吹著口哨，就帶姜仁久走了。
十二月的最後幾天，李佑陸陸續續見了很多人，包括那些被安排在外面，很長時間回不了國的人。
除了獎金之外，還要給予適當的情緒安撫。
在這之後，李佑和李連昌這個已經宣布參加下一任總統大選的議員會面。
「李會長，不是我好好奇心重，」李連昌似是無意的提起，「你一直以來都和天下集團關係不錯，和金建英也沒出過什麼矛盾，甚至金建英也在公眾場合多次表示欣賞你，怎麼忽然心血來潮就創辦了金門重工？」
「甚至還特意買下了一棟大樓。」
此時他們在金門會所，李連昌坐在包廂，手裡還端著酒杯，說話時帶著淡淡的笑意。
李佑靠坐在他對面，聽了李連昌的問題，李佑搖著酒杯出神地想了一陣，還是笑著晃了晃頭，「這些年來，金門一直飽受大營集團的壓迫，天下集團可沒少從我們金門的項目里撈好處。」
「撈好處？」李連昌不置可否，一眼看上去就知道他不太相信，「一個合作項目中，總是會存在所謂撈好處的現象，無非是有一邊撈的多一些罷了。」
「議員說的沒錯，」李佑朝他舉舉酒杯，權當敬酒後自己一口喝了半杯進去，「可那是以前，以前金門勢弱，合作中天下集團吃大頭，而且那些項目很多都不是天下的產業範圍，現在我也想在他的老本行中分一杯羹。」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我們不能畏畏縮縮……現在輪到我來當家做主了。」
「當家做主」李連昌失笑道：「沒想到李會長準備做的事情，還是為了年輕時受的氣。」
「年少時不可得之物終將困擾其一生，」李佑從容一笑，「那些年輕時未能得到的東西會困擾人的一生。」
「但我現在還年輕，」李佑沒有豪氣，他看了眼沉默的李連昌，「不趁著這個時候，把自己不可得的東西追逐到手，以後可怎麼辦？」
李連昌沉默良久，有些讚嘆的搖著頭，「沒想到李議員能說出這番話」
「還真是，說中我了。」
他有些自嘲的一笑，「身為全州李氏的嫡系，我從首爾大學法學部畢業後，做過律師和大法官，也當過金水三總統的監察院長和國務總理。」
「可我從小的夢想就是成為總統，說來好笑，我初入政壇，靠的是清廉和改革的嶄新形象。」
「民眾們又說我堅持法律和原則，性格剛正不阿，他們願意支持這樣這一個人，可偏偏上屆選舉我失敗了，」李連昌重重吐出一口氣，除了大國家黨內的選票分散，部分曾經支持我的選民，說我存在貴族形象，存在腐敗現象。」
「我是不是腐敗，照理說他們應該最清楚。」
「貴族形象」李佑也有些惋惜。
李佑在加入全州李氏後，特地了解過目前全州李氏身份最顯赫的李連昌的事跡。
顯赫出身的李連昌，向來以反腐敗而聞名。
在他任韓國大法院法官的時候，他毫不手軟地處理了數樁名聞韓國的貪污受賄案。
甚至在十幾年前，他因為不滿軍政府存在腐敗現象違反投票法，憤而退出大選。
更是在九年前，率特別調查委員會查處了一樁涉案額高達數十億美元的軍購案，迫使韓國多名腐敗的高級軍官和國防部長引咎辭職。
直至當上總理之後，李連昌的反腐立場依然絲毫未變，甚至因此而與時任總統金水三鬧翻了臉，最後被金水三解職。
結果輪到他選舉的時候，別人說他腐敗。
李連昌晃著手裡的酒杯，出神的說起之後的打算，「我也準備定下來了，這就是我的最後一屆選舉了，即使失敗了我也不會再次參選。」
不過他這次來也不完全是感懷悲秋的，他很想弄明白，金門重工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金門集團要是真的能撬動天下集團的牆角，開始涉及資源產業，李連昌自信自己的競爭力能更上一層樓。
「目前來看，李議員覺得自己最大的對手是誰？」
李連昌嘆息著表示不清楚，「我又不是成功者，沒什麼眼光看對手。」
「盧武玄，」李佑抬眼看向有些醉意的李連昌，「李議員可聽說過他？」
「當然聽說過，」李連昌挑起眉毛，「金大中總統最支持的參選人不就是他。」
「他」李連昌嘖嘖稱奇，「我對他有印象，也是因為他的頭腦也是有些怪異。」
他之所以這麼說，也是盧武玄這個人，這兩個月間曾經公開表達過他對房地產行業的看法。
盧武玄甚至主張在一零年前，將行政首都遷至忠清南道地區，以減輕首爾圈地區人口的壓力，實現地區平衡發展。
這就很觸首爾人的霉頭了。
首爾人誰不以自己是首爾人為榮，但盧武玄這個人要毀了他們的榮譽感。
李佑曾經想過，是不是支持盧武玄能更好一些，畢竟盧武玄雖然看上去強硬，但實則手段軟的厲害。
比起李連昌，他好控制，也好限制的很。
未來盧武玄的理念，從現在就已經能看出一些了，比如什麼他希望削弱韓半島傳統的威權政治和強人政治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