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他仇還沒報,她怎麼敢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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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知晚只覺得胸口泛著劇痛,血液像是叫囂般的在體內奔流,若生若死,似夢似幻。

  恍惚間,她好像又看見那個桃花開滿岸的春天。

  「祁淵,有句話叫『陌上人如玉,君子世無雙』,我覺得當今世上,只有你配的上這句。」

  彼時陽光正好,裴祁淵一身白衣臨江而立,微風浮動吹起墨色長髮隨風輕擺。

  或許就是這一眼讓她心動不已。

  裴祁淵微微斂眸,嘴角勾起一抹謙遜的弧度,在陽光的照射下仿似鍍上一層淡淡的光暈。

  她忍不住呢喃,「祁淵,你真好看。」

  裴祁淵臉上閃過不易察覺的赧然,耳根已經悄然紅了起來,墨色的眸子看向她,輕輕一笑,「你也好看。」

  祁淵……

  江知晚伸出手急切的想要抓住他,卻在下一瞬間看到了濃烈的紅色。

  十里紅妝鮮花漫天,他牽著披著蓋頭的她,當著黃天厚土在祖宗面前發誓——

  我以我命立下白頭之約,永結良緣,江海枯竭,此心不改。

  洞房之夜的紅燭徹夜不滅,初嘗情事的她緊張的滿手是汗,那撕裂般的劇痛讓她忍不住落下淚來。

  裴祁淵溫柔的吻去淚水,強忍著澎湃的衝動,啞著聲音。

  「晚晚別哭,我裴祁淵發誓,你若為後,便再無三宮六院,我必不負你。」

  江知晚用力的咬著唇,半晌哽咽的道:「好……」

  就在她要抱緊他的時刻,無盡的黑暗又將她拉入深淵。

  好黑啊。

  周遭腐臭破敗的氣息讓她險些喘不過氣。

  而被關在牢里的他即便身上的衣服落拓如乞丐,可仍舊風華不改。

  他驚訝又忍不住狂喜的喚她,「晚晚,你怎麼來了?」

  隨即又馬上變了臉,急切的道:「快走!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走!」

  她第一次不聽他的話,打開鎖走進去抱住他,「我好想你。」

  她把自己精心調製了許久的假死藥放在手心,抬頭灼灼的望著他。

  「祁淵,你信不信我?」

  裴祁淵怔愣了一瞬,「我當然信你。」

  不等他問出疑惑,她直接攤開掌心,「信我就把它吃了,我助你逃出生天。」

  他烏黑的眸子微轉,目光落在那枚藥丸上,隨即想都沒想便放進嘴裡。

  只在須臾間,裴祁淵口吐鮮血,卻緊緊的抓著她的手,吃力的道:「快……走。」

  江知晚心如刀絞,拼命想保住他,可他的臉卻一點點消失在黑暗中。

  「別走!」

  她悽厲的大喊,「祁淵,別走!別留我一個人。」

  而腦海中那雙永遠溫柔望著她的眼眸,卻突然狠厲起來。

  似是地獄修羅般掐住她的脖子,咬牙怒吼:「江知晚,我要拖著你下地獄!我要你跟我共赴黃泉!」

  不……不要!

  我錯了祁淵,我不該輕信別人。

  我後悔了,祁淵,別走!

  她只覺得潑天的悲傷沒過頭頂,仿佛身處地獄業火之間。

  裴祁淵蒼白著臉色,蹙眉看著床上囈語不斷,還緊緊抓著被子的江知晚問:「她這是怎麼了?做噩夢了?」

  孟百川瞪了他一眼。

  「你還有心情擔心她?也不看看自己什麼身子,站都站不穩,剛醒就跑來做什麼?」

  當今天下敢這麼跟裴祁淵說話的,恐怕也只有孟百川一人了。

  旁邊宮人們嚇得頓時跪了下去,恨不得堵住耳朵當自己什麼都沒聽見。

  裴祁淵卻對他的話置若罔聞,指著江知晚道:「朕命你治好她,她不能就這麼死了!」

  自己的仇還沒報,她怎麼敢死?!

  「什麼生生死死的?吐口血就死了,你當她是紙紮的?」

  孟百川不慌不忙的拿出脈診,剛放到江知晚手腕下邊,就『騰』的一下站起身。

  不耐煩的揮著手道:「走走走,趕緊回去歇著,別在這耽誤我診病,要是你出了什麼事,豈非砸了我孟百川的招牌?」

  裴祁淵知道孟百川敢說出這樣的話,定是能治好江知晚的病,遂也逐漸放下心來。

  自己這條命全靠他吊著,對他的醫術很放心。

  走出屋子的時候,裴祁淵忽然冷冷的瞟了趙德一眼。

  趙德頓時嚇得噤若寒蟬,知道自己惹了禍,趕緊跪下請罪。

  裴祁淵面無表情的道:「你既然如此多嘴,那便去幽刑司掌嘴二十,再在乾坤殿外跪上十個時辰,好好長長記性。」

  趙德喃喃領命。

  江知晚只覺得自己做了好長一個夢。

  夢裡光怪陸離肝腸寸斷,好似把世間百味都嘗了一遍。

  她緩緩睜開眼睛,沒想到竟是孟百川扇著蒲扇坐在床邊。

  「我……」

  喉嚨啞的像是被砂石磨過一般,她忍不住清了清喉嚨才道:「我怎麼了?」

  孟百川一臉玩味的看著她,半晌砸吧砸吧嘴道:「你這丫頭不簡單,小小年紀便能心思重到五內鬱結。

  要不是前兩年養的好,現在恐怕都跟閻王爺下棋了。」

  江知晚被他調侃的有些赧然,嚅囁著唇半晌沒接上話。

  忽然想起裴祁淵毒發是他救的,那他一定知道裴祁淵的毒是怎麼回事。

  忍不住問:「皇上的毒到底是怎麼解的?」

  她精通醫術,在給裴祁淵診脈後深知這樣霸道的劇毒,除了解藥是無法可解的。

  而裴陸就算是死,也不可能把解藥給他的。

  那,他是怎麼活下來的?

  孟百川玩味的笑了一聲,揶揄道:「你們兩個人真是奇怪,面上一副你死我活的架勢,醒來倒是先惦記對方。」

  江知晚目光閃了閃,心裡懸著裴祁淵的毒,顧不得他說了什麼,只追問著:「可否告知?」

  孟百川嘆了口氣,把扇子放在一邊,吸溜口茶道:「姑娘既然精通醫理,那可有聽說過削肉斷骨,經脈重塑之說?」

  江知晚心頭巨震,不可置信的看著他。

  她當然知道!

  那是一種只存在於醫書古籍中的拔毒方式。

  傳說,用此法無毒不解,卻要忍受比凌遲還痛苦的酷刑,常有人毒還未解,就先受不了拔毒的痛苦,自盡而亡了。

  難道裴祁淵他……

  孟百川點了點頭,「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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