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8章 ·婉拒(第五更,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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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神醫正好出了殿門,抬頭看見煙花,忍不住又想起他從江西離開的那天晚上。

  那天晚上,齊王府好像也是滿天的煙花。

  他忽然有些牙疼,再也不想看見煙花了。

  煙花炸響的時候,田景蘭被驚得嚇了一跳,下意識的看向天空。

  隨即又聽見小太監喊薛神醫,她忙也回過神來,疾走了幾步追上了薛神醫:「薛神醫,戚大小姐現在怎麼樣了?她還好嗎?」

  薛神醫看了她一眼,見她滿臉焦急,就點了點頭:「命反正是保住了,休養一陣子就跟正常人差不多了。」

  說著便跟小太監一道去偏殿了。

  田景蘭在心裡笑了一聲,同時忍不住感嘆戚元的運氣。

  有時候,運氣也是本事的一種啊。

  做了這麼多的事,最後還能活下來,這本來就是老天偏愛了。

  老天怎麼可能人人都偏愛?

  她忍不住抬頭,原來煙花這樣好看。

  她駐足在太極殿的台階上,看著璀璨絢爛的煙火,腦海里是自己的前半生。

  她的前半生所做的事其實乏善可陳。

  無非就是在宮中服侍太后,為了田家再出一個太孫妃太子妃或者是皇后太后而努力。

  她學習眉眼高低,學著察言觀色,學著揣摩宮中每一個人的心思。

  可是她就像是籠子裡的鳥,從未見過外面的天地。

  揣摩人心真的是很累的一件事。

  若是沒有見過戚元,她也可以堅持去做這件事,花費一輩子的時間去揣摩蕭雲庭的心思,還有蕭雲庭將來可能會有的那些妃嬪們的心思。

  在這宮裡掙扎浮沉。

  可現在,她忽然不想這麼活了。

  歷朝歷代有這麼多的皇后。

  有幾個皇后留下過真正的姓名呢?

  除了少數那麼一兩個有名字,其他的哪怕是人人稱頌的賢后,也只不過是某某氏罷了。

  怪沒意思的。

  她深吸了口氣,隨著最後一朵煙花在空中消失,心中也下定了決心。

  算了,與其做花瓶里註定要枯萎衰敗的花,還不如去外面。

  她腳步輕快的下了台階,碰見賴成龍的時候,是滿臉的笑意。

  賴成龍略有些意外,他出宮去四方館找東瀛使臣,去了其實有一個時辰。

  這一個時辰多的時間,田景蘭一直都在這裡嗎?

  他沉聲問:「既然戚大小姐還沒醒,縣主為何不先回去呢?」

  她們這樣的貴女,怎麼會站在外面吹著冷風站這麼久?

  心中無事一身輕,田景蘭笑了笑:「沒什麼,只是剛剛才想明白一個很重要的事,所以其實並不覺得自己站了很久。」

  她不再規行矩步,也不再謹言慎行。

  指了指身後的台階:「其實沒有人顧得上我,所以我剛才發呆的時候,坐在台階上坐了很久,也並不覺得累。」

  她朝著賴成龍身後看:「賴大人剛才急匆匆的走了,是有什麼急事嗎?」

  一下子提醒了賴成龍。

  賴成龍匆匆衝著田景蘭拱了拱手:「縣主,賴某還有事,便先告辭了。」

  田景蘭並沒有多問,頷首之後,心無掛礙的回了慈恩宮。

  田太后正在見永昌帝。

  宮中發生宮變,永昌帝為了表示自己尊崇孝道,自然要來田太后這裡讓田太后安心,給田太后請安。

  田太后眼裡熱淚盈眶:「哀家已經上了年紀了,對外面的事一無所知,知道皇帝遇刺,去太極殿還被南安令人攔了回來......」

  這些事都是真實發生過的。

  她去太極殿,也是田景蘭拼命相勸,讓她去吸引南安郡王和太子的注意力的。

  所以現在拿出來表功,田太后也半點不覺得心虛。

  永昌帝忍不住感嘆:「母后一片愛子之心,朕感激不盡!也幸虧母后福澤深厚,否則朕有何顏面去見列祖列宗?」

  田太后引入正題:「倒不是哀家福澤深厚,哀家這個年紀了,還能做什麼?說到底,幸虧有景蘭一直陪在哀家身邊,出謀劃策,一直規勸哀家,還不顧危險去東宮救下了盧氏!」

  她鄭重的說:「皇帝,哀家不是抬舉自家人,景蘭這個丫頭,你也是從小看著她長大的,她實在是聽話乖巧,又聰明懂事,難得的是遇見事兒還能拿主意,你覺得,她配雲庭,如何?」

  不如何。

  永昌帝想起蕭雲庭跪在自己跟前的樣子,頓時覺得有點牙痛。

  如果是別的孫子,他做主也就做主了。

  反正沒哪個混帳會嫌棄自己嬌妻美妾太多。

  但偏偏蕭雲庭這個小兔崽子就會。

  他咳嗽一聲:「母后,雲庭是個極有主意的人,他若是喜歡誰,自己會跟朕提的。」

  言外之意,如果沒提,那就算了。

  田太后有些意外。

  她又不是一定要田景蘭做太孫妃,都還沒說一定要做太孫妃呢,永昌帝怎麼就先婉拒了?

  她皺了皺眉:「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何況雲庭如今又是皇太孫,他的婚事更是非同小可,是繼承宗廟之大事,皇帝怎麼能在這樣的事上允他自由?」

  允不允的,反正也都允了。

  自家孫子,永昌帝清楚明白的很。

  那就不像自己跟太子,根本就不可能聽自己的。

  所以他便也乾脆的說:「罷了母后,婚姻大事固然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日子同樣是自己過的,因為父母之命而生出嫌隙過的不諧甚至後悔一世的案例一摞摞,何必非要插手,捏造一對怨侶?」

  田太后不可置信的看著永昌帝。

  永昌帝不會是已經死了,眼前的是個假的吧?

  他到底在胡言亂語些什麼啊?

  皇宮宗室裡頭,哪有什麼怨侶不怨侶一說啊?

  哪個不是三宮六院無數佳麗圍繞的?

  別說別人了,永昌帝自己不就是嗎?

  現在輪到蕭雲庭的親事了,永昌帝忽然就變了一副嘴臉。

  連這樣的話都說出來了?!

  她忍不住反駁:「若景蘭這樣的都是怨侶,那雲庭的太孫妃,要是什麼樣的?!」

  「戚大小姐。」永昌帝呼了口氣:「雲庭回宮第二件事,跪在朕的跟前,求的就是這個恩典,求朕賜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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