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心不在我這,我強留有什麼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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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常提到曾經的事,江知晚都三緘其口,似是幽刑司的管教嬤嬤般一板一眼的跟他劃開距離。

  可今日竟也接著他的話頭說上兩句。

  「從前臣妾性子不穩,與皇上下幾局便輸的發脾氣,哪裡有機會真的進益。」

  她坐到裴祁淵對面,垂眸看著棋局,「如今性子倒是穩當些,只是這腦子,卻不如從前靈活,怕是想學也學不會了。」

  她不避諱談曾經的事,裴祁淵心裡不知為何被取悅了幾分。

  漫不經心的又落下一子,「知道自己下的不好,便多練練,否則再陪朕下棋恐怕五招都過不上就要認輸了。」

  江知晚溫和的看了他一眼,試探的道:「臣妾棋藝不精,宮裡總有能陪皇上過招的。」

  她識趣的給裴祁淵續上杯茶,「皇上平日裡朝政繁忙,總不好難得的消遣都被臣妾攪了,趙才人博學多才,皇上若是願意不如挪步去看看。」

  不等裴祁淵變臉色,她又趕緊接了一句。

  「不過是下棋而已,臣妾就算再不懂事,也不會放在心上的。」

  裴祁淵挑了挑眉,把白子扔回罐子裡。

  她把自己往別的女人那裡推,他確實有些惱怒,可後面這一句轉折,倒叫他心裡熨帖了些。

  忍不住戲謔的笑了一聲,「你倒是會指派人。」

  江知晚把茶杯往他面前推了推,「那皇上去不去?」

  裴祁淵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桌上的茶,半晌拿起來喝了,「既然你都說了,朕便去看看吧。」

  隨即撂下杯子,擺駕華清宮。

  趙悅如正在殿裡推演兵法,因著在宮中實在閒得發慌,便叫人弄了個沙盤,學著父親和兄長那樣一邊看兵書一邊左右對弈。

  裴祁淵來的時候看到的正是這樣的場景,擺了擺手讓宮人閉上嘴,走到沙盤旁邊。

  趙悅如推演的入了神,正把一堆土沙子抹平,便見眼前橫出來一隻手。

  「若是朕從這裡繞小路進攻呢?」

  她搖了搖頭,沉吟著道:「無妨,這裡我早已布下三百騎兵,若是你從這裡繞道,只會被我的騎兵吃掉。」

  裴祁淵又指了著河道:「朕可以走水路。」

  趙悅如豁然一笑,「那更不可能,久源山邊的水路浪多潮湧,怕是還沒攻到對岸就先被風浪拍散了。」

  裴祁淵收回手,眼中浮現對臣子的讚賞,「趙才人好算計。」

  趙悅如這時候才抬頭,爽朗的道:「皇上謬讚了,不過是些雕蟲小技而已。」

  說著,便蹲了個福,「給皇上請安。」

  裴祁淵無所謂的擺了擺手,走到圈椅上坐下,「不必多禮。」

  小宮女送上各色糕點,臨出門時還給趙悅如使了個眼色,隨即帶上了大殿的門。

  趙悅如走到他身邊站定,「皇上今日來,想必也是江淑女提的吧?」

  裴祁淵好整以暇的看向她,「你倒是會算。」

  說著,又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吧。」

  趙悅如笑道:「皇上自來除了在御書房就是在偏殿,鮮少走出乾坤宮,連御花園都難得逛逛,能來臣妾這華清宮,不是江淑女規勸的話,臣妾實在想不到還有什麼可能。」

  「如今臣妾這裡在宮中各位貴人那可謂是甚囂塵上,皇上兩次駕臨別宮,都是來的臣妾這裡,想必要成為眾矢之的了。」

  裴祁淵挑了挑眉,「怎麼,趙才人怕了嗎?」

  趙悅如眼中閃過一絲自負的驕傲,「臣妾活這麼大,最不懂的就是怕這個字。」

  裴祁淵哈哈一笑,道:「如此便好,果然是將軍府出來的女兒。」

  說著,又道:「確實是江淑女勸朕來跟你對弈幾局,你說的不錯。」

  趙悅如從架子上拿出棋盤,「那臣妾就陪皇上手談一二吧,雖然臣妾棋藝不精,但,總不能辜負江淑女的一番心意。」

  兩人你來我往下了兩個時辰,直到掌燈時分,裴祁淵才擺駕回了御書房。

  小宮女站在門口遺憾的道:「娘娘怎麼沒留住皇上?眼下各宮看著咱們都像烏眼雞似的,娘娘陪了皇上兩回,卻白擔了侍寢的名聲。」

  趙悅如搖了搖頭,嘆息道:「你懂得什麼,皇上心不在此,強留亦非好事。

  我自進宮來只求安穩度日,從未想過爭寵,既然皇上對我並無此意,還是相安無事的好。」

  她話雖這麼說,但心裡還是領了江知晚的情。

  無論她侍沒侍寢,只要裴祁淵來,在前朝和後宮都是不可小覷的信號。

  至於皇上的心在哪,這和她又有什麼關係。

  因著念著江知晚兩次舉薦的情誼,她第二日便親手做了些糕點送到偏殿去。

  彼時江知晚正在研究醫書,聽是她來拜見,馬上放下手中的藥材快步走到門口相迎。

  「趙才人怎麼得空來我這裡?」

  趙悅如把食盒交給青杏,笑道:「上回咱們在御花園聊完,我就想著來看看你,可是你這裡總有皇上在,我怕來了不方便。

  聽說今日皇上留在御書房跟朝臣們商議國事,我這才敢來。」

  江知晚很是欣賞她,故而說話便帶著幾分熟稔。

  「趙才人哪裡話,你若想來隨時可以來,就像你上回說的,咱們姐妹應該和睦六宮才對,平日裡多走動走動,好過一個人在殿裡悶著。」

  趙悅如是個爽利的性子,從廣袖裡拿出一塊未經雕琢的碧玉。

  「其實,我今次來是感謝江淑女兩次進言請皇上來看我,這份情我是記著的,一點薄禮,還望淑女不要介意。」

  說罷,便把碧玉放在江知晚面前。

  江知晚一愣,隨即道:「趙才人實在是太見外了,這麼貴重的禮,我實在不敢承受。」

  這碧玉翠綠無暇,瑩潤通透,只打眼一看便是上上佳品。

  趙悅如豁然笑道:「哪有什麼貴重的,這是我跟隨兄長迎擊羌人時,從他們首領那裡搜出來的,我平時不好玉器,正好借花獻佛,你拿去做個玉墜子,正是相得益彰的。」

  江知晚欽佩的道:「趙才人巾幗不讓鬚眉,實是女中豪傑,只不過這碧玉實在難得,不若才人留著,以後有了皇子,給他做個玉佩也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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