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高熱不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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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祁淵眼中殺氣四溢。

  汪雲竹,好大的膽子!

  趙德正心驚膽戰的等著皇上發落,只聽門外響起熟悉的嚷嚷聲。

  「你們皇上起來了沒有,老夫來給他診脈了。」

  說罷,也不等小太監回答,便抬腳邁了進來。

  見裴祁淵面色不善的坐在床上,就直接笑開了。

  「喲,大早上就生氣,看來身子是無礙了,既這麼,那老夫就回去了。」

  孟百川也利落,說完轉身就走。

  趙德眼珠子都快瞪下來了,一個箭步衝到他腳下,死死抱住他的大腿。

  「孟神醫,你可不能走啊!皇上的身子要緊,您還是給看看吧。」

  孟百川一被他抱著就渾身起栗,搓了搓胳膊吼:「你幹什麼,還不趕緊鬆開,小心老夫一針扎得你去見閻王。」

  趙德剛在皇上那把腦袋掛了帳,現在正是表明忠心的時候,怎會輕易放他離開,鬼哭狼嚎的求他,說什麼都不鬆手。

  孟百川膈應的快瘋了,扯著嗓子嚷嚷。

  兩人一唱一和簡直連房頂都快掀開了。

  裴祁淵糟心的揉了揉眉心,大早上吵得他耳膜生疼。

  怒道:「好了!趙德,你丟盡了朕的臉,要是再不閉嘴,就去幽刑司割了舌頭!」

  他聲音不大,卻有千斤重的分量,頓時讓殿內安靜下來。

  趙德顫巍巍的收回手,抽噎著等皇上發落。

  裴祁淵嘆了口氣,平靜無波的道:「孟百川,你要麼診脈,要麼走,別在門口杵著,像柱子似的。」

  孟百川也覺得大早上在人家門口鬧這一出不厚道,尷尬的動了動嘴唇,想懟回去又不想真觸怒了他,只訕訕的走回來。

  嘴裡嘀咕道:「診就診,沒兩天活頭了,還那麼大氣性,哪天惹急了我,直接把你扎的不能人道,看你還怎麼張狂。」

  裴祁淵微微眯起眼睛,警告,「孟百川!」

  孟百川瞪了他一眼,一副大度能容的樣子,「行行行,我不說了。」

  他粗魯的抓過裴祁淵的胳膊診了一會。

  「小伙子底子不錯,吊著口氣還能這麼快恢復回來,沒事了,多喝點阿膠補補就行了。」

  說著,便打開藥箱把脈枕放回去,嘟嘟囔囔的道:「要是偏殿那位有你這樣的底子就好了,也不用隔三岔五的生病。」

  裴祁淵眼中銳利之色一閃,「江知晚怎麼了?」

  孟百川瞪著個牛眼大聲道:「你還不知道啊?也是,昨天你解完毒就睡了。」

  裴祁淵冷冷的看了趙德一眼。

  趙德嚇得噤若寒蟬。

  他當然知道皇上最重視江知晚的情況,但打從皇上醒來就沒給他回稟的機會不是,這、這總不能怪他沒及時匯報吧?

  裴祁淵眼含隱怒,聲音卻愈發的平靜,「到底怎麼了?」

  趙德連滾帶爬的來到龍床前,膽戰心驚的道:「昨兒個江淑女忽然高熱不退,一整晚都昏迷不醒,傳了御醫診治,直到今早才稍見起色。」

  「放肆!」

  裴祁淵怒道:「好端端的怎麼突然高熱了?她身邊伺候的人都是幹什麼吃的,連自己主子娘娘都伺候不好,留著何用?」

  又問:「她身邊,現下是誰伺候呢?」

  趙德身子抖的更大了,偷偷覷了皇上一眼,「是……霍肆。」

  裴祁淵眼神一厲,隨即掀開被子下床,「更衣!」

  趙德就知道皇上聽到是霍肆照看的肯定坐不住,趕緊拿來龍袍給他穿上。

  一行人匆匆到了偏殿直奔內間,還沒等進去便聽從裡面傳來對話聲。

  「霍肆,我已經大好了,你回東偏殿去吧,不用照顧我了。」

  「來,先把參湯喝了,你燒了一晚上,身子弱,合該補補才是。」

  「霍肆,我讓你回去,你聽沒聽見!」

  「我走我走,你把參湯喝了,我就走。」

  殿內的沉默好似襯托著江知晚的無奈。

  半晌聲音又起,「喝完了,你走吧。」

  「那、那你記得太醫的囑咐,中午別忘了喝藥,千萬別貪嘴吃生冷的東西,那個冰,能不用就別用了吧?」

  裴祁淵面露寒霜,聽著霍肆的聲音,幾乎都能想到他唯唯諾諾滿臉關切的樣子,不由得更恨幾分。

  他看了趙德一眼。

  趙德頓時會意,高聲唱和:「皇上駕到!」

  裴祁淵打開帘子走了進去,只見江知晚臉色憔悴,正要下床過來請安。

  「躺著!」他出聲制止。

  隨即冰冷的目光落在霍肆身上,這個人已經沒有再留的必要了。

  他不動聲色的走到床邊坐下,只淡淡對霍肆道:「你先下去吧。」

  說罷,又給趙德使了個眼色。

  霍肆萬般不舍,戀戀的看向江知晚。

  而她卻撇開眼睛不看自己,只當他不存在。

  霍肆泛起酸澀,卻也不願她在裴祁淵面前難做,沉默著起身悶頭走了出去。

  趙德隨後跟了出來攔住他的去路。

  「霍公子留步。」

  霍肆宛如小山般的身影一頓,轉身客氣的道:「不知公公有何吩咐?」

  趙德一甩浮塵,「咱家哪有什麼吩咐,只是想問問霍公子的傷勢養的如何了?」

  霍肆體健如牛,在宮中這些時日雖不是錦衣玉食,卻也衣食無憂,比他從前的日子不知道強了多少倍。

  所以不僅那點傷早好了,甚至還比昔日壯了許多。

  「承蒙公公關懷,已經全好了。」

  趙德含笑點了點頭,「既如此,公子這就出宮吧,從前皇上是為體恤你為國盡忠受了傷,才特許你在宮中養病,如今公子已經好全了,再在宮裡就不合規矩了。」

  霍肆一怔。

  他早料到有這一天,卻沒想到來的這麼快。

  他並非貪戀宮中安逸的日子,只是舍不下江知晚。

  眼睛忍不住看向那關緊的窗欞,貪戀著不肯錯開。

  趙德不禁勸解道:「霍公子,恕我這個當奴才的多一句嘴。」

  「如今江淑女已經進了宮,是皇上的女人,你留下對她沒有好處只有壞處,其中的緣由就不用奴才多說了吧?」

  「好男兒志在四方,您總不能因為兒女情長一直留在宮裡不走,不是嗎?」

  趙德的這番話對霍肆來講,相當於當頭棒喝。

  對,若想保護她只能讓自己更強大,他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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