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工於心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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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到如今,狡辯也無用了。」

  雲祉見她還做掙扎,便毫不留情地揭穿她的偽裝:「你方才在鳳鳴宮的表現,就足夠說明你知道我的長相和皇貴妃有淵源,所以你才會畫我們倆人的撲蝶圖,藉機在皇上面前邀寵。」

  「我沒有!」顧元柔還在狡辯,「姐姐,你誤會了!你我至親,我如何會用這等下作的手段?你若不信,我可以發誓……」

  「夠了。」

  雲祉冷笑:「我認識你十幾年,你的性子我最清楚,你最討厭作畫,絕不可能用作畫來消遣時間。」

  顧元柔瞳孔一縮。

  是的,她打小就不喜歡作畫,因為她喜愛的衣裳常常會被筆墨色彩弄髒,她打心底牴觸,除非情非得已,絕對不會想到這個消遣。

  別人可能不知內情,與她一同長大的雲祉,是絕對清清楚楚的。

  她的一些小把戲,騙不過對方。

  顧元柔沉默了許久,終於抬起了頭,眼中是偏執、是不甘、是委屈,更是不岔:「是!我承認!我就是借你的長相在皇上面前邀寵了。你滿意了吧?你可以鄙視我,但我不在乎!在這深宮裡,恩寵就是一切。如果能用一些無傷大雅的事情博得恩寵,又有什麼妨礙呢?」

  雲祉靜靜地看著,一言不發。

  「你不許用這種眼神看我!」

  顧元柔像是受到了什麼刺激,緊緊地抓住雲祉的肩膀,字字控訴:「從小到大,你都是這副高高在上、自以為是的模樣,我最最最討厭你這副模樣!是的,你清高、你一塵不染,我就是那追名逐利的小人,你在心裡,肯定是在偷偷罵我吧!」

  直到此時,雲祉的神色才稍稍有了變化:「原來……你一直是這麼想的。所以,你恨我?」

  「我不恨你。」

  顧元柔慢慢地冷靜了下來,伸手擦了擦眼角的淚水:「但我看不慣你。」

  「這就是你在選秀之際,受皇后指使,在我的酒中下迷情藥的理由?」雲祉問道。

  顧元柔似是沒想到雲祉會突然提起此事,被嚇得倒退了幾步,眼神躲閃,這是她慣有的心虛慌張的動作。

  「你、你是什麼意思?我聽不懂。」她又開始逃避問題。

  「那一壺皇后賞賜的酒水,你滴水不沾,全進了我的肚子裡。」

  雲祉平靜地回憶道:「我每日下午都會去藏書閣看書,那一日,我照樣去了。結果沒多久就腹中灼燒,意亂情迷,藏書閣甚至還出現了外男……」

  顧元柔緊張地摳著指甲。

  「那酒水中被你下了迷情藥,是吧?三妹妹。」

  一聲久違的三妹妹終於讓顧元柔抬起頭來,她梗著脖子,硬聲道:「我原來並無此意!但是皇后說你若進宮,後宮粉黛無顏色,其他人再無出頭之日。離開時,她賜我一壺酒,讓我邀你共飲。我……我不知酒里有問題……」

  是真不知道,還是假裝不知道呢?

  所以,她們十幾年的情分,抵不住皇后輕飄飄的一句挑撥。說到底,顧元柔心裡若是沒有想法,皇后也不會輕易成功。

  時至今日,她依舊沒有半點虧欠之心。

  雲祉質問道:「當初我若是沒能及時離開藏書閣,落水脫身,你可知我將是何種結局?」

  顧元柔的嘴唇隱隱發白,眼眶裡泛起一層淺淺的漣漪。

  她自然是知道的。

  在這深宮後院的漫漫長夜裡,她無數次夢到過那個場景。若是她遇上的不是落水的表姐,而是與外男苟且的表姐,她的下場……

  ——前朝的妃子,曾經因為穢亂後宮,被判絞刑。

  「姐姐,我不是有意的,我真的不知道。」

  顧元柔緊緊地攥住了雲祉的手,嘴唇顫抖著:「你看,你最後不是也沒事嗎?還得償所願地離開皇宮,嫁了一門如意郎君。這、這也有我的一半功勞啊!」

  雲祉閉上了眼睛,生怕難以抑制的失望和悲哀訴諸於此。

  她雖然是在故意打感情牌,但是……人非草木,孰能無情?她自以為穿越以來獨善其身,但有些感情已經潤物細無聲地潛入了心底。

  「那個男人是誰?」

  雲祉壓抑住心口翻騰的情緒,冷靜反問道:「那個被你們安排去藏書閣的男人,是什麼身份?」

  她一直懷疑是裴行慎,但沒有證據。

  熟知顧元柔也不清楚,她還沉浸在劇烈的情緒波動中,聞言只是怔怔地搖了搖頭:「我也不知,我只是負責送酒,其他的,皇后什麼也沒說。」

  雖然早有猜測,以皇后這般工於心計的人,是絕對不會在外人手中落下把柄的。顧元柔於她只是一枚棋子,壓根兒沒有知情的資格。

  「替我查清楚。」

  「我憑什麼要幫你?」顧元柔不服氣地咬了咬下唇:「你既然不願與我扮演姐妹情深,非要與我撕破臉,我為何要冒險幫你調查。」

  「就憑你肚子裡的孩子。」

  雲祉淡淡地環顧了室內,眸光愈深:「危機四伏卻毫不自知,再過半個月,你肚子裡的孩子就保不住了。」

  顧元柔的臉色再次煞白,她驚懼地抱住肚子,緊張兮兮地環顧左右:「你、你是什麼意思?有人要害我的孩子?你才進宮,你怎麼知道?!」

  她一連逼問,甚至嘶聲力竭。

  雲祉不語,只是從屋內的擺件中取出幾樣東西——送子觀音、百福肚兜、安神木,把它一一擺在桌子上,道:「你若是不相信我,可以讓舅媽找人驗一驗,裡面都藏有害人的東西。」

  顧元柔臉上再無血色——這些東西,都是她經常接觸的。

  「姐姐,我、我該怎麼辦才好?」她六神無主地抓住雲祉的手,眼淚如斷線的珠子般墜下:「我的孩子、我的孩子還能不能保得住?」

  雲祉趁機給她把了把脈,發現胎心有些弱,但目前還有挽救的機會。

  「可以。我給你寫一份方子,你照抓來吃了。」

  說著,雲祉也不顧對方的遲疑,自顧找來筆墨寫下方子,淡淡地說道:「你若是信不過我,可以一併讓舅媽給你請醫問藥。」

  雖然御醫也能把脈,但顧元柔想必隔三差五都有平安脈的,對方至今都沒察覺出什麼問題,只能說明兩點:一是御醫被人收買了;二是御醫明哲保身,不想聲張惹事。

  這時候只有自己人才可靠。但外邊的大夫無法把脈,做不到對症下藥,還是有幾分風險的。

  最終如何,全靠顧元柔的選擇,雲祉已經仁至義盡。

  顧元柔不知想沒想明白,緊緊地攥住了雲祉留下的單子,眼中滿是厲色:「好,我答應幫你調查,但你要時常進宮探望我。」

  雲祉點頭,算是默認了這樁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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