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記憶交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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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凡的過往,如同一幅徐徐展開的宏大畫卷,在江熙的眼前飛速閃現。那些過往歲月里的歡笑與淚水、挫折與成長,似電影的鏡頭一般,一一呈現。

  與此同時,江熙的過往經歷也如洶湧的洪流,源源不斷地湧入江凡的識海:

  那是一片喜慶的景象,凌江縣江家府邸處處張貼著喜字。江熙滿心歡喜地踏入洞房,然而,還未等他揭開新娘的紅蓋頭,劇烈的腹痛如同一頭惡獸般侵襲而來。

  與此同時,室外傳來一陣緊似一陣的痛苦呻吟聲,來訪的親朋好友們一個接一個地出現狀況,上吐下瀉者比比皆是,部分人甚至直接陷入暈厥。

  江熙剛掀開新娘蓋頭,還沒來得及詢問,便見新娘也是一臉痛苦。「夫君,我這邊好多了,你快去看下其他人,尤其是爸媽的情況。」新娘強撐著穩住病情,強忍著不適吩咐江熙。

  「好!」江熙一刻也不敢耽擱,心急如焚地衝出門去尋找父母。眼前的場景讓他瞳孔驟然收縮,門外侍衛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鮮血匯聚成溪流,在地面上蜿蜒流淌。

  而家主那邊,激烈的打鬥聲如滾滾雷鳴般傳來。

  江熙一心牽掛父母的安危,毫無防備間,一道凜冽的劍氣如毒蛇般從側面襲來,瞬間穿透了他的丹田。

  剎那間,他辛苦練就的修為如大廈傾塌,化為烏有。江熙捂著腹部的傷口,鮮血從指縫間汩汩流出,難以置信地望向側邊翩然而至的俊俏男子。

  「江熙,沒想到吧,你也有今日。」男子面容俊美,此刻卻扭曲得猙獰可怖,眼中閃爍著瘋狂與貪婪的光芒。

  「江尋?你怎麼……」江熙痛苦地質問,聲音因憤怒和傷痛而顫抖。

  江尋,江家大管家之子,本不姓江。其祖輩被江家從萬獸森林救出,從此在江家長大,便隨了江姓。

  江尋天賦出眾,自學成才,在江家的全力支持下,成功被猛虎宗收錄,成為繼江熙表姐江燕之後,江家第二個踏入修煉宗門的族人。

  江熙一直將江尋視為榜樣,在他的幫助下,才成功種土,成為修士,進入猛虎宗。

  凌江縣地處江州南部,這裡靈氣稀薄,一萬個人中往往只有一人能成功種土,踏上修行之路。

  「江家已被我接管,你們都可以去死了。」江尋冷哼一聲,不願多費口舌,掐訣間,又是一道劍氣裹挾著磅礴靈力,如閃電般襲來,強大的氣機瞬間鎖定江熙,讓他動彈不得。

  「靈氣外放!江尋竟已突破到萌芽境三階以上?」江熙心中震撼不已,絕望地望著逼近的劍氣,冷汗如雨下。江尋所種道樹屬金屬性,此刻他無需藉助法器,便能自如發動攻擊,遠超萌芽境初期修士的能力範疇。

  江熙閉上雙眼,心中萬念俱灰。他已然明白,家中這場變故,必定與江尋脫不了干係,父母恐怕也已遭遇不測。掙扎似乎已毫無意義,或許早點解脫,便能與父母在黃泉相聚。

  然而,預想中的劇痛並未降臨。江熙緩緩睜開雙眼,只見一道瘦削的身影擋在了他身前。竟是江尋的父親——江家大管家江折。

  「少主,我定要保你周全!逆子,滾!」江折斷臂處鮮血如注,地上斷劍和斷臂觸目驚心,顯然是他拼了命擋住了江尋這致命一擊。

  失去修為的江熙,終究沒能抵擋住毒藥的侵蝕,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當江熙悠悠轉醒時,映入眼帘的是兩片冰冷生硬卻穩穩托著他的傀儡手臂。此刻,他正被兩具人形傀儡架著,在山林間拼命奔逃。

  抬眼望去,前方不遠處,一名侍衛正浴血奮戰,以一己之力抵擋著如潮水般湧來的敵人!

  侍衛身形搖搖欲墜,身上傷口交錯,鮮血染紅了衣衫,每一次揮動武器,都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但他的眼神卻無比堅定,透著視死如歸的決絕,邊竭盡全力阻擋追敵,邊大喊讓江熙快逃。

  江熙剛甦醒,身體綿軟無力,根本無法行動,只能眼睜睜看著這一切,滿心焦急卻又無能為力,任由傀儡架著自己奔逃。

  漸漸地,敵人的喊殺聲越來越遠,江熙和兩具傀儡躲進了一片灌木叢中。江熙心裡清楚,那名拼死攔截的侍衛,大概率已壯烈犧牲。想到此處,他眼眶泛紅,淚水在眼眶裡打轉,最終化作兩行清淚,順著臉頰滑落。

  儘管暫時安全了些,但四周灌木叢中傳來的沙沙聲和隱隱約約的人聲,時刻提醒著江熙,危險並未遠去。

  「主人,我們快被包圍了,唯有北面的仙墳可以突圍。」傀儡急切的聲音響起,打破了短暫的寧靜。

  江熙的思緒從痛苦的回憶中被猛地拉回,他咬著牙,帶著決絕下達命令:「死也不能死在那些人手裡,帶我去仙墳!」傀儡瞬間發力,帶著他如離弦之箭般沖向天空,目標直指仙墳!

  仙,一個古老而神秘的傳說,在江州,從未有人能修煉至那般境界,打破凡仙界限。然而,江熙此刻前往的這片禁區,卻被稱作仙墳。

  它是江州乃至周邊郡城唯一的禁區,靠近者往往生死不明,甚至莫名失蹤。

  曾經,不少修真界的大佬在生命垂危之際,會前來探秘。江熙五歲時,曾聽聞一位江州中部大教的教主,率眾前往仙墳。

  當時,凌江縣有頭有臉的修真者們紛紛夾道歡迎,場面浩大。但他們進去後,便如同石沉大海,再無音信。

  「不好,看天上,那小子往仙墳方向去了!」有人高聲驚呼,聲音在山林間久久迴蕩。

  江尋重創父親後,將其點暈交給同夥救治,便再度追擊江熙。聽到呼喊聲,他仰頭望去,果然看到了正在空中逃竄的江熙。

  「怪不得師傅執意要得到江家的傀儡術,沒想到竟有能飛天的傀儡。不過這傀儡飛得並不高,還在射手射程之內。」江尋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被傀儡架著飛行的江熙,雙腿不受控制地顫抖著。他從未有過飛行的經歷,此刻嚇得幾乎不敢睜開眼睛。

  對於普通修士而言,飛天是件極為艱難的事,除非是風系修者,否則,只有修煉到碩果期的大能,才有此能力。

  在江熙的認知里,凌江縣最強者——猛虎宗宗主,也不過是開花六階的修士,尚未實現翱翔天空的夢想。而他自己,恐怕是這些年來,凌江縣第一個在空中飛行的人。只是這飛行的姿態狼狽不堪,高度也著實尷尬。

  「咱們既然會飛了,能不能別飛向仙墳啊?」江熙聲音顫抖,帶著一絲恐懼。

  「別想了,其他三個方向都有射手埋伏。這次咱們的對手極為強大,我們剛飛天,他們便做好了應對之策。往其他方向去,無異於自投羅網。」

  「主人,仙墳雖危險,但我們只需在外圍找個隱蔽的地方躲一陣,那些人也不敢貿然進去。畢竟,沒人願意冒著生命危險來抓您。」傀儡的話,打消了江熙改道的念頭。

  烈日高懸,江熙卻感到陣陣寒意。距離仙墳還有數百里,他便能望見仙墳那標誌性的四座懸浮巨峰——幽竹、血厲、諶龍、劍幽。

  四座山峰形態各異,底部與大地隔空相望,詭譎地懸浮在空中。離江熙最近的,便是血厲峰。

  血厲峰名副其實,是四峰中煞氣最重的一座。峰頂不斷湧出鮮血,將整座山峰染得通紅。詭異的是,這些血液不知從何而來,流至山底後便憑空消失。

  從峰中隱隱傳來悽厲的慘叫,仿佛無數冤魂在痛苦哀嚎。峰周圍的空氣因濃郁的煞氣而扭曲,形成一個個詭異的旋渦。

  「好濃烈的血腥味!」四周的陽光似乎也畏懼血厲峰的煞氣,漸漸隱去。氣溫急劇下降,仿佛瞬間從盛夏踏入深秋。最讓江熙難以忍受的,是那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嘔……」在空中飛行數日後,江熙終於忍不住,劇烈嘔吐起來。

  「戴著這個,味道會好些。」傀儡說著,褪下自己滿是汗漬的襪子,遞給江熙,示意他當作口罩戴上。

  「別……」一股濃烈的腳臭味撲面而來,瞬間蓋過了血腥味,熏得江熙更加難受,竟直接暈了過去。

  「這血腥味能侵蝕心魂,少主,對不住了。」見江熙暈了過去,傀儡也顧不上許多,直接將濕漉漉的襪子罩在了江熙的口鼻上。

  江尋等人見江熙徑直朝仙墳飛去,便不再派遣弓箭手追擊,而是逐步縮小包圍圈,防止他們趁機逃脫,任由江熙在空中飛行。在修真界的認知里,進入禁區之人,幾乎沒有活著出來的可能。

  此時,江家內院,殺戮仍在繼續。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血腥味,令人窒息。

  江家眾人大多血性十足,一位年邁的老僕被捆綁在刑架上,形容枯槁,白髮凌亂地散落在布滿血污的臉上。他身上的衣物早已被皮鞭抽得破爛不堪,條條血痕交錯,鮮血順著刑架緩緩滴落。

  面前,一群凶神惡煞的敵人正輪番對他嚴刑拷打。皮鞭呼嘯著落下,每一下都在他瘦弱的身軀上留下新的傷痕,但他卻如磐石般堅毅,始終緊閉雙眼,咬緊牙關。敵人惡狠狠地逼問傀儡和傀儡術的下落,回應他們的,只有死一般的沉默。即便氣息奄奄,生命如風中殘燭,他也絕不吐露半個字,心中只有一個信念:守護江家的秘密,絕不能讓惡徒得逞。

  另一邊,江熙的父母在遭受了無盡的酷刑後,早已無力反抗。兩人相互依偎,眼中滿是絕望與牽掛。

  江父望著身旁同樣虛弱的妻子,聲音微弱卻飽含深情:「孩兒他娘,咱們怕是撐不下去了。」江母淚如雨下,顫抖著雙手緊緊握住丈夫的手:「是啊,可熙兒還不知怎樣了,希望兩具傀儡能帶他逃出去……」

  見嚴刑逼供無果,敵人只能自己動手搜尋。一隊身著道袍的修士在江家內院四處翻找,似乎在尋覓什麼寶物,就連地板磚都幾乎被掀了個遍。

  「說起來,這江家能有什麼值得師傅如此大動干戈的?要法器沒法器,要秘籍沒秘籍。」說起秘籍,一位滿臉麻子的修士頓時火冒三丈。

  進入江家後,麻子如同其他猛虎宗修士一樣,四處搜刮。江家宅邸廣闊,有數百棟獨宅。他翻遍各處,終於在一處老宅中發現了一個地窖。地窖隱藏得極為隱蔽,讓麻子滿心以為找到了寶貝。

  可當打開地窖入口時,一股刺鼻的異味撲面而來,差點把他熏倒。原來地窖里儲存了大量尿液,用作肥料。

  麻子不甘心,在異味中堅持了三天,終於在一處碎磚下發現了暗閣。打開暗閣,裡面是幾副竹簡。竹簡幾乎已經腐爛,他仔細辨認,才發現不過是些常見的修真基礎心法,其中最強的一本,也只是個小火球術!這讓麻子氣得七竅生煙。

  「你還算找到本能和修真沾邊的,我更倒霉。」另一位修士訴苦道,「我找了七天,在一個江家花袍老者家中,翻出一本《海王秘籍》。那老者還把這書裝裱了三層,當成寶貝!怪不得那老頭一大把年紀了,還有鄰家婦女往他家跑!」

  「哎,你把那本《海王秘籍》藏哪兒去了?怎麼不拿出來分享分享。」其他修士紛紛調侃道。

  「是啊,老子都快四十了,追了好多個女人,卻總是被發好人卡,正需要學習學習呢。」一位禿頂中年男子哀嘆道。

  「說到妹子,怡紅樓有幾個還不錯。」突然,一位修士兩眼放光地說道。

  「你這什麼眼光?到了這窮鄉僻壤的地方,審美都下降了。」一人立刻反駁道。來到這貧瘠之地,眾人白天拼命搜刮,晚上便結伴去附近尋歡作樂,排解壓力。

  「一群廢物,找到傀儡和傀儡術了嗎?」這時,一位身著深棕色道袍的中年男子大步走來。此人看似走得不快,實則瞬息即至,身後跟著一群人。

  他便是猛虎宗三長老陳空,道號龜真人,也是江尋的師傅。陳空體態臃腫,身高六尺,鷹鉤鼻下一雙陰狠的眼睛,讓人望而生畏。

  「稟告師傅,弟子們掘地三尺,也沒找到傀儡。怕是江尋那小子騙了師傅,這江家根本沒有什麼傀儡。」

  「放屁,看看這個是什麼!」陳空怒斥道。側後方一位身著江家服飾的猥瑣男子,變戲法般變出一具老鷹模樣的傀儡。傀儡的羽毛由精鋼打造,閃爍著灰黑色的光芒。

  「恭喜師傅如願找到傀儡!」麻臉修士立刻諂媚道。

  「江靈道友識時務,將藏起來的傀儡獻給師尊。」跟在陳空身後的一位黃毛師兄高聲說道。看來江家出了叛徒,交出了一具傀儡。

  「陳空輕撫老鷹傀儡,滿意地問道:「江靈,你們江家應該不止這一具傀儡吧?」

  「回稟大人,最好的兩具,前幾日護送江家那孽種江熙逃離了。另外,江家祖傳有傀儡術,但需要像您這樣修為高深的高人,才能領悟駕馭。小的從未見過,想必被家主藏在逃跑的兩具傀儡身上了。」

  「哦,那江熙現在何處?」

  「江尋或許知曉,他負責追殺江熙,往北邊去了。」又是麻臉修士搶著回答。

  「事不宜遲,江靈,速速駕馭這具傀儡,帶我去找江尋。」陳空殺伐果斷,立刻下達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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