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0章 沒有成績的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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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90章 沒有成績的勝利

  金幣在陰沉的天空下閃爍著不祥的光芒,老兵笑著撿起來一枚交到了托爾斯泰的手上。

  「就拜託小哥了。」

  老兵走出了隊列,很快就有更多的士兵走了出來,他們的眼神或是滿懷希冀,或是渾濁不清,又或者是透著釋然。

  緬什科夫親王大笑著在馬上開口。

  「誰能把旗幟插上對面的山頭,我就再賞他一千盧布!其餘每人五十盧布!

  後退者,死!」

  士兵們也開始了竊竊私語。

  「天吶!那可是一千盧布!我都沒聽過那麼多錢!」

  「親王殿下真是慷慨!」

  「別想多了!你能第一個衝上去嗎?」

  「那五十盧布也不錯,至少能買一頭牛了!」

  列夫·托爾斯泰卻緊緊握著手中那枚金幣一言不發,他知道這枚金幣不過是鍍金的。

  沖陣插旗,然後衣錦還鄉?不過是謊言而已,就像這枚金幣一樣根本無法兌現。

  先不說他們能否取勝,就算他們勝了,除非沙皇特許否則無人可以免除這些農奴的兵役。

  列夫·托爾斯泰是一個貴族,他有自己的營房。

  列夫·托爾斯泰參軍更多是因為無聊,想尋求刺激,此時的他不光生活放蕩,還是個爛賭鬼,討債人都進了學校,他才不得不輟學。

  軍隊的生活讓列夫·托爾斯泰有了很大改變,他甚至主動請纓從清閒的高加索調往最殘酷的東魯米利亞。

  所以列夫·托爾斯泰能順利退伍是必然的,但絕大多數俄軍士兵沒有這種權利。

  衝鋒號響了,撕裂了已經凝滯的空氣。

  士兵們再一次如潮水一般湧向前線,冷風好像刀片一般進入他們的肺部,讓他們的表情看起來愈發猙獰、絕望。

  衝鋒的隊伍在雪和泥,以及碎石的混合物中艱難前行,子彈如冰雹一般從山頂的陣地傾瀉而下,不斷有此起彼伏的慘叫聲響起。

  花白鬍子的老兵用刺刀抵住了前方即將倒下的屍體,乾瘦的身體不知哪裡來的力氣推搡屍體前進。

  周圍的人們也都有樣學樣,試圖用同伴的屍體擋住前方射來的子彈。

  然而那些新式步槍射出的彈丸卻輕易貫穿了屍體,以及身後的士兵。

  花白鬍子的老兵距離奧斯曼人的陣地只有幾十米,他的雙眼逐漸變得空洞,但卻有一種難以釋懷的絕望。

  這時有人用手抵住了他的後背。

  「原來還有同伴在。」

  花白鬍子的老兵笑了起來,用盡全身力氣向前衝去。

  陰雲此時已經散去,露出如血一般的殘陽。

  槍聲漸稀,只剩下烏鴉和志願者組成的擔架隊還小心翼翼地穿行於戰場之上。

  偶爾有一聲槍聲響起,驚起一群烏鴉,一個正在為傷者做臨終禱告的神父被一槍擊斃。

  山頂上的陣地不時傳來歡聲笑語,以及沙啞的口哨聲。

  一千人就這樣長眠在了這座無名的小山包前,將軍閣下則是在一個小時前就離開戰場與小他四十歲的情人約會去了。

  此時那位將軍正在自己的報告上寫著「將士用命,雖未竟全功,然其其視死如歸、敢於獻身之精神,足彰我軍之鋼鐵意志。」

  親王閣下也十分滿意,甚至還邀請了將軍一起心安理得的共進晚餐。

  列夫·托爾斯泰一想到那封噁心的報告居然是自己代筆,就一把將那支昂貴的鋼筆摔在了桌子上。

  東線,正在前線指揮戰鬥的帕斯凱維奇突然接到消息。

  「元帥,英國人又襲擊了我們的物資倉庫。這已經是第六個了,再這樣下去我們.」

  參謀也不想說這種喪氣話,然而英國人的行動太快了,就好像提前知道了俄軍的部署一樣。

  每一次的攻擊都做到了快、准、狠,讓人完全沒有招架之力。

  雖說英國人襲擊的只是沿海的倉庫,從來不向內陸進犯。

  實際上這樣已經足夠,帕斯凱維奇元帥雖然在內陸建立了很多倉庫,但一切物資的來源還是俄國本土。

  俄軍並不是沒有留下防禦部隊,但由於不知道英國人會進攻哪裡,所以只能進行全面防守。

  最後的結果便是顧此失彼,疲於奔命。

  「六個?怎麼可能這麼多!」

  帕斯凱維奇元帥立刻就想到了一種可能。

  「有叛徒?到底是誰做的?!」

  帕斯凱維奇憤怒地吼道。

  參謀只是搖了搖頭,因為俄國的後勤體系實在太過龐大、混亂,想要找出到底是誰泄露了情報簡直就是大海撈針。

  「廢物!」

  帕斯凱維奇一把將人推開。

  「我們要加快進軍速度!只要在兩個月內拿下安卡拉,我們就能原地進行補充!」

  安卡拉這種軍事要地必然會囤積著大量的糧食,除非那些奧斯曼人自己也不活了直接把糧食燒掉。

  帕斯凱維奇也正是看到了這一點,然而一旁的參謀再次提出了那個老生常談的問題。

  「可如果英國人進攻提比里西我們該怎麼辦?」

  提比里西是此時俄國在高加索的咽喉所在,不過進攻提比里西並不容易也不明智,但高加索地區可以進攻的城市可不只有提比里西。

  掌握了黑海制海權的英軍完全可以攻擊任意一處俄國沿海重鎮。

  帕斯凱維奇深知這一點,而英國人肯定知道這一點。

  「該死!沙皇陛下還等著我們呢!」

  帕斯凱維奇咆哮道。

  「元帥閣下,我們已經取得了很多勝利。」

  「可戰果呢!戰果在哪裡?我們從開戰後的第四個星期就開始在這裡兜圈子。

  已經一年了!」

  「元帥大人,那不是我們的問題,那是海軍的問題。而且我們可以拿出我們勝利的證據。」

  「證據?」

  帕斯凱維奇有些好奇地問道。

  「沒錯!就是那些奧斯曼人!我在聖彼得堡的一個同僚告訴我奧地利帝國的皇后遭到了奧斯曼人的刺殺,沙皇陛下十分震怒.」

  帕斯凱維奇立刻明白了這位參謀的意思,奧斯曼人先卑鄙地進行刺殺,那就不能怪他下手太狠了。

  帕斯凱維奇開始對所有的奧斯曼人村莊、城市進行掃蕩,這也在一定程度上緩解俄軍自身的物資危機。

  不過最終帕斯凱維奇還是選擇了撤退,畢竟再耗下去損失的風險將會成幾何倍數上升,不如現在見好就收。

  而且最重要的是英國人真的派出了一支部隊去進攻俄國的高加索地區。

  這支部隊並不需要什麼戰果,只需要在俄國的土地上溜一圈就能搞得風聲鶴唳。

  此時的英國遠征軍其實十二分地糾結,很多將領、貴族出身的、文職人員都已經準備開溜了。

  每天都有人坐著商船離開,這種情況英國高層也很清楚,但他們卻不好阻攔。

  畢竟他們大多數人都是有背景在身的,而且大家都有非常好的理由,比如傳染病之類的,人家要養病,更是為了防止在軍中傳染。

  最可恨的是還有人在軍中出售《回家三十六計》這種邪書,據說筆者對英國法律和軍紀已經研究多年。

  書中的內容全是針對軍官設計的,可以說是完全合理合法,哪怕是英國的資深法官也找不出來任何法律層面的問題。

  無論是偽裝成心理疾病,還是出售軍職,亦或是申請輪換全都是在英國法律允許的範圍之內。

  由於此書只針對軍官設計,所以士兵們的怨念更大。

  因為軍官有那些權利可以光明正大的離開,而士兵們哪怕是得了傳染病也沒離開的資格,更不可能申請假期。

  至於偽裝成心理疾病,一般在挨過幾個大逼斗之後就能立刻痊癒。

  一些英國人士兵甚至為了能成功回家,日日與戰友互抽以期能矇混過關。

  這些英國高層口中的精英分子的離開對英國軍隊的影響比想像中更大。

  除了士氣上的打擊以外,軍隊內部的協調和軍紀都出了問題。

  最直接的體現就是英軍和奧斯曼軍隊,以及當地人的衝突明顯增加。

  其實歷史上很多摩擦都不是直接來源於高層,而是最底層的士兵和平民之間。

  而軍官的大批離職、換崗無異於無限放大了這個問題。

  從盜竊、罵街,再到鬥毆、火併,每天各種事件層出不窮幾乎摧垮了剩餘軍官的神經。

  除了邪典和疾病以外,還有一種東西在軍中蔓延,那就是彩票。

  事實上由於壓力和無所事事,很多英國士兵都靠飲酒、賭博、嫖娼打發時間。

  但一般的賭博很快就無法滿足他們了,畢竟有命賺也要有命花才行。

  於是乎一種叫《回家彩》的彩票便悄然出現,每期大獎得主都可以離開戰場,並且得到五千英鎊的獎金。

  起初士兵們是根本不相信的,然而隨著第一期大獎揭曉,那個幸運兒居然真的西裝革履地踏上了一艘來自兩西西里王國的遊艇。

  至此《回家彩》名聲大噪,士兵們的購買熱情越來越高,就連隔壁的奧斯曼人也來購買。

  最詭異的是那些軍官居然默認了這種彩票的出現,雖然有人站出來指責,但卻沒人真正能取締它。

  士兵們對其自然越來越狂熱,甚至有低級軍官挪用軍費也要購買。

  那不勒斯王宮之中,馬克西米利安露出了滿意的微笑。

  「果然還是英國人識貨!」

  「陛下英明!我們的彩票銷售額每月已經突破一百萬英鎊大關!

  算上返利、銷售和上下打點的費用,我們每個月都能盈利近五十萬英鎊!」

  彩票大臣馬可羅十分興奮地說道。

  不過一旁的外交大臣納塔斯卻面露難色,馬克西米利安心情正好便隨口說道。

  「有什麼問題?說!」

  「陛下,英國人和奧斯曼人還要加碼。」

  「真是貪得無厭!」

  馬克西米利安怒斥道。

  「我這就回絕他們。」

  納塔斯小心翼翼地說道,卻只見馬克西米利安大手一揮。

  「不必,給他們!我們還用得著他們!」

  「遵命。」

  弗蘭茨倒是很清楚馬克西米利安乾的那些勾當,雖說這種生意長久不了,但只要是坑英國人的事情他都支持。

  實際上馬克西米利安還給弗蘭茨寫了一封信。

  「你不會覺得奧斯曼人真有刺殺皇后的能力吧?就算他們真有這個本事也會先用在你身上。」

  弗蘭茨隨手一揚將信丟進一旁的壁爐之中,他本以為這些年馬克西米利安成長了不少,但沒想到還是這麼沉不住氣。

  戰爭一旦開始,接下來要做的便是結束戰爭。

  任何多餘的事情都只是在浪費時間,浪費精力。

  好在尼古拉一世很懂這一點,再一次收到前線那渺小的勝利,他真的坐不住了。

  「我要御駕親征!我必須考慮這是否是我此生僅有的機會!那些蠢貨根本就沒有急迫感!

  他們根本就感受不到第三羅馬的召喚!緬什科夫是這樣!帕斯凱維奇也是這樣!你們更是這樣!」

  東西兩線都是捷報頻傳,只不過卻並沒有任何實際性的進展,這怎麼能讓尼古拉一世不生氣?

  俄國的大臣們則是已經習慣了尼古拉一世的一驚一乍,畢竟這位沙皇陛下也不是第一次這樣說了,甚至還這樣做過。

  不過沙皇陛下還是蠻聽勸的,只要多說幾句肯定能將他勸回來。

  「沙皇陛下,可如果再次遭遇暗殺怎麼辦?我們還沒有完成對刺客的排查.」

  尼古拉一世深吸了一口氣,他拿出了一個捲軸放在桌案之上。

  「這是我的遺囑。如果我在這次御駕親征的路上死了,那麼我的繼承人應該在繼承俄國之前把你們這些沒用的傢伙都殺光。

  因為你們這幫廢物不死,俄國永遠都沒有未來!」

  尼古拉一世這份遺囑屬實讓俄國的高層沒有想到,近乎自爆式的瘋狂還真沒人敢去冒死進諫。

  實際上真正敢的那群人已經被尼古拉一世送去了阿拉斯加正在和他的繼承人在一起。

  無奈之下大臣們只能同意了沙皇再次御駕親征。

  這一次尼古拉一世並沒有去塞瓦斯托波爾,而是直接到了西線。

  緬什科夫親王心中是十分不服氣的,他真不覺得自己哪裡有問題。

  士兵們膽小如鼠又弱不經風,他能怎麼辦?難道自己上前線嗎?

  被沙皇接管指揮權對其他人來說可能沒什麼,甚至還覺得十分榮耀。

  但對緬什科夫親王來說卻是一種恥辱,簡直就是對他軍事水平的最大否定。

  緬什科夫親王也曾寫信給尼古拉一世說明前線的危險,希望後者能以俄國為重,但遭到明確拒絕。

  就算沙皇來了不還是讓士兵們往上沖嗎?

  於是乎緬什科夫親王趁機又發動了一場聲勢浩大的進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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