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不知悔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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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華如水,碧波微盪。

  水榭的喧鬧漸漸平息了下來,氣氛卻因此變得微妙。

  就在此時,張元武踏著月色匆匆趕來,打破了僵局:「將軍,少夫人,春杏已經供認不諱,承認是表小姐指使火燒水榭,目的是想讓少夫人辦事不利,聲譽有損,從此在府里抬不起頭來。」

  說完,他又從懷裡掏出一包東西呈上來,「這是從張婆子屋子裡搜出來的銀子和首飾,有下人證實,親眼看到春杏偷偷找了張婆子,並且給了她這些東西。」

  對於這個結果,雲祉一點兒也不驚訝,這是意料之中的。值得她驚訝的,反而是張元武在半個時辰內把此事查得水落石出的實力。

  不期然地,她的目光落在張元武沾染著血漬的衣擺,一時恍然,重新認識了眼前這位如鄰家小弟般的人物。

  相比於雲祉的從容,裴行慎的反應就更大一些。

  他的臉色陰沉如水,寒聲道:「戚小婉在哪兒?」

  張元武小心地看著他:「表小姐去了正院。」

  「很好,行兇作惡還意圖尋找庇護,看來她是絲毫不知悔改。」裴行慎神色愈發冷了:「去正院。」

  雲祉遲疑地跟上去。

  戚小婉像跳蚤一樣上躥下跳,雲祉打心底希望她身敗名裂,但她拿捏不住此人在裴行慎心目中的地位——若是他此時在氣頭上處置了戚小婉,回頭又後悔,她少不得要落下埋怨。

  於是她假意地勸了一句:「戚小婉固然有錯,但她畢竟是你的表妹,你……」

  裴行慎直勾勾地看著她。

  雲祉被他奇怪的眼神看得心裡發慌,有些不自在地問道:「你看我做什麼?」

  「戚小婉陷害你,你不生氣?」

  雲祉虛偽地回答:「不生氣。」

  「撒謊。」

  雲祉:「……」她一時無言以對。

  難道她賢惠大度的人設還不夠深入人心嗎?為什麼裴行慎會如此篤定她是言不由衷?

  雲祉陷入苦惱之中。

  裴行慎餘光留意著雲祉的神色,越看越是生氣。他愈發意識到一個事實,雲祉在他面前從來都是帶著面具的,成親以來,她的那些溫言笑語、體貼入微,怕也都是假的。

  以她的脾性,連他都不畏懼不顧及,還會去顧及謀害了她的戚小婉?

  雲祉只察覺到身邊人越走越快,身上的怒火越燒越旺,她滿頭霧水卻不敢多問,生怕殃及池魚。

  一路緊趕慢趕,終於到了正院。

  明明是三更半夜,正院裡卻是一片混亂。丫鬟婆子神色慌張地來回奔走,看到他們只是匆匆行禮,連話都顧不上多說就離開了。

  裴行慎和雲祉對視一眼,加快了腳步。

  走進屋內,只見戚氏躺在床上,周圍侍立著幾個丫鬟,戚小婉和裴景鑠正在侍奉湯藥。

  看到他們進來,二人神色各不相同,前者神色慌張,後者神色憤憤,連招呼都懶得打。

  「表哥,表嫂,你們怎麼來了?姑母她心疾又犯了,正難受著呢。」戚小婉像是忘記了方才火燒水榭的一幕,滿臉憂慮:「若是有什麼事,等姑母好了再說吧。」

  「請太醫了嗎?」裴行慎皺了皺眉頭,「母親的病情向來穩定,怎麼今夜又突犯心疾?」

  「因為是夜裡,不方便請太醫,只是熬了姑母常用的藥吃了。」

  「自從你成親以來,娘已經連犯兩次心疾,何來穩定?」裴景鑠終於壓抑不住心裡的怒氣,陰陽怪氣道:「但凡你們消停些,不惹娘生氣,就萬事大吉了。」

  裴行慎不悅地皺起了眉頭:「裴景鑠。」

  裴景鑠似是十分懼怕這位兄長,只是被叫了名字,就顯得有些驚懼不安。

  只是他輸人不輸陣,色厲內荏地喊道:「我可沒說錯什麼!八成是某人與娘的八字不合,才頻頻衝撞了娘親。」

  這才輪到雲祉皺眉了。

  裴景鑠就差沒指著她的鼻子說她與戚氏相剋了。

  這樣的名聲她可不願意背負,冷笑地開口道:「小叔子的意思是陛下御賜的婚事不妥當?欽天監測算出的八字吉時也不對?」

  這可是藐視皇家的大罪。

  裴景鑠是讀書人,自然懂得這個罪名的可怕,臉上冒出層層冷汗,結結巴巴地說道:「我、我自然沒有這個意思。嫂子何必咄咄逼人,拿皇家壓我。」

  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遇到這樣無理取鬧的人,雲祉只是笑笑,沒再說話。

  戚小婉見此,連忙開口幫腔:「表嫂,姑母正在昏迷不醒,你在病床前這般言語,姑母若是聽到了,不知該多難過呢。」

  雲祉沒搭理她的茶言茶語,這是她第一次親臨戚氏心疾發作現場,忍不住細細觀察了起來。

  前世她曾見過不少心臟病患者,爺爺給病人問脈抓藥時她常常陪伴在側,也上手把過脈,對於相關脈象還算熟悉。

  戚氏確實常年湯藥不斷,但根據她這兩個月來的觀察,總覺得她不像是心疾患者,反而是有其他的病症。

  只要她能上手把脈……

  「表嫂,你要做什麼?」

  戚小婉見她靠近,驀然想起了姑母前不久的話,立馬警惕地攔了攔,「姑母有我照看著,就不勞煩表嫂了。」

  雲祉遺憾地收回手。

  戚小婉也不自覺地鬆了口氣。

  但是,她這口氣松得太早了。裴行慎思來想去,覺得突然母親犯病,只有一個解釋:「戚小婉,母親發病是否因為水榭走水一事?你是如何稟告的?」

  戚小婉臉上閃過一抹心虛之色:「我、我沒有。早在我來之前,姑母就被火勢驚醒了。她擔心影響到三日後的宴會,氣急攻心之下才昏過去的。」

  「你既然知道母親身體不好,為何還要指使春杏火燒水榭?」裴行慎絲毫不信她的狡辯,單刀直入地逼問起來。

  「姑母待我如親女,我怎麼會做出這等大逆不道之事?」戚小婉臉色驟變,紅著眼睛狡辯著,「表哥,其中肯定是有什麼誤會,有人要故意陷害我!」

  說著,她的目光直直地落在雲祉身上,意思已經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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