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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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大哥,纖凝姐姐,你們請喝茶,小心燙,家裡沒什麼好招待的,別嫌棄」,不久後小苗和小丫頭端來了茶水挨個倒茶。

  端起茶杯吹了吹飲下一口滾燙的茶水,陳宣招呼道:「麻煩小苗了,你也坐吧,回來馬不停蹄都沒休息過」

  「不麻煩呢」,小苗笑了笑依言坐下,見陳宣他們沒嫌棄茶水粗劣暗自鬆了口氣。

  其實這已經是她能拿出最好的茶葉了,足足花了她半個月收入狠下心買的,平時好好存放不捨得喝,為的便是陳宣他們萬一到來有東西招待。

  她自己是捨不得花閒錢的,一個銅板恨不得分兩個花,但若是陳大哥的話,她傾家蕩產都願意。

  此時陳宣留意到小苗不知何時換了身裝扮,頭髮重新梳理過插上了髮簪,穿上了漂亮的水藍色裙子,不再是之前那個土裡土氣的小姑娘了,儼然小家碧玉。

  這身裝扮還是陳宣他們送的,看嶄新樣子分明壓箱底沒捨得穿過。

  小苗平時並不注重自己的穿著打扮,只要乾淨整潔就好,但她儘可能想把好的一面呈現給陳大哥。

  留意到她的這些小心思,陳宣並未說什麼,很自然的閒聊道:「小苗你們平時有沒有什麼生活上的困難?」

  「沒有呢陳大哥,現在一切都好,不愁吃穿,每個月還能存下不少錢,我打算年底把院子翻修重蓋一下,富貴也老大不小了,我準備攢錢給他說一門性格好能照顧他的媳婦」,小苗微笑著回答,對未來有明確的規劃,不是懵懂無知渾渾噩噩過日子。

  現在的生活她已經無比滿足了,曾經做夢都不敢想,能一直這樣下去就好,不敢奢求更多。

  小公主聞言暗自動容,小苗把富貴的以後都規劃好了,似乎沒考慮過自己,長姐如母不外如是了。

  點點頭,陳宣又道:「對了小苗,這麼久的乾旱下來,你們在城裡用水方面有影響嗎?」

  小苗搖搖頭說:「陳大哥不必擔心,不遠處就有一口公用的水井,用水很方便的,年前乾涸過一次,沒兩天官府就派人來解決了,往下挖了十來丈,如今水源充足還有溢出」

  「那就好」,陳宣笑了笑,放下一樁擔憂,看來老高著實把治理落到了實處,旱情下優先解決平民百姓用水問題。

  小丫頭打量一圈,看到院子一角,在陳宣他們閒聊空檔驚訝道:「小苗姐姐你也喜歡吃桃子呀?」

  那裡有一棵丈許高的桃樹,枝繁葉茂掛著微微泛紅的桃子,不久後就可以採摘了,明顯被精心打理,否則長久的乾旱下來沒枯死就算好的了,何談結果。

  「嗯,院子裡有空地,就順便種了一棵,成熟後也可解解饞,多餘的賣了也可補貼家用」,小苗甜甜一笑回答道。

  她這樣的平民百姓沒必要是捨不得花錢買水果的,自己種何必花錢。

  其實最主要的原因是,她從多年前認識陳宣開始,就見陳宣種了一棵長不大的桃樹,自己也種了一棵。

  沒別的意思,桃樹怎麼會長不大呢,如今自己種的都已經開花結果了,可幾個月前去陳大哥那裡,那棵桃樹依舊沒怎麼長,當真奇怪。

  小苗家裡來了這麼多人,引得左鄰右舍遠遠打量,有人湊近好心詢問小苗是否需要幫忙,被她笑著婉拒了。

  這世道好心人還是蠻多的,左鄰右捨實際上是擔心小苗家是不是有麻煩上門,看他們相處融洽才放心下來,真有麻煩的話,他們或許幫不上什麼忙,但吆喝兩聲還是能做到的。

  談天說地中不知不覺時間過去,日頭稍微偏西的時候,富貴帶著大包小包回來了,進入院子先是衝著陳宣露出個憨厚的笑容,旋即對小苗說:「姐,菜,買來了」

  小苗趕緊起身上前接應道:「接下來交給姐姐吧,富貴兒你一身汗,打水回屋擦擦換身衣服,我放你房間了,別在院子裡,陳大哥和纖凝姐姐她們在呢,若是無禮的話小心我教訓你哦」

  「嗯」,富貴重重點頭,把東西交給小苗後很聽話回屋去了。

  沒和其他人打招呼,他那簡單的腦袋想不到那麼複雜的人情世故,聽姐姐的一準沒錯。

  富貴買回來的東西著實不少,小苗都拿不下,小丫頭上前說:「小苗姐姐我來幫你打下手,你一個人肯定忙不過來」

  「這怎麼好意思,你們坐下休息就是,我一個人可以的」

  「哎呀,我們還用見外不成」

  此時雲蘭雲芯也起身道:「反正閒著也是閒著,我們也來出一份力吧」

  然而小苗卻是有些尷尬道:「多謝兩位姐姐,真不用了,家裡廚房太小,站不下那麼多人」

  「這……那好吧,需要我們打下手的儘管說一聲」,雲蘭雲芯無奈一笑只能作罷。

  小苗家廚房小是事實,可雲蘭雲芯此時的穿著也著實不方便在廚房忙活。

  片刻後富貴從屋子裡出來了,在門口左右張望撓撓頭一臉疑惑,似乎想不明白,然後他就不想了,目光掃過眾人,露出個憨憨笑容,旋即挑起一副水桶就準備出門。

  見此陳宣起身道:「娘子你們在這裡休息一會兒,我出去走走」

  「嗯,夫君去吧,飯菜做好恐怕得有一陣」,小公主笑了笑道。

  邁步跟上富貴的步伐,出了院子,陳宣上前兩步與他並肩,在富貴扭頭疑惑的目光下,陳宣好奇問:「富貴,剛才你在門口琢磨什麼呢?」

  眨了眨眼,他咧嘴斷斷續續道:「奇怪,大太陽,夏天,家裡,不熱」

  陳宣頓時懂了,他買菜回來的時候一身汗,院子裡卻猶如春天般和煦,難怪會露出不解的神色,他傻,但並非感覺不到周圍氣溫變化。

  當然是因為陳宣他們到來暗中運功降低周圍溫度,否則這麼熱的天,懷孕的小公主可受不了。

  很難給他解釋得通,陳宣笑了笑道:「富貴你努力練我教你的,以後你也能辦到」

  「嗯」,富貴點頭咧嘴一笑,陳宣說的他就信。

  根本沒法正常交流,和富貴相處更多自己領會,陳宣自顧自道:「富貴每天都挑水嗎?」

  「是,水缸,要滿,姐姐,要用」,富貴儘量回答道,隨後想到了什麼,頗為認真道:「還得澆房子,怕火」

  他家水缸幾乎都是滿的,大概率富貴就沒讓水缸見底過,然後這樣的天氣,防火確實很重要,用水澆房子無疑是最簡單有效的辦法了,得虧不缺水,要不然人都沒喝得哪兒來那麼多浪費。

  兩人朝水井方向走去,不時交流幾句,幾乎都是陳宣在說,富貴能回答就回答,回答不了就沉默以對。

  從他這裡,陳宣連蒙帶猜倒是了解到了不少情況,比如他們姐弟倆生活穩定,沒遭遇什麼麻煩,偶有看到小苗臨時起意之人都被富貴打跑了,事後也不了了之。

  小苗生得好看,這種事情是在所難免的,不是每個人都認得他們姐弟,總會偶爾遇到醉鬼之流,好在有富貴這樣一個保鑣,至於後續想要報復,自有陳宣打過招呼之人暗中擺平。

  兩人來到幾百米外的水井,與其說是水井,還不如說是一口泉眼,用石塊修砌幾個浣洗的水槽,水源充足,遠遠溢出流向他處,來這裡取水洗衣洗菜的人不少。

  實地觀察陳宣這才放心下來,這處泉眼連同地下暗河,如果這裡都乾枯的話,整個墨城的人都可以去別處逃難了,是以小苗他們生活用水不必擔心。

  富貴也沒和鄰居們打招呼,很輕鬆的就裝了滿滿兩桶水往回走,人們也知道他腦子有問題,沒嘲笑沒打趣,更多的則是感慨。

  反倒是同行而來的陳宣讓人們忍不住多看了幾眼,不認識也沒多過問。

  跟著富貴返回,看著他的背影陳宣也是一樂,暗道挑水可是個技術活,富貴兒腰不彎手不扶,穩穩噹噹一滴都沒撒出,完全是憑習慣,換做自己是他也做不到。

  遙想當初,小高在書院加入農社,第一次挑水可是手忙腳亂,一擔水到了地里只剩一半,那還是在修為不俗手腳協調的情況下,當然,適應得也很快就是了。

  跟著富貴走一趟陳宣就沒繼續跟著了,他來回把水缸填滿,然後繼續挑水,嘩啦啦房前屋後和房頂都用水澆一遍,沒事兒後就跟個不知疲倦的機器人似的,跑角落安靜一板一眼練習陳宣教他的四方拳,每個動作都標準猶如教科書,且勢大力沉虎虎生風,每一擊都能打出低沉嗡鳴。

  觀察片刻,勤能補拙可謂在富貴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他是真的把一招一式都練到骨髓本能了,由外而內練出了不俗的內力,或許他的內力品質一半,但勝在紮實,放眼江湖也是一把好手了,不過以他那頭腦,實戰能力要大打折扣,嗯,不管不顧發起狂來戰力倍增也不是不可能的,就兩個極端。

  無論如何,有他保護小苗,尋常宵小足以輕鬆應付了,一拳一個小朋友都不為過。

  「夫君,梅姨讓人把東西帶來了,是當面給小苗還是?」在陳宣留意富貴練拳的時候,小公主湊近小聲問。

  聞言陳宣回頭一看,小院不遠處停了一輛馬車,上面放著半車陳宣他們一路上買的土特產,並未第一時間靠近。

  陳宣想了想道:「悄悄放她們廂房吧,當面給你來我往的推諉沒必要,我們走後他們自會發現」

  小公主當即明白,悄悄揮手示意,夏梅收到信號,悄無聲息把禮物放小苗家裡。

  心無旁騖的富貴倒是發現了,下意識停下動作看向陳宣,陳宣朝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他咧嘴一笑又悶頭練拳,一副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

  收回目光,陳宣心頭暗嘆,如今自己修為不夠,精神力沒法真正外放深入富貴腦袋,否則也可嘗試一下幫他恢復正常智商,可惜如今辦不到。

  之前和他去挑水的路上,陳宣施展紫玄幻瞳嘗試過,富貴本就是傻的,腦子一片空白,以他對陳宣的信任,壓根不必用這種手段就有問必答,完全起不到任何意義。

  其實陳宣也有想過傳授富貴秦如玉修煉的化蝶心經,那玩意是修煉精神意志的,精神意志強大了,人也會變聰明的吧?

  然而壓根行不通,化蝶心經層次太高,富貴連一加二都算不清,如何修煉嘛,只得作罷。

  富貴只能修煉粗淺不需要動腦子的武功,或許有一天他能以此踏足先天境界,由內而外的得到淬鍊升華,或許有望恢復成正常人吧,縱使真有那麼一天,也絕對依舊保持赤子之心,那前途就不可限量了。

  然而那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只希望他能創造奇蹟吧。

  『鑰匙』陳宣已經給他了,能不能推開那扇門看他自己。

  日頭偏西,小苗招呼大家吃飯。

  她家堂屋太小,容不下太多人,只得把桌子擺在院子裡,滿滿當當一大桌子十幾道菜,雞鴨魚肉有葷有素,還有一壇特意給陳宣準備的十年老酒,已經是小苗能拿出的最大誠意了。

  可以說她們姐弟倆過年都沒這麼豐盛,平時省吃儉用捨不得這麼鋪張,然而招待陳宣他們卻深恐做的不夠。

  「小苗幸苦啦,別光顧著我們,你也坐下來一起吃,這一大桌子我們可吃不完,別浪費了」,陳宣可不會客氣,跟自己家一樣隨意坐下,越隨意小苗就越開心。

  忙得額頭見汗的小苗一臉歡喜,點點頭道:「不幸苦呢,陳大哥你們先坐,還有一道豆腐魚頭湯,馬上就來」

  說著她不忘朝富貴喊道:「小弟你還杵那兒比劃什麼呢,快去陪陳大哥他們吃飯,要和陳大哥好好喝幾杯知道嗎?」

  「好,陪陳大哥喝酒,我可以」,富貴重重點頭無比嚴肅認真。

  陳宣也不好拒絕小苗一番好意,然而富貴腦子本就不靈光,還在長身體的時候,咋可能讓他喝酒繼續傷腦子,乾脆暗中用糖水糊弄富貴得了,還一再告誡富貴,以後不是這個味兒的酒都是假的,不能喝。

  富貴拍著胸脯認真記下,陳大哥的話他深信不疑……(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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