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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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氣鼓鼓的跺了跺腳。

  纖纖玉指繞著鬢邊的一縷青絲,轉頭看向顧寧:「顧寧妹妹,你家這位把我當成使喚丫頭了?」

  顧寧掩唇輕笑:「梁姐姐不必生氣,我相公跟你開玩笑呢,我自己去做點就行。」

  正要起身,卻被王寡婦一把按住香肩。

  「好妹妹,這可使不得!」

  她眼波流轉間帶著幾分狡黠:「要是讓你家相公知道,還不活剝了我?」

  顧寧還未來得及開口,廚房門帘已被她掀的嘩啦作響。

  雖然她平日裡總是笑語嫣然,媚眼如絲間盡顯萬種風情,可心裡卻比誰都通透。

  蕭辰如今歸為大夏軍統帥。

  將來必是叱吒風雲的人物!

  更何況,自家兄長還在他麾下效力,自己下廚給夫人做幾道飯菜,又算得了什麼?

  月明星稀。

  蕭辰抵達周野家,未及寒暄便直切正題:「周叔,李順家在哪?」

  周野目光掃過他手中提著的藥包,心下已然明了,沉聲道:「隨我來。」

  村西頭一處低矮的茅屋。

  推門而入。

  濃重的藥草苦澀便混著壓抑的抽泣聲撲面而來。

  蕭辰心頭驀地一緊,喉間泛起說不出的酸澀。

  「老李,小辰來看你們了。」周野的聲音在昏暗的屋內響起。

  炕沿坐著的李守田聞言抬頭。

  那張與周野年紀相仿的面容卻已爬滿風霜。

  鬢角幾縷銀絲在油燈下格外刺目,通紅的眼眶邊還殘留著未拭淨的淚痕。

  這悲痛來的如此突然。

  竟在一日之間催白了壯年人的鬢髮。

  見二人進來。

  李守田慌忙用皴裂的手掌抹了把臉,強撐著起身:「村長,小辰……屋裡亂,你們隨便坐。」

  蕭辰注意到。

  即便在這樣撕心裂肺的時刻,這位父親望向自己的眼神里依然沒有半分怨懟。

  這份寬厚,反而像把鈍刀,一下下剮著他的心。

  炕上。

  李順的臉色蒼白如紙,斷臂的傷口雖已包紮,但失血過多讓他的身體虛弱不堪。

  空蕩蕩的右袖管無力的垂在身側,看的人揪心不已。

  「隊長……嫂子還好嗎?」

  李順強撐著扯出一抹笑容,聲音虛弱卻透著關切。

  雖然年長蕭辰幾歲。

  但這段日子蕭辰所展現出的擔當與能力,已讓他心甘情願的喚一聲『嫂子』。

  蕭辰喉頭滾動。

  強壓下胸中翻湧的酸楚,將補血藥材輕輕放在桌上。

  三步並兩步上前扶住想要起身的李順:「傷還沒好,別亂動。」

  待李順重新躺好。

  蕭辰從懷中取出一個沉甸甸的布包,遞給一旁的李守田:「李叔,這是一百兩銀子,您收著。」

  「使不得!」

  老實巴交的莊稼漢連連擺手。

  面對這筆足以改變命運的銀兩,眼中卻沒有半分貪念。

  蕭辰不由分說的將銀子塞進李守田粗糙的手掌:「李叔,我娘子有喜了。」

  話剛說完。

  站在一旁的周野猛地瞪大眼睛,隨即裂開嘴角露出由衷的笑容。

  李守田父子聞言對視一眼,憔悴的臉上浮現出欣慰之色。

  蕭辰的聲音有些發顫:「今天要不是順子……」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李順空蕩的袖管:「再多的銀子,也抵不上順子這條胳膊,更抵不過我娘子和孩子的平安。」

  說罷,蕭辰後退一步,在眾人驚詫的目光中深深鞠躬:「李叔,順子,從今往後,你們的事就是我蕭辰的事!」

  李順眼眶泛紅,虛弱的搖頭:「隊長,這都是我心甘情願……」

  說到此處,突然哽咽:「只是……怕是不能繼續跟著狩獵隊了。」

  蕭辰直起身子,目光堅定的看向李順:「的確,以你現在的狀況,確實不適合繼續留在狩獵隊了。」

  一旁的周野聞言一怔。

  眉頭微皺,忍不住側目看向蕭辰。

  在他的印象里,蕭辰絕不是這般冷硬之人,怎麼會因為李順斷臂就將他逐出隊伍?

  就在眾人心思各異之際。

  蕭辰拍了拍李順的左肩,語氣溫和:「狩獵隊雖無你的位置,但……」

  略一沉吟,語氣一轉,聲音沉穩而有力:「大夏軍典糧官的職位,還空著。」

  此言一出,李守田黝黑的臉上頓時綻開笑容。

  這個老實巴交的莊稼漢雖然一輩子沒讀過什麼書,卻也明白『典糧官』三個字的分量!

  那可是掌管軍中糧草輜重、調配全軍補給的要職!

  李順眼中閃過激動的光芒,卻又很快黯淡下來:「隊長,這個位置太重要了,我恐怕……」

  「我相信你!」

  蕭辰斬釘截鐵的打斷,目光堅定如鐵。

  一個能豁出性命保護顧寧的人,這份赤誠就值得託付重任。

  他指了指桌上的藥材:「現在你只管安心養傷,按時服藥,等傷勢好轉,我親自帶你去爍山!」

  「多謝隊長……不,多謝大帥!」

  李順聲音哽咽,獨臂不自覺的攥緊了被角。

  蕭辰嘴角帶著溫和的笑意,伸手輕輕按在李順完好的左肩上:「好好休息吧,我就不打擾了。」

  李守田將二人送到院門外,直到他們的身影消失在月色中,這才轉身回屋。

  望著炕上獨臂的兒子,老漢心中百感交集。

  這條手臂換來的,或許是一份足以光宗耀祖的前程!

  月光如水,灑在鄉間小路上。

  周野仰頭望天,突然開口:「蕭辰,當真要讓順子當典糧官?」

  「周叔有顧慮?」蕭辰腳步不停。

  周野搖搖頭:「順子這孩子心性純良,值得託付,只是……」

  他欲言又止。

  「你是擔心順子無法勝任這個職位?」蕭辰反問道。

  周野緩緩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李順的人品是沒問題的。

  但這個職位需要細心以及算術能力。

  並且手握物資實權,他擔心順子無法勝任,耽誤蕭辰的大事!

  「無所謂。」

  蕭辰語氣堅定:「這要是自己人,就行!」

  周野見狀,也沒有多說什麼。

  回到家。

  籬笆門剛發出『吱呀』聲響,顧寧就提著裙擺小跑出來:「相公……順子哥沒事吧?」

  蕭辰一個箭步上前,雙手穩穩扶住顧寧微微前傾的身子。

  他寬厚的手掌隔著衣衫都能感受到妻子單薄的身軀,不由的眉頭一皺:「當心些,你現在可不是一個人了。」

  顧寧輕咬下唇搖了搖頭。

  那雙秋水般的眸子泛起紅暈,睫毛上還掛著未落的淚珠。

  「別擔心。」

  蕭辰放柔了聲音,拇指輕輕拭去她眼角的濕意:「順子性命無礙,養些時日就能恢復。」

  他輕輕捏了捏妻子冰涼的手,說道:「我已經為他謀了個好差事,日後就在軍中任職。」

  顧寧緊繃的肩膀稍稍放鬆。

  只是那抹自責,依舊凝在眉間揮之不去。

  「嘖嘖嘖~」

  這時,一陣香風襲來,王寡婦倚著門框,紅唇微翹:「這眼裡就只有自家娘子了?」

  蕭辰無奈扶額:「你怎麼還在?」

  王寡婦纖纖玉手掐著楊柳細腰,一雙丹鳳眼似笑非笑的睨著蕭辰:「好個沒良心的,提上褲子就不認人了?」

  蕭辰頓時滿頭黑線:「話可不能亂說……」

  王寡婦嗤笑一聲:「行了,不打擾你們小兩口恩愛了,走了。」

  她意味深長的瞥了眼兩人交握的雙手,故意挺了挺豐滿的胸脯,扭著水蛇腰往院外走去。

  手掌搭在籬笆門上,腳步一停,轉頭問道:「辰小哥兒,下次去爍山的時候,能帶上我嗎?」

  蕭辰一愣,但很快便反應過來:「可以。」

  她應該是擔心梁浩的身體,所以想去看看。

  王寡婦道謝一聲,轉身離開。

  蕭辰攬著顧寧的腰肢:「娘子,吃過飯了嗎?」

  她將臉輕輕貼在蕭辰的臂膀上,搖了搖頭:「想等你回來……」

  「胡鬧!」

  她故意板起臉,聲音卻軟的不像話:「如今你身子金貴,怎麼能餓著?」

  顧寧的唇角綻開一抹笑,像是初春枝頭綻放的第一朵海棠。

  ……

  長樂縣。

  醉仙樓三樓雅間。

  鎏金獸首香爐中青煙裊裊,卻驅不散雅間內凝重的寒意。

  王福海抿了口茶,冷冷看著跪在地上的心腹:「折了這麼多人,這就是你的主意?」

  心腹額頭抵地,聲音發顫:「掌柜恕罪!東溝村狩獵隊沒進林子,所以……」

  「砰!」

  茶盞突然在腳邊炸裂,飛濺的瓷片在那人臉上劃出一道血痕。

  王福海慢條斯理的擦拭著手指,聲音輕的像是毒蛇吐信:「我要的是結果,不是藉口。」

  心腹面如死灰,突然重重叩首:「屬下願將功折罪!剛得到消息,蕭辰已取到碧血藤,明日沈三藥親赴東溝村……」

  他猛地抬頭,眼中閃過狠色:「咱們何不做個黃雀?」

  室內驟然寂靜。

  王福海把玩著腰間羊脂玉佩,月光透過雕花窗欞,在他臉上投下斑駁陰影。

  「消息屬實?」

  「千真萬確!平安醉仙樓已備好車架!」

  王福海忽然起身,絲綢錦袍在燭光下泛著幽光。

  「傳令!」

  「所有人明日隨我去平安縣!」

  他盯著窗外平安縣城的方向,眼底閃過一絲狠色:「沈三,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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