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3章 無人在意的「偉大」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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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83章 無人在意的「偉大」國家

  「你說什麼投降?帕麥斯頓你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麼嗎?」

  約翰·羅素的雙眼幾乎能噴出火來,這毫無疑問是對他和他之前所做的一切的終極侮辱。

  帕麥斯頓則是兩手一攤,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樣子,用十分輕佻的語氣說道。

  「我不過是個翻譯而已。您請自便。」

  約翰·羅素看向了喬治·維利爾斯,後者自然不可能承認投降之類的事情,他閉眼深呼吸換了一種說法。

  「我們應該考慮更換談判條件,現在局勢已經和之前不同了。奧地利人比我們想像中更狡猾,他們並不想受到我們的操控。

  而我們英國正在遭遇前所未有的危機,近東遠征軍覆滅的代價我們絕對承受不了。

  所以我們應該再次考慮如何及時止損的問題,而不是再想著如何還能撈上一筆。

  否則我們終將死於貪婪。」

  喬治·維利爾斯的措辭雖然已經儘可能地柔和了,但對在場的英國政客來說還是太過刺耳。

  「維利爾斯先生,我們還沒到那種地步吧。

  戰爭打了快一年,我們的主力依然完好無損,地中海艦隊雖然失敗過一次,但我們的損失率不到15%,俄國黑海艦隊的損失已經超過80%。」

  海軍大臣格雷厄姆爵士還在為皇家海軍做著辯解,一旁的陸軍大臣亨利·佩勒姆也在試圖舉例說明英國陸軍還有再戰之力。

  他們還在試圖證明這不是失敗,而是戰略轉移。

  約翰·羅素則是在冷眼旁觀,喬治·維利爾斯的說法讓他無法接受,但他卻清楚這可能是此時最好的辦法了。

  不過正如喬治·維利爾斯所說,約翰·羅素並不甘心,他賭上了整個政治生涯換來的是什麼?

  一場荒唐的失敗?一次莫名其妙的戰略轉移?

  並使俄國在近東一家獨大?

  再一次被奧地利帝國戲耍?

  不!絕不!

  「我們真的能安然撤退嗎?奧地利人和俄國人會放棄這個打擊我們的機會嗎?

  別忘了奧地利人和俄國人戰勝我們靠的是什麼?是偷襲!

  這些野蠻國家根本沒有任何道義可講,我們除非能證明我們實力,他們才會心甘情願地放我們離開。」

  「可奧地利人已經允許我們離開了,我們還要證明什麼?」

  戈登首相十分不解地問道。

  「奧地利人允許,俄國人允許了嗎?之前奧地利人可是和我們簽有秘密協議答應不主動干涉近東戰爭。

  但現在呢?

  奧地利帝國根本毫無信譽可言!你們怎麼能知道在我們撤退的時候,他們的皇帝不會遭到暗殺?」

  約翰·羅素說的話雖然十分離譜,但卻正是英國內閣眾人最擔心的,一場突然的襲擊那才是最可怕的。

  畢竟在大多數英國人心中潛意識地認為與神聖同盟交戰雖然很虧,但並不一定會輸。

  然而遭遇偷襲後果將是毀滅性的,而奧地利人正精於此道。

  「聽著我們現在只需要放棄奧斯曼帝國的歐洲部分,然後我們依然還能保持對奧斯曼帝國的絕對影響力。

  我說的夠清楚了嗎?」

  喬治·維利爾斯也是急眼了,他不明白約翰·羅素為什麼非要和近東這片土地過不去。

  「現在阻止俄國人不可能了!挑撥俄奧關係更不可能!您還在堅持什麼呢?

  奧斯曼帝國根本保不住!再這樣耗下去,我們整個英國都要完蛋了!」

  讓一名貴族出身的老練外交官如此失控可不容易,但約翰·羅素卻依然說道。

  「我的所作所為都是為了大英帝國。您能保證我們的軍隊不會遭到襲擊平安回到大不列顛嗎?」

  很顯然喬治·維利爾斯心裡也沒底,其他人則是早就被這漫長的拉鋸磨滅了脾氣。

  這時帕麥斯頓突然笑道。

  「約翰·羅素勳爵,如果我是您,我就立刻辭職申請外調,然後去紐西蘭養一群羊,無聊的時候可以釣釣魚。

  我覺得那樣的生活很適合您。」

  對於帕麥斯頓的嘲諷,約翰·羅素只當是看不見,反正他有自己的黨派,想要越過他撤軍絕無可能。

  「我不同意在沒有安全保障的前提下將大英帝國的軍隊暴露在危險之中。」

  約翰·羅素說完就走絲毫不給其他人反駁的機會,這種招數雖然無恥,但十分有效。

  這便是傳說中的無招勝有招,帕麥斯頓知道事情要糟。

  帕麥斯頓在第一時間便趕到了白金漢宮,然而門口的守衛們卻拒絕讓帕麥斯頓入內,畢竟他自己曾經幹過一些不太光彩的事情。

  哪怕帕麥斯頓已經忘了,但其他人並不會忘,尤其是女王陛下的侍衛們,他們恨不得直接將眼前這個老混蛋閹了以挽回榮譽。

  帕麥斯頓無可奈何之下只能站在門口大喊起阿爾伯特親王的名字來,這種離譜的操作直接驚呆了衛兵。

  不過在最初的驚愕之後取而代之的是嘲笑,沒想到眼前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政客此時只能用這種荒誕的方式來期待奇蹟發生。

  「不會有奇蹟的,老傢伙快滾吧!這裡不歡迎你!」

  然而不知是上天眷顧,還是帕麥斯頓的老謀深算,總之阿爾伯特親王真的正好在此經過,並聽到帕麥斯頓的呼喚。

  阿爾伯特親王向大門口走去,來到了帕麥斯頓的面前。

  「你找我?」

  「是的,親王閣下。現在只有您才能拯救英格蘭。」

  帕麥斯頓頓了頓繼續說道。

  「有一個瘋子試圖將英國徹底拉入無盡的深淵,而一群期待救世主到來的傻子正在默許這種情況發生。

  少數幾個不那麼糊塗的人首先想到的居然是與其做口舌之爭,他們現在八成正在為自己收集到的材料而沾沾自喜。

  相信我親王殿下,那是一群十足的蠢貨,把英國的命運交到他們的手上就是個錯誤。」

  阿爾伯特親王則是緩緩開口。

  「紳士們不該相互攻擊,您更不該攻擊您的同事。您難道忘了您是因為什麼被排擠出倫敦嗎?」

  對於阿爾伯特親王的提醒,帕麥斯頓一臉堅定地說道。

  「我被逐出倫敦的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我失敗了。

  但現在我不會再失敗了。

  至少這次不會。

  只要您肯幫我結束這場無謂的戰爭。」

  帕麥斯頓挺起胸膛繼續說道。

  「親王殿下,我們完全就不需要一兵一卒也可以和神聖同盟談判。

  但就算我們把全英國所有的士兵都派到近東戰場上,我們依然拿不到決定性的話語權。

  在俄奧同盟分裂之前,隱忍才是我們最該做的。

  而此時撤兵無疑是最明智的選擇。

  現在英國需要您站出來,因為我們的首相是個自以為是的懦夫,他的行動邏輯完全來自於他的想像和自我感動。

  喬治·漢密爾頓·戈登他缺乏一錘定音的能力,更沒人會在乎他的權威。

  就像是所有人都覺得是他發動了這場戰爭,但卻沒人會提他在最後投了反對票。」

  阿爾伯特親王的表現卻讓帕麥斯頓有些出乎意料,因為親王閣下並沒有表現出義憤填膺的樣子,更沒有急於表達自己的觀點而指責任何一方。

  這與帕麥斯頓印象中的阿爾伯特親王完全不同,阿爾伯特親王絕非無能之輩,但他缺乏老練政客的耐心會急著做那些他認為正確的事情。

  阿爾伯特親王的表情依然是那麼溫和,但卻隱約間帶著一股淡漠。

  「帕麥斯頓勳爵,我理解您的急迫,也深知當前局勢之艱難。

  但我想您應該比我更清楚大英帝國的憲政傳統。君主不該過多干涉政治,其真正的職責在於諮詢和鼓勵。

  我作為女王維多利亞的配偶更應該維護憲政。」

  「您要看著英國去死嗎?」

  帕麥斯頓憤怒地質問道。

  阿爾伯特親王本打算離開,但在此時卻停住了腳步。

  「權力在政府和民選議會。我不會違憲干涉國家政治。您找錯人了。」

  這句話無疑給了帕麥斯頓重重一擊,他本以為自己做了那麼多應該算是取得了阿爾伯特親王的信任,但沒想到對方完全是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

  只能說帕麥斯頓還是低估自己的惡名了,即便他離開倫敦這麼久,他的惡名依然令人生畏。

  阿爾伯特親王更不會低估這隻老虎,即便他已經老到走不動了。

  退一步講,別管帕麥斯頓如何說,他本質上和那些在議會上痛批王室為自己博取政治資本的人沒什麼不同。

  王室在他們眼中不過是抹布而已,什麼狗屁拯救英國。政客們實現了自己的政治目的,但一切罪孽和後果卻要由王室承擔。

  如果是那個沒經過風浪,沒見過背叛的阿爾伯特親王一定會義無反顧地答應帕麥斯頓去和國會、和內閣據理力爭。

  但此時的阿爾伯特親王卻不同,他見了太多的腌臢事,更是得知其中大量的秘辛,遭遇的背叛和打擊更是他前世想都不敢想。

  其中對阿爾伯特親王影響最大的自然還是與哈布斯堡家族的來往,確切地說是與哈布斯堡家族在奧地利帝國的比較。

  阿爾伯特親王一下就看穿了憲政的本質,更清楚了自己和維多利亞的定位。

  知曉一切的他反而沒那麼焦慮了,阿爾伯特決定和維多利亞做一對神仙眷侶遠離這些俗世的紛爭。

  政府的年金在持續減少,而他們的公司收入卻在不斷提高。

  兩項對比之下,阿爾伯特親王自然也就對振興英國沒那麼大興趣了。

  當然搞好和民眾的關係還是必要的,尤其是在法國大革命之後還沒有哪個君主敢太過逼迫本國人民呢。

  帕麥斯頓想要挽回此時的局面,但他卻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他的自信很大程度上來源於自己的這位新靠山。

  然而阿爾伯特親王如果真要遠離政治,那麼帕麥斯頓就真的只能當個翻譯。

  在十九世紀,乃至二十世紀的英國人眼中君主立憲制幾乎是最完美的政體,它有著數不清的優點。

  但卻並不包括效率。

  哪怕所有人都知道一件事是錯的,也需要投票、表決,以及反覆論證。

  就好像此時近東戰爭已經從雞肋變成了一個燙手的山芋,但只要約翰·羅素這位黨魁想要抱著不放,那麼整個國家都要挨燙。

  除非大家能說服約翰·羅素,又或者以多數人的暴政逼迫他。

  更糟糕的是很多議員根本就沒有決策的能力和資格,他們記不清楚國際局勢,又不懂戰爭,完全是在憑著直覺和主觀好惡來決定這個國家的命運。

  帕麥斯頓只能祈禱,一切能快速結束,而奧地利人不要再搞偷襲。

  帕麥斯頓都只能跑到教堂中祈禱,其他人就更沒什麼辦法了。

  所有人都在儘可能地保持沉默,他們很清楚一場災難即將來臨,而那些跳的最高的人一定摔得最狠。

  有些時候有些事越是怕就會成為現實,奧地利帝國根本沒對英國的提議多做哪怕一個小時的考慮,而奧斯曼帝國的外交也同樣糟糕。

  於是乎隨著最後通牒的截止日期到來,奧地利帝國正式參戰。

  希臘與奧斯曼帝國接壤的邊境線上,奧地利帝國和希臘聯軍號稱三十萬,奧斯曼帝國和英軍不得不分派更多的兵力進行防守。

  然而戰爭的形式卻十分乏味,又是炮戰,沒完沒了的炮擊讓奧斯曼和英國聯軍都有些麻木了。

  他們很清楚這種炮戰,再加上崎嶇的山地,沒有幾個星期戰線都很難有太大變化。

  奧地利帝國的海軍主力來到了雅典港,但並未對黑海海峽進行封鎖,更沒有攔截英軍運輸艦和商船。

  除了《海上公約》的保護以外,奧地利帝國還與英國有著一系列條約,甚至英國人的補給艦還能在奧地利帝國海軍的眼皮底下拉走補給運回君士坦丁堡。

  這種情況雖然很奇葩,但卻合規合法。

  但相對和平的景象並未持續太久,突然出現的山地部隊和天空中的飛艇就打破了戰場上的平衡。

  此時歐洲各國都已經研製出了自己的飛艇,並且擁有了一定的反制手段。

  但這卻不包括奧斯曼帝國的士兵,他們見到飛艇的一瞬間士氣就已經崩潰了。

  奧斯曼人之前遭遇過飛艇的打擊,此時為何還表現得如此不堪?

  因為之前遭遇過飛艇的奧斯曼軍隊和此時駐守在希臘奧斯曼邊境的不是一撥人。

  其實即便沒有飛艇的威嚇,奧斯曼帝國守軍也不是奧地利帝國精銳山地步兵的對手。

  不過是時間和損失多少的問題。

  當然弗蘭茨還是希望損失越少越好,他並不覺得犧牲能增加所謂的榮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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