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這兩人怕不是對亡命鴛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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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祁淵被他驟然戳破,瞬間惱羞成怒,澎湃的殺意鋪天蓋地襲來,似是當場便要將霍肆斬於劍下。

  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江知晚忽然呢喃了一聲,「祁淵……」

  劍拔弩張的氣氛被她這句失神的低語打破。

  孟百川蹙著眉咳嗽了兩聲,又從袖子裡拿出個藥膏塗在江知晚的人中處。

  裴祁淵赤紅著眼眸看著他。

  說來,孟百川之所以能這麼快進宮,霍肆也有一份功勞,否則,江知晚還不知道要受多長時間的苦楚。

  洶湧的殺意越漸消散,裴祁淵的眼神也逐漸清明。

  他冷冷的看向霍肆,「今次,朕看在晚晚的面子上,就放過你,再有下次,你就叫人給自己收屍吧。」

  說罷,便對外面高喝一聲:「來人,給我將此人拖下去打十五大棍,扔出宮去!」

  侍衛們魚貫而入,三兩下便制住了霍肆。

  可霍肆卻不服壓制,一身健碩的肌肉如鋼筋鐵骨般堅硬,猛地掙開鉗制,三步並作兩步上前,撲到江知晚床前。

  裴祁淵眼神划過厲色,抬手抽出牆上的佩劍抵在他脖子下。

  「你還想作甚?」

  霍肆卻想感覺不到凜冽的殺氣一般,只深深的看著江知晚,須臾從懷裡掏出一個用手帕包著的整整齊齊的東西。

  他珍而重之的打開手帕,露出裡面如新的香囊,放在她枕邊。

  低沉暗啞的道:「這香囊她寶貝了三年,一直帶在身上,旁人連碰都不讓碰一下。」

  「她說是安眠符,我給她送來安眠。」

  裴祁淵臉色驟然鐵青,握著劍往前送了送,劍刃鋒利,只寸進,便在霍肆脖子上劃出條血痕。

  他這是在跟著炫耀嗎?

  炫耀他們曾經多麼親密無間,所以,她貼身放著的東西都能送給他?!

  霍肆,你果然夠種啊!

  「你走不走!」裴祁淵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霍肆眷戀的看著江知晚,任脖子上的血順著胸膛流下來。

  向來頂天立地的漢子紅著眼眶,啞聲道:「皇上,知晚太苦了,她能活到今天,已經是上天垂憐。」

  說著,又內疚的哽了哽喉嚨。

  「是我無能,不能給她一個安穩的家,所以,才讓她淪落到在宮裡,任人踩踏。」

  他轉頭看向裴祁淵,「皇上,你若顧惜知晚,那是知晚之幸,你若視她如草芥,那草民,草民遲早會把她帶走!」

  裴祁淵胸膛的怒意已經壓制不住,而伴隨同來的還有那致命的毒。

  酷刑般的劇痛讓他臉色蒼白的不成人樣,卻被他強行調動內功壓制著。

  咬牙道:「霍肆,你是不是真以為江知晚護著你,朕就不敢殺你?」

  霍肆深深的磕了個頭,「草民絕無此意,也不說虛言。」

  不說虛言?!

  好一個不說虛言!

  江知晚是他裴祁淵的!

  從頭到尾都是!

  死生不論都是!

  這個一文不值的屠夫,竟敢在自己面前大言不慚的心疼江知晚。

  他還知不知道自己是什麼身份!

  裴祁淵陰鷙的看著他,潑天的劇痛讓他握著劍的手微微發抖,他真怕自己一個失手就將他的頭砍下來。

  不由得對侍衛爆喝道:「都愣著做什麼,還不給朕拖出去!」

  侍衛們再次撲向霍肆,這次用足了力氣,就算霍肆有八隻手都掙扎不出去。

  霍肆卻用力一抖肩膀,冷聲道:「放開我!我自己走!」

  說罷,便大步走了出去。

  裴祁淵看著他的背影,怒意更勝,險些要追出去,一刀結果了他。

  而體內奔流的毒素似是要衝破皮肉,將筋脈都撕扯看來。

  他忍不住悶哼一聲,手中的劍「咣當」掉在地上。

  就在此時,裴祁淵只覺得後頸傳來痛意,隨即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孟百川手裡拿著銀針,看著倒在地上的裴祁淵嘀咕,「且得給你兩針,不然再治你也是老夫的麻煩事。」

  緊接著便衝著外面喊了一句:「趙德,你們皇上暈倒了,還不趕緊抬到床上去。」

  趙德一聽,吃驚的趕緊小跑著進來,進來見皇上倒在地上,嚇得差點把眼珠子掉出來。

  「皇上?!這、這都是什麼事啊!」

  「快,趕緊把皇上抬到榻上!」

  他趕緊招呼小太監。

  孟百川看著床上躺著的一對臥龍鳳雛,不由得砸吧砸吧嘴道。

  「你們兩個亡命鴛鴦,一個賽一個的求死啊。

  男的嘛劇毒侵體,身子沒養好就上戰場,撒著歡的尋佳人。

  女的嘛五內鬱結,眼看就要一口氣憋死過去了,卻偏偏為了郎君萬事皆忍。」

  孟百川搖了搖頭,「嘖嘖,也就是老夫好心,不然,十條命都不夠送的。」

  趙德在旁聽的汗流浹背,忍不住勸道:「孟神醫,您就少說兩句吧,皇上什麼時候能醒啊?」

  孟百川「哼」了一聲,「且等著吧,就快了。」

  像是為了驗證他這句話一般,裴祁淵很快就睜開了眼睛。

  孟百川不冷不熱的說起風涼話,「自己什麼身子不知道嗎?還敢大動肝火,我看你要是照這麼下去,趕緊寫道遺旨傳位吧。」

  裴祁淵對他的陰陽怪氣早就習慣了,只看著江知晚問:「她什麼時候能醒?」

  孟百川嘆了口氣,「等著吧,她最近勞身傷神,又病了這麼一場,你就讓她好好歇歇吧。」

  裴祁淵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孟百川果然是神醫,只幾針下去便退了燒。

  他的心也放了下來。

  眼神不經意掃見她枕邊的香囊,忍不住伸出手拿了過來,準備放進廣袖裡,可想到霍肆的話,卻又硬生生的頓住。

  骨節分明的手指摩挲著香囊上的花紋,須臾又放回到她枕邊。

  起身下了床,對孟百川吩咐,「把她治好。」

  說罷,便走了出去。

  而孟百川卻沒有應聲,蹙著眉盯著那個香囊看,微眯的眸子裡閃過一抹暗芒。

  出了大殿,裴祁淵看著漫天夜色,頓下腳步。

  趙德忙彎腰走了過來,「陛下可要用膳?」

  裴祁淵眼中精芒之色一閃而逝,淡淡道:「擺駕吧,朕去佛日樓看看太后。」

  趙德垂下眼睛,拖著長音應了個「是」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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