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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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好,大坤,將此地的消息暫時封鎖。」

  「你帶拿著我的令牌去院外等著,如果還有後續趕來的千岩軍或其他人員,就向他傳達我的命令。」

  在幾人有些手足無措,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時候,夜蘭沉思片刻,便直接開口朝著大坤下令。

  「從你們所在的大營開始,向外撒網搜尋,務必找到今日在此值守的五名千岩軍士兵,確認他們的行蹤。」

  「遵命!」

  大坤沉聲應道,胖胖的雙手鄭重接過象徵千岩軍最高指揮權的令牌。

  他立刻轉身,反手將長槍槍柄尾端穩穩戳於地面,如同沉重的盤石般肅立在院門之外,目光掃視著可能的來路。

  他身後的兩名千岩軍士兵同樣聞令即動,緊握住白纓槍槍桿,步伐沉穩而迅捷地奔向營房方向,準備調集人手搜尋宏宇等失蹤者。

  等到三人身影在視野中消失,夜蘭立刻轉向留下的商華與文淵。

  她聲音壓得極低,語速緊迫:「商華,你沿著水渠仔細搜索,文淵,你負責附近山體區域,要是有任何異常的地方,立刻回報。」

  聽到夜蘭的話,商華與文淵同時身體一震。

  這指令和語氣,總讓他們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勾起兩人不太好的回憶。

  上一次夜蘭用這種聲調下達命令,還是在追查那樁震動璃月港的「魔物食人案」時。

  彼時的璃月港面臨海獸入侵,港口人心惶惶,接連有百姓慘死,肢體被撕裂拋散,最初發現這件事的正是清晨趕集的百姓,他們在沿海的溝渠里瞥見了一節斷指。

  夜蘭臨危受命,帶著商華與文淵兩人,在散發著濃重腐臭的污濁溝渠里晝夜不停地打撈。

  冰冷的污水浸透衣衫,刺鼻的氣味令人作嘔,他們一寸寸摸索,一塊塊拼湊,才勉強將那些支離破碎的遇難者遺體拼回了人形,那段在污穢渠水中彎腰搜尋的記憶如同烙印,深深刻在商華和文淵的腦海里。

  此刻夜蘭再次吐出這相似的指令,寒意瞬間爬上兩人脊背。

  商華與文淵猛地對視一眼,彼此眼中都映照出對方瞬間繃緊的面容,和同樣驚疑不定的神色。

  夜蘭顯然捕捉到了他們的目光,迎著兩人的視線,她仿佛看穿了那無聲的疑問。

  「做好最壞的打算吧,我當然也希望……那幾位值守此處的千岩軍兄弟能平安無事。」

  夜蘭沉沉地,像是自語般地嘆了口氣,而她的話音剛落,本就深陷愧疚的武沛猛地睜大了眼,隨即重重垂下頭,肩頭無法抑制地微微顫抖。

  若非他今夜值守時偷懶練功,那幾名千岩軍士兵怎會憑空消失,赫烏莉亞又怎會蹤跡全無,如今守衛此地千岩軍士兵們生死未卜,這份罪責,他武沛難辭其咎。

  文淵與商華瞥見武沛這五大三粗的漢子,此刻竟如霜打的鵪鶉般萎靡,頓時心頭一緊。

  兩人交換了個無奈的眼神,想開口勸慰,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得朝夜蘭肅然頷首,各自轉身。

  文淵腳步沉沉,繞向廂房後方的山體;商華則面色凝重,沿著院前水渠開始搜尋。

  待二人離去,夜蘭才緩緩轉向僵立在原地的武沛。

  武沛此刻正想抬頭說點什麼,卻剛好猝不及防的與夜蘭那雙翠綠的眸子對視。

  夜蘭的眼神里沒有武沛預想中的雷霆震怒,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失望,沉甸甸地壓下來。

  剎那間,悔恨與羞愧化作利刃,狠狠刺穿武沛心臟。

  夜蘭大人如此器重他,連「縮骨」這般精妙的獨門武技都傾囊相授,但他卻回報給了夜蘭什麼?

  一場因他失職釀成的大禍。

  武沛幾乎被這滅頂的懊悔擊垮,繃緊身軀等待著預料中的厲聲叱責或嚴懲。

  然而預想的狂風暴雨並未降臨,夜蘭只是略顯疲憊地移開視線,聲音疏淡:

  「至於你,武沛,回岩上茶室站崗吧,好好想想今晚的事。」

  責罵沒有傳來,這處置相較於武沛捅下的簍子,輕得近乎敷衍。

  可武沛卻覺得,夜蘭眼中那濃得化不開的失望,比任何鞭笞都更刺骨。

  他喉頭哽咽,連告罪的力氣都已抽空,只是對著夜蘭的背影艱難地抱了抱拳,隨即腳步虛浮,踉蹌著消失在通往茶室的夜色里。

  待眾人散盡,夜蘭深吸一口氣,再度踏入赫烏莉亞的廂房。

  她決定在其他人到來前,再找出些蛛絲馬跡。

  只不過夜蘭步履匆匆,未曾留意在踏入房門的剎那,鞋底悄然碾過兩圈幾乎與塵土融為一體的淺白色鹽漬。

  那是赫烏莉亞為寧蘭落下的、早已乾涸的眼淚。

  另一邊的璃月港南碼頭棧橋上。

  凝光抬眸,天際那抹刺目的火紅信號彈映入眼帘。

  但她的指節僅是微微一頓,面上的冰冷神情稍縱即逝。

  天權星依舊從容地與北斗敲定著沉船打撈的細則,那份屬於璃月七星的定力,此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待與北斗交割完畢,凝光轉向鍾離與旅行者,儀態優雅地頷首致謝:

  「此番多虧幾位相助,關於沉船的後續,北斗船長會妥善處理。」

  「大約明日上午,霄燈券的補償章程便會張貼於總務司公告欄與各大交易所,屆時請兩位務必前往兌換。」

  「太好啦!」

  派蒙興奮得在空中翻了個跟斗,旅行者則沉穩地點了點頭,琥珀色的眼眸中映著碼頭的燈火。

  凝光的視線最後轉向那位赤白髮色的異鄉少年,唇角帶著得體的微笑:

  「法瑪斯閣下,不知可否賞光移步玉京台,天權星願略備薄茶,聊表謝忱。」

  法瑪斯歪著腦袋,聞言只是冷淡地搖了搖頭,衣角在略帶咸腥的海風中輕揚。

  「沒空,我還有其他事情要處理。」

  少年的拒絕乾脆利落,不帶絲毫猶豫。

  除了心思敏銳的凝光,鍾離顯然也察覺了天空之上的異樣,那古井無波的眼底亦掠過一絲瞭然。

  而法瑪斯身為戰爭之神,更是洞悉了信號彈背後潛藏的波瀾。

  只是他倆一位是卸下重擔的閒散客卿,一位是對璃月內務漠然置之的異鄉過客。

  鍾離同樣淡然負手,朝著凝光告辭:「既然此間事了,在下便不多作叨擾。」

  言罷,鍾離像是生怕被法瑪斯纏上,轉身朝著往生堂的方向踱步而去。

  而法瑪斯則是微微頷首示意,與鍾離走向了相反的方向。

  「喂!」

  派蒙眼見法瑪斯又要獨自離開,立刻急得在空中直跺腳,像顆小炮彈般嗖地繞著他飛了好幾圈。

  「法瑪斯!你肯定又去找好玩的事情了對不對?又不帶我們!」

  聽著派蒙的話,少年離去的腳步未停,只留下一句隨風飄來的承諾:

  「安心,等到啟程稻妻的時候,我自然會與你們同行。」(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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