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愛意(五更肥章 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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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初察覺她微妙的心境,且是因情而生,也跟著微妙。

  因輕笑道:「順手掐的,借花獻佛。瞧這一池子都是。」

  清啞心想:「那我也喜歡,也要謝謝你。」

  艙內只有她和細腰,黑風等人在外面撐船。

  細腰見方初進來了,也主動避了出去。這次清啞能獲救,多虧了方初。她知道,姑娘對他不一樣了,已經心許,她也覺得方初是姑娘可以託付終身的人,所以待他便不同了。

  方初坐下後,便一顆心都在清啞身上了。

  他恨不能再擁她入懷。

  可是,之前情勢危急,他抱著她可說是事急從權;眼下卻是好好的,外面還有人,若他猴急地抱住她,豈不成登徒子了!

  他便忍住,只看著她、打量她可還好。

  清啞雖對他笑,目光卻有些躲閃,似乎不自在。

  她想,他會生氣嗎?

  之前她雖然一直沒有答應韓希夷,但和韓希夷走得近,來往比和他密切多了。如今一夕之間,她就轉向他,他會不會覺得她見異思遷、意志不堅定呢?

  她便不時偷偷瞄他、打量他。

  她的表現落在方初眼裡,卻勾起他另外一番思量,且十分痛苦。

  他盡力溫柔問:「想什麼呢?」

  清啞脫口道:「我認得你,你是賣魚的!」

  方初聽了眼睛一亮,道:「你知道了?」

  清啞用力點頭道:「嗯!」

  笑眯眯的模樣,好像說「你還想瞞我?」

  方初也忍不住笑了,道:「不是故意要瞞你的。」

  正在這時,外面撐船的黑風探頭進來回稟道:「少爺。林世子來了。」

  方初忙丟給清啞一個眼色,彎腰走出艙房。

  原來船已經到達水閘附近了,林世子正等在那。

  他應明陽子之請,主動向王大人請纓,帶禁軍來包圍衛家,解救清啞;又聽了劉心的請求,要將清啞被關在衛家一事給隱匿下來。需從水上離去。因此過來放行。

  方初見了他忙施禮,道:「多謝世子相助。」

  林世子笑著擺手道:「不必多禮!」

  又告訴他,衛昭跑了。只拿到了普渡,還有夏流星。

  方初心中一沉,道:「里外都圍住了,怎麼還跑了呢?」

  林世子道:「那下面有密道通出去。衛昭心思深沉。早有圖謀,又在地下建了這樣一處地方。怎會不留退路。現在還不知密道出口在何處,但我已經命人全城搜捕。回頭再請王大人發下海捕文書,全力緝拿,定要將他捉拿歸案。」

  衛昭若不捉拿歸案。郭家要不安心了。

  方初按捺下心中不安,向他致謝。

  林世子轉開話題,問:「郭姑娘呢?可安好?」

  說著。目光就瞟向船艙中,一副想見佳人的樣子。

  方初想了想。喚出清啞來,為他引見林世子,又說今次幸虧世子帶官兵圍住衛家,裡應外合,她才能順利脫身。

  清啞聽了,忙恭敬地道謝,一面好奇地打量他。

  林世子終於見到傳聞中的郭織女,未免多關注了些。

  仔細端詳一番後,見她不像一般女孩子含蓄地垂眸迴避,也不是落落大方地應對,卻睜著黑亮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自己,不由對方初一笑,意味深長道:「織女果然名不虛傳!」

  清啞見他笑得曖昧,不由問:「你是說我像妖孽嗎?」

  林世子忙擺手道:「不是。織女一點不像妖孽。」

  又笑道:「若織女是妖孽,這天下恐怕就妖孽橫行了。」

  方初忙對清啞道:「世子不是這個意思。」又向林世子賠笑道:「她性子單純,心裡有什麼,口內便說什麼,再者這些日子受了驚嚇,難免多疑擔心,還請世子莫要見怪!」

  林世子見他一副「我家孩子不懂事,請你多擔待」的模樣,笑意更深了,道:「不會。」

  方初又道:「多謝世子相救。我們還是先離去為妙,晚了恐生是非。這裡就有勞世子善後了。」

  林世子忙說這是他職責,一面命人開了水閘放行。

  方初便和清啞告辭了他,順水出了衛家園子。

  到了外面,兩人更鬆了口氣,對坐相視而笑。

  方初對清啞道:「妖孽的事你不用擔心,你師傅已經來了。」

  清啞糊塗,問道:「我師傅?是誰?」

  方初道:「就是明陽子先生。幫你治啞疾的。」

  清啞想了一想,方道:「哦,我記得。那老爺爺好……不修邊幅。我的名字還是他起的呢。」

  她本要說「好邋遢」的,因覺不妥,才改成「不修邊幅」,一面心裡疑惑:難道他是什麼神秘高人?

  方初笑道:「可不就是他老人家。」

  對她的遲疑和模糊絲毫沒有懷疑,也不想想:若明陽子真是她的師傅,她會努力回憶才能記起來嗎?也毫無被說破秘密的驚訝。

  清啞看著他,心下躊躇:要不要告訴他實情呢?

  他一心為她,她不該欺騙他。

  可是,若是他知道了實情,不理她怎辦?

  她有些發慌,有些害怕那個結果。

  但是,若他很在乎這點,她欺騙他就不該了。

  反覆思量後,她終於下定決心,小心翼翼對他道:「方初,明陽子先生確實為我治好了啞疾,但卻沒教我……」

  方初搶著道:「我知道,沒教你很久。這已經不錯了,比我強。我當年只得他指點過三天琴藝。說起來,你我還有些淵源呢。」

  清啞詫異道:「他教過你?」

  方初道:「是。教了三天。」

  因將他和明陽子下棋,明陽子輸了棋教他的事說了一遍。

  清啞驚嘆道:「你這麼厲害?」

  方初微笑道:「你怎不懷疑他棋藝差呢?」

  很多人聽了這結果,首先就以為明陽子棋藝太差。

  清啞道:「你這樣人,圍棋肯定下的好。」

  因為擅長布局謀劃。

  方初道:「你太抬舉我了。」

  停了會。清啞想起剛才的話題,又道:「其實我……」

  方初忙又搶道:「其實你什麼都不用解釋。師傅說了,他怎麼教的弟子,無需告訴外人,大靖也沒有這一條律法規定。王大人已經認可他了,也已經擬摺子上奏皇上了。」

  清啞急道:「其實我不是……」

  方初再次搶道:「其實你不是妖孽,這我知道。」

  清啞傻傻地看著他。滿心疑惑: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攔她,不讓她把話說完,難道已經知道她來歷了?

  他就差沒親口告訴她:我們在作弊。請你配合一下。

  方初也確實在心裡急:怎麼就不能配合一下呢?

  偶爾撒個小謊,也是無傷大雅的!

  清啞想:「騙別人可以,不能騙他,不然他以後知道了會怪我的。」於是她鄭重道:「方初。有件事我必須要告訴你。」

  方初被她執著打敗,無奈道:「好。不過。眼下先不急。我已經讓細腰給你家送了信,這會子你哥哥他們怕是在前面等著接你回家呢。等以後有了空閒,你再慢慢告訴我,我一定仔細聽。好嗎?」

  清啞想了想。道:「也好。」

  方初鬆了口氣,看著她笑了。

  其實,清啞對他這樣信任。他真的很喜歡。

  想起她的遭遇,他心又緊縮起來。斟酌一番又道:「等這件事情了結,我就帶你離開這裡。我們去一個沒人認識的地方生活,不用理會這些是是非非,想怎麼過就怎麼過。」

  清啞聽得一愣,問:「去哪兒?」

  方初道:「等計劃好了,我找幾個地方你挑。」

  這當中還涉及一些人事,也不是說走就能走的。

  清啞躊躇道:「那郭家的生意怎麼辦?還有伊人坊呢。」

  方初道:「郭家有你哥哥,伊人坊有表妹在,你不用擔心。」

  清啞道:「可是,我娘不捨得我。我也捨不得我娘。」

  吳氏原先連將閨女嫁出綠灣村都不樂意,後來好容易放寬了條件,也不過是同意把她嫁給在同一個鎮子的江明輝,若她要跟方初去很遠地方,吳氏能答應才怪呢;況且,清啞自己也捨不得離開家人。

  因此她疑惑地問道:「為什麼我們要去沒人認識的地方?我們的買賣都在這裡,家也在這裡,住這不好嗎?」

  方初笑容一僵,小心道:「沒人認識你,就不會說你閒話了。」

  清啞道:「那有什麼用?等住久了,就認識了。」

  方初斷然道:「那就再換地方!」

  清啞提醒他:「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

  她覺得他好奇怪,以他的閱歷,不該說出這樣的話。躲著閒話走有什麼用呢?在陌生的地方,別人一開始不知你底細,等熟悉你了,或者某一天忽然發現你的過往,說不定掀起更大波瀾;倒不如坦然面對,在原來的環境,就算一時有什麼事,大家議論久了,也就淡了、不新鮮了,好過再受一次傷害。

  方初也覺得清啞奇怪,更痛苦——

  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將要面對什麼?

  韓家放棄她、另外結親,就沒有讓她窺見一絲端倪?

  看著一派純真無邪、毫不知愁的她,他有些迷惑。

  忽然他心中一動:難道,夏流星和衛昭並未欺辱她清白?

  對,一定是這樣!

  若不然,她面對自己不會這樣坦然。

  她一向心思清澈,裝不出來樣子。

  他激動起來,跟著面色又一沉,想:「即便她還是清白之身,但人言可畏,眾口鑠金,她怎抵擋得住羞辱!眼下她這樣,是因為不知人心險惡,不知此事的惡劣影響;等她見識到了,未必受的住。」

  清啞見他神色變幻,追問道:「你有什麼事瞞著我?」

  方初見她起疑,待要拿話搪塞過去,想一想,又覺得不如先跟她透點消息,讓她有個心理準備,說不定就能應對,她其實很堅強的。

  於是他深吸一口氣,鄭重道:「你被夏流星帶走,有心人不會放過這個打擊你的機會,外面恐怕會傳出一些流言。」

  原來是為這個!

  清啞鬆了口氣。

  因不屑道:「我才不怕呢。從和張……張什麼的退親後,我就被人閒話。後來又和江明輝退親,還是被人說閒話。後來又說我殺了人,現在又說我是妖孽……從小到大,我聽的閒話還少嗎!走自己的路,讓別人去說吧。」

  要說別的她也許歷練不夠,說到這被人用異樣眼光打量、傳閒話,她敢說兩世加起來,沒人比她經歷更多了。

  任他狂風暴雨來襲,她自能遺世獨立!

  方初輕聲道:「『走自己的路,讓別人去說』,好!」

  他看著清啞,終於釋懷了!

  他想帶她離開,是怕她受不住周圍人排擠;如果她不懼,他又有何懼?若他刻意要躲避這一切,證明他不是不在意清啞的名節,而是很在意,那和別人又有什麼兩樣?

  不管發生什麼,他都該和她共同面對!

  清啞見說服他了,十分歡喜:她可以不必離開爹娘了。

  方初見她歡喜,也跟著歡喜,眉梢眼角都是笑。

  可是才一會,他又擔心起來,可見陷入愛戀中的人忽喜忽愁、陰晴不定是轉眼的事。

  他想道:「她這樣單純,到底懂不懂男女之事呢?別被欺負了還渾不知,若被人拿來大做文章,那時反措手不及。」

  因此小心翼翼地問她:「他們沒欺負你吧?你可受苦了?」

  清啞道:「怎麼沒欺負!欺負慘了……」

  方初當即變了臉,失聲問:「他們怎麼欺負你了?」

  清啞道:「把我擄走了呀!」

  綁架還不算欺負嗎?

  方初鬆了口氣,安慰道:「你別生氣,等我幫你報仇!」

  清啞撇嘴道:「不用你報,他們自己現世報了。」

  方初疑惑道:「現世報?」

  清啞道:「夏流星想關我一輩子,就像他爹關歐陽姑姑一輩子一樣,可是後來他自己被衛昭給抓去關著了,你說好笑不好笑?衛昭就更瘋狂了,想要我一輩子幫他織布,喊普渡過去幫我換魂,想把我的魂換到他妻子王杏兒身上,然後把我的身體拋出去,外面人只當我已經死了,這樣就沒有人認出我了。正換著,你們就去了。」

  方初儘管已經猜到一二,也被這消息給驚呆了。

  他憤怒道:「他果然不是良善之輩,竟能這樣狠心!」

  忽然想起什麼來,抬手撫上清啞額頭,驚慌問:「你怎麼樣?有沒有覺得頭疼、不舒坦?腦子昏嗎?……」

  最重要的是:有沒有少了一魂一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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