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朕不會和你一樣下毒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汪雲竹不由得把入宮後的所有事都在腦子中過了一遍。

  第一次見到江知晚,就是在太后宮裡。

  彼時她滿身狼狽,被太后罰跪的眼看就要暈過去,卻一直強撐口氣不肯倒下,李心婉要找茬,都被她不軟不硬的頂了回去。

  太后罰完她,自己竟然緊接著就被皇上禁足。

  她當時聽到消息的時候,根本不信。

  太后可是整個後宮的第一人,誰敢罰她?

  可皇上身為一國之君,身為人子,竟真冒天下之大不韙禁足了自己的母親。

  汪雲竹消息得到證實的時候,震驚的連膳都沒用進去,滿心疑惑皇上到底跟太后有什麼矛盾,竟引得他不惜冒著被百官口誅筆伐和百姓議論的風險,也要軟禁太后?

  現下一想,可不就是江知晚被罰之後嗎?

  她被罰之前,皇上隔三差五還來慈安宮請安的。

  還有李心婉,那可是太傅的女兒,是皇上的老師,在朝中勢力盤根錯節,門生更是遍布天下,可謂是朝中舉足輕重的人。

  但她前陣子聽說,皇上險些要降了李心婉的位份,連口諭都頒了。

  最後卻雷聲大雨點小的平息了。

  而李心婉自進宮以來,雖然仗著家世不俗,小姐脾氣大了些,可怎麼也不至於降位份。

  唯一鬧大了的錯處,就是當日仗著位份,欺負江知晚。

  所以,皇上才想降她的位份?

  聽說昨晚江知晚犯了大錯,惹得皇上連弓弩隊都帶上了,親自出宮去拿人,可她回來時竟毫髮無損。

  坐的還是皇上的座駕!

  外面都傳江知晚罪惡滔天,皇上把她安排在偏殿是為了時刻折磨她。

  但如今細想來,皇上寵幸最多的不也是她嗎?

  若按傳言所說,皇上既然恨透了她,直接把她關進天牢,把所有刑罰都過一遍,豈不是更能泄憤?

  為何還會寵幸呢?

  這樁樁件件,每一條線都能串聯起來,最後牽扯的只有江知晚一人!

  所以,皇上並不是真的厭棄江知晚,只是想留她在身邊!

  汪雲竹不由得惱恨。

  她進宮後提防這個,結交那個,沒想到最得皇上在意的,竟然是自己完全沒放在心上,恨不得離的遠遠的江知晚!

  可皇上為什麼對江知晚會那麼特別呢?

  汪雲竹腦中忽然靈光一閃——江知晚是昔年的太子妃,是皇上心尖上的人啊!

  她終於想通了所有關鍵,不由得長出一口氣。

  還好現在一切都來得及。

  太后說得對,這樣一個重要的人,自己怎麼能不結交呢?

  而江知晚還不知道,自己已經成為別人的目標。

  因著前一晚被裴祁淵拉著侍寢,她根本沒有安眠,故而今日直至日上三竿才醒。

  青杏盡職盡責的守在床邊,雖然臉上看上去淡定了許多,但紅透的耳根昭示著,小丫頭對夫妻同房的事還是羞澀的。

  江知晚感覺自己一身骨頭都快散了,下床時還伸手讓青杏扶了一把。

  啞著嗓子問:「幾時了?」

  青杏還沒等開口,便聽門口傳來了那道熟悉的聲音。

  「未時一刻了。」

  他語氣平靜,難得的面對她時沒有怒色。

  江知晚愣了愣,沒想到自己竟然睡到這麼晚。

  趕緊請罪道:「是罪婦躲懶了,睡覺忘了時辰,沒伺候皇上晨起。」

  裴祁淵大刀闊斧的坐在椅子上,一邊喝茶一邊道:「還能趕上晚膳,起來吧。」

  江知晚不由得赧然的低下頭,輕聲道:「青杏,替我更衣。」

  青杏對外面守著的宮女使了個眼色,桃紅帶著人走了進來。

  要站起來時,江知晚羞赧的往裴祁淵的方向看了一眼,正對上他淡漠的目光,不由得臉又燒了起來。

  而他完全沒有要移開目光的意思。

  江知晚咬了咬唇,閉著眼睛站了起來,只想快點穿上衣服,好掩住一身的靡靡之色。

  裴祁淵平靜的目光卻愈發幽深,直到她最後一件荼白色的煙羅綺雲裙穿好,才起身站了起來。

  江知晚睜開眼睛,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裳,隨口問:「香囊呢,拿過來。」

  青杏趕緊把角架上的香囊拿過來,蹲下/身子準備幫她掛好。

  江知晚卻接了過來,「我自己掛吧。」

  裴祁淵邁出去的腿頓在原地,平靜的臉上驟然陰沉下去,緊抿著嘴角冷冷的看著她。

  隨即腳尖一轉,大步向外走去。

  桃花從進殿那一刻起,就眼珠子亂轉,開始找香囊,準備趁他們不注意把它藏起來,拿去給太后邀功。

  卻根本就沒下手之機。

  正在懊惱的時候,看到皇上忽然轉變的態度。

  皇上好像一看見這個香囊就不大高興,難不成這個香囊里真有什麼秘密?

  她不動聲色的又瞟了一眼,心裡暗暗下了決定。

  江知晚也覺出裴祁淵的不對,方才還好好的,怎麼說變就變?

  自己並無錯處啊。

  正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只聽裴祁淵在外面不耐煩的道:「你還要磨蹭到什麼時候,難不成讓朕等著你用膳?」

  江知晚抬手,隨便挽了個簡單的髮髻就出去了。

  桌上已經擺滿了各色小菜。

  走進一看,竟全是自己曾經喜歡的,不由得心裡泛起酸澀。

  頭頂那道冰冷的視線如有實質的落在身上,和昔日鍾愛的菜色形成強烈的對比,讓她忍不住心裡戚戚。

  「還愣著做什麼,怕朕下毒不成?」

  裴祁淵的目光落在她腰間刺眼的香囊上,不由得出口譏諷。

  「你只管放心,向來只有你給朕下毒,朕何曾做過如此喪盡天良之事?仔細吃了便是。」

  說著,又頓了頓,滿眼戲謔的道:「還是說,你又要跟朕擺什麼君臣不可同桌而食的大道理?」

  他嗤笑一聲,「別忘了霍肆還在京城,朕想他死,可比捏死只螞蟻都容易。」

  江知晚緩緩閉了下眼睛,呼出口胸中的濁氣。

  她想解釋自己並不是要說什麼規矩,更沒有想到霍肆。

  她整顆心都沉浸在前塵往事!

  可這樣的話,她怎麼說的出口?

  又怎麼能讓他知道呢?

  於他而言,她所有的念想都是笑話了吧?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