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一個卑賤的淑女也敢做朕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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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祁淵眼中精芒一閃,「有人為難你?」

  江知晚低垂著眼眸,看不清眼底的情緒,只聽她語氣平靜無波的道:「沒有,罪婦不過是隨口一說而已。」

  「宮裡是最講規矩的地方,罪婦萬惡加身,皇上不處死已經是萬幸,又何敢談為難。」

  她不願因為那些細枝末節再生事,而且裴祁淵知道又如何?

  他能為自己擋一次,能擋的掉所有人嗎?

  裴祁淵眼神驟然冷厲下來。

  她竟如此不珍惜自己,太后的訓斥她明明可以躲掉,卻偏偏故意糟踐自己!

  難道是因為他把她困在宮中,她生不如死嗎?!

  還是說,跟自己多待一日,都叫她萬念俱灰呢?

  裴祁淵胸膛的火焰瞬間燃燒到頭頂,咬牙道:「既然你不識好歹,朕也不必再管你了,你願意作踐自己,誰都攔不住!」

  說罷,便一腳踹向旁邊的花架,轉身走了出去。

  剛出了殿門,便見一個穿著寶藍色衣裙的女子等在門口,手裡還提著個食盒。

  從服侍規制上看,應該是個位份不太高的選侍。

  可宮裡選侍有兩位。

  女子見到他趕緊跪了下來,「臣妾給皇上請安。」

  裴祁淵連個正眼都沒看她,「你是……」

  女子立馬自報家門,「臣妾是周淮秉之女,周蘭茵,選侍。」

  裴祁淵絲毫沒有興趣,只蹙著眉打發:「你來做什麼,沒事別來打擾她,且回吧。」

  周蘭茵尷尬的笑了一下,把食盒拿到前面來,「臣妾只是聽說江淑女醒了,就特意煮了蓮子粥來探望,放下就走。」

  裴祁淵聽了這話,才第一次把目光落在她身上,腦子裡忽然閃出方才江知晚的話。

  尊卑有別……

  他忽然問:「昨日給太后請安可還順利?」

  周蘭茵眼神閃了閃,隨即似是為難的垂下眼睛,欲說還休。

  裴祁淵淡淡瞟了她一眼。

  周蘭茵頓時嚇的就打了個激靈,「昨天、昨天李才人要給江淑女立規矩,嫌她行的不是大禮,江淑女爭辯了幾句,就險些被李才人打耳光……」

  裴祁淵目光瞬間冷厲下來,只隨便對她道了一句,「把粥留下,你回去吧。」

  李心婉!

  他甚至不用想都知道她為什麼找江知晚麻煩。

  李太傅好大的膽子,把女兒教成這樣還送進宮來,在他眼皮子低下欺負江知晚。

  「趙德,傳旨,曉諭六宮,即日起,才人李心婉侍寵生嬌,蠻橫無理,降為淑女。」

  趙德心裡一驚,降李心婉的位份可不是小事。

  而且還是連降兩級!

  但看皇上的臉色肯定是勸不聽的,說不定還會挨一頓板子,還是要找個說的上話的人。

  裴祁淵見他不應聲,陰鷙的「嗯?」了一聲。

  趙德趕緊領命,小跑著往偏殿跑。

  江知晚剛被青杏伺候著用了藥,氣色好了一些。

  青杏剛放下藥碗就見趙德滿頭是汗的跑了進來,還以為出了什麼大事。

  江知晚的心瞬間提了起來,「趙公公,這麼著急可是皇上出了什麼事?」

  趙德穩了穩語氣,才道:「江淑女,皇上剛才下了旨意,降李才人為淑女。」

  江知晚頓時驚的坐了起來,「什麼?!」

  她瞬間就把今次的聖旨跟昨天在慈安宮的事聯想到一起。

  她近乎帶著答案的問了個問題,「皇上可是聽見了什麼?」

  趙德閉上眼睛點了點頭,「皇上剛從這齣去就碰見了周選侍,她把什麼都說啦。」

  江知晚緊抿著唇,知道這道旨意要是傳下去,前朝後宮都得大亂。

  她當機立斷道:「你先別傳旨,這事我知道了,你現在去回稟皇上,就說我有要事求見。」

  趙德連連點頭,「噯噯,這樣好,奴才這就去。」

  須臾,裴祁淵走了進來,臉色還帶著方才的冷凝。

  「身子剛見好,亂跑什麼?」

  江知晚快步走到他面前,直接跪了下去。

  「皇上罪婦有事要稟。」

  裴祁淵被她突如其來的跪拜,弄得一怔,隨即面無表情的道:「說。」

  江知晚忽然抬頭看向他,嚴肅的道:「皇上,李才人不能降位,還請皇上收回成命。」

  裴祁淵微眯起眼睛,心裡的怒火頓時燒了起來。

  他這麼做到底是為誰?

  在給誰撐腰?!

  他背在身後攥著拳的手氣得顫抖,咬牙道:「江知晚,你什麼時候能置喙朕的聖旨了?」

  江知晚深深磕了個頭。

  「罪婦知道自己沒有資格,但李才人乃是當朝太傅之女,他在朝中勢力盤根錯節,隨便動一動都會影響局勢。

  若是無緣無故降了他女兒的位份,怕是要出亂子啊。」

  裴祁淵額頭上的青筋崩了出來,點頭道:「你還知道!」

  他為她頂著這麼大壓力降了李心婉的位份,她非但不領情,竟然還為欺負她的人說話!

  難道這些大道理他不懂嗎?!

  江知晚聽他話里的意思,是知道李心婉的重要性的,可他為什麼明知故犯?

  「皇上,李太傅是三朝元老,李才人這邊若是降位,他難免會覺得您要動的是他,屆時朝中人心惶惶,李太傅為保其位難免不會聯絡朝中眾臣反抗,場面就難以收拾了。」

  江知晚一個頭磕在地上,「還請皇上收回成命!」

  裴祁淵冷冷的看著她,忍不住深深吸了口氣,否則怕自己一個失手捏死她。

  他知道江知晚如此做是為了自己和朝廷考慮。

  但她可還有想過自己,想過他嗎?!

  她為了朝局可以「捨生取義」,那自己呢?

  為什麼面對自己的時候,卻是滿身倒刺,如沒有魂魄的木偶般,除了讓他生氣,還能做什麼?!

  可對待別人,哪怕是曾經跟她敵對的李心婉,都可以委曲求全!

  他裴祁淵在她心裡到底算什麼?

  過往那麼多年的感情,是不是隨著他「死」,就都不在了?

  還是說她移情別戀的徹底,除了家國大義,再無一點分心在自己身上呢?!

  裴祁淵陰鷙的眼神狠狠的盯著她,似是要穿透肉身看到她的魂魄。

  怒到極處,他忽然勾起一側的嘴角,露出猙獰的笑意。

  「一個卑賤的淑女,也敢來做朕的主……」

  「你還當現下是三年前?還當自己是不可一世的太子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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