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7章 雪界始祖,天狂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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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67章 雪界始祖,天狂國主

  一次又一次————

  轉換了億萬萬身份,體悟了億萬萬經歷,遭遇了億萬萬過客,眨眼便是十萬紀元流淌而過。

  其間帝青、宗夫等人還傳訊過,可惜古幽遊歷興致正高,所有邀請盡皆推脫掉了。

  而在體悟了形形色色的正常紅塵後,古幽的目光,開始投向那些被黑暗籠罩、罪孽滔天之地。他首先選擇的,便是原著中羅峰第一個清除的—雪界疆域。

  這一世,雪界始祖依舊逍遙自在。

  古幽沒有羅峰那般嫉惡如仇,他更像是一個精緻的利己主義者,擋路的,自然會出手抹去。但若是沒有招惹到他,那他也不會刻意去管。

  這世界,是複雜的,不是非黑即白。只要存在利益,那就永遠會有人去鋌而走險。

  更何況,自己一路走來,殺戮的生靈還少嗎?

  每一位偉大存在的高懸,都是無盡屍骸托舉出來的榮耀!

  因此,古幽是以很平淡的心緒降臨的雪界疆域。

  雪界疆域。

  這是一片終年被無盡雪花覆蓋的浩瀚疆土。雪花並非凡雪,每一片都晶瑩剔透,蘊含著微弱的生命精氣,落地即化,匯入縱橫交錯的無數河流水系之中。整個雪界,仿佛一個由冰雪與水流構成的、緩慢呼吸的生命體。

  古幽并未顯露,他以浩瀚意念,感知著這片土地的細節。

  「生命本源大道的氣息————龐大、駁雜、帶著一種————粘稠的食慾」。」古幽心中瞭然。他看到了雪界始祖的本體—那覆蓋整個疆域的雪花與河流,都是其身體的一部分,或者說,是其生命能量與法則的延伸。

  這是一種追求「量」而非「質」的生命形態,龐大卻不夠精純,充滿了對更多生命能量的貪婪。

  他的神念如同最精密的探針,穿透層層表象,深入到雪界運行的底層規則,以及那無數生活在此的生靈命運之中。

  他看到雪界內分布著數以百萬計的大小部落、城邦乃至國度」。這些文明看似自主發展,有愛恨情仇,有王朝更替,有修行傳承。

  但溯本歸源之下,所有文明的興衰、所有生靈的繁衍與修行,都被一股無形的、源自整個雪界天地的法則引導和調控著一資源的分布,災難的頻率,甚至天才誕生的概率————都在一個預設的範圍內波動。

  目的只有一個維持一個穩定且高效的生命能量產出率。

  而且每隔一段固定的紀元周期,整個雪界會進入一種休眠期。那時,漫天飄落的雪花會帶上一種極淡的汲取屬性。它們落在生靈身上,不會造成致命傷害,卻會持續地抽取生靈體內最精純的那一絲生命本源與靈魂精華。

  這種抽取是如此溫和而隱秘,絕大多數生靈終其一生都毫無所覺,只會在休眠期感到些許疲憊、衰老加速,或是在突破境界時感覺底蘊略有不足,並將其歸咎於自身資質或機緣。

  「原來如此。」古幽心中默然,「不是一次性屠殺,而是溫水煮青蛙式的圈養與可持續收割。將掠奪披上了自然循環」與信仰回報」的外衣————讓生靈在無知甚至感恩」中,一步步走向既定的、被抽乾的終點。」

  他漫步在一個繁華的雪國城池上空。看到下方生靈熙熙攘攘,修士御劍飛行,生靈安居樂業,一派繁榮景象。孩子們的歡笑,戀人的私語,修士們的論道爭鋒————一切看起來都充滿生機。

  但在古幽的感知里,這繁榮表象之下,是無數細微生命能量如同涓涓細流,無時無刻不在匯入天空的雪花和地下的水流,最終流向那個隱藏在背後的貪婪意志。

  每一個新生兒的降生,每一株靈草的成熟,每一次修為的突破————都在為這個龐大的「生命熔爐」添柴加火。

  「何等精妙,又何等殘忍的系統。」古幽評價道,語氣依舊平淡,聽不出喜怒,「以生之名,行毀滅之實。這裡的毀滅,被拉長了時間尺度,融入了日常生活的每一個細節,甚至變成了規則」本身。生靈們生於斯,長於斯,死於斯,一切都在計劃之中,連反抗的意識都難以滋生。」

  他體會著這份獨特的「罪孽」。

  這與戰場上屍山血海的毀滅不同,與強者一念之間宇宙崩塌的毀滅也不同。這是一種制度化的、常態化的、將毀滅內化為生存一部分的「軟性毀滅」。

  雪界始祖未必有強烈的「惡」的快感,他可能只是將其視為一種高效的修煉方式,如同農夫收割莊稼,牧民飼養牛羊。但對被收割的生靈而言,這種隱藏在美好之下的絕望,這種連「為何而戰」都找不到對象的窒息感,或許比直接的屠戮更加折磨靈魂。

  古幽的神念掃過那些隱約察覺異常、卻在暗中徒勞掙扎的「清醒者」。他們的恐懼、

  不甘、憤怒、以及最終往往化為沉寂的絕望,如同一點點的黑色墨滴,滲透在這片看似潔白的雪世界法則背景之中。

  古幽若有所思道,「雪界始祖看似走在生命大道上,實則走向了生命的反面—他扼殺了生命的無限可能性,將其固化為可再生的資源。他所求的生,是建立在剝奪億萬萬生靈真正生機的基礎之上。」

  「這與我追尋的毀滅中新生」截然相反。他是生中蘊死」,以虛假繁榮掩蓋本質的枯竭。而我所求,是「死極而生」,於徹底的終結中孕育全新的、更強大的開始。」

  「觀察這種扭曲,讓我更清晰地認識到,何謂真生」,何謂真死」。生與死的界限,並非表象的存續與消亡,而在於是否保有向上的可能」與「自主的意志」。」

  古幽在雪界停留了數百紀元,從核心到邊緣,從繁華都城到蠻荒部落,靜靜觀察著這個龐大而精密的「養殖系統」的每一個齒輪如何運轉。

  他沒有出手干預,甚至沒有顯露出絲毫氣息。對他而言,雪界始祖的罪孽,是客觀存在的現象。

  然而,就在他準備離開,前往下一個目標時,他看到了一幕在一個偏遠的小型部落,一名剛突破至虛空真神境界、被譽為部落千年不遇天才的年輕修士,在閉關鞏固境界時,因為其充沛的生命本源和突破時引動的天地元氣異常,觸發了雪界法則的關注。一股遠超以往的、更為隱蔽和強大的「汲取之力」開始悄然纏繞上他,甚至開始誘導他的心魔,準備在其最志得意滿時,製造一場完美的意外。

  年輕修士毫無所覺,正沉浸在突破的喜悅和對未來的憧憬中。他的族人正在為他舉辦慶賀儀式,充滿了希望與歡樂。

  古幽靜靜注視著這一切。他看到年輕修士眼中對道途的渴望,看到族人臉上的驕傲與期盼,也看到那無形中纏繞而至的、帶著甜蜜毒藥的命運絲線。

  他本可以繼續漠然旁觀。

  這與他何干?

  起源大陸弱肉強食,每日類似甚至更慘的事情不知凡幾。他古幽一路走來,腳下亦是白骨鋪路。

  但這一次,或許是之前行走紅塵、體悟億萬生靈悲歡的潛意識影響,或許是雪界這種系統性的、剝奪希望的「軟性毀滅」觸及了他心中某種微妙之處,又或許僅僅是因為————

  他想這麼做。

  於是,在那名年輕修士心魔即將被徹底引動、雪界法則的收割即將完成的前一瞬。

  一片雪花,輕輕飄落在了年輕修士閉關靜室的窗欞上。

  一絲屬於古幽的意念,如同最輕柔的微風,拂過了年輕修士的心神,也拂過了那無形的汲取之力和誘導之念。

  咔嚓。

  仿佛玻璃出現了裂痕。

  年輕修士即將沉淪的心魔驟然清醒,靈台一片清明,突破後的境界瞬間穩固,甚至對法則的感悟都莫名深了一層。

  而那纏繞他的汲取之力和誘導之念,如同暴露在陽光下的冰雪,悄無聲息地消融了,沒有留下任何痕跡,仿佛從未存在過。

  年輕修士茫然四顧,只覺剛才剎那兇險無比,卻又福至心靈般渡過,心中對冥冥中的「道」更多了一份敬畏與感激。

  他走出靜室,迎接族人的歡呼,繼續他的人生。

  他永遠不會知道,自己剛剛與既定的、作為「優質補品」的命運擦肩而過。

  而古幽已然隨風飄遠,離開了雪界疆域。

  「隨手為之,無關善惡,只憑心意。」古幽的身體在虛空中重新凝聚,回頭望了一眼那片被無盡雪花籠罩的疆域,眼神依舊平淡。

  這一趟雪界之行,他看到了另一種形態的「毀滅」,感受到了被系統化剝奪希望的絕望,也驗證了自己心中對「生」與「死」的某些理解。

  至於那個年輕修士————不過是他感悟之餘,一次興之所至的擾動。如同觀棋時,隨手撥動了一顆棋子,改變了它暫時的軌跡,卻並未影響整盤棋局的運轉。

  「下一站————天狂國。看看那掠奪與運輸式的罪孽,又是何等景象。」古幽一步邁出,身影消失在虛空之中。

  雪界依舊雪花飄落,河流奔涌,無數生靈在其中生老病死,輪迴不息。

  只有那最核心處的龐大意志,在某個瞬間,似乎感到了一絲難以言喻的不安,但仔細探查,卻又一無所獲,最終歸於對生命能量的貪婪與等待。

  天狂國給人的第一印象,是壓抑與肅殺。

  這裡沒有統一的、覆蓋全域的自然天象,天空呈現出一種灰濛濛的基調,仿佛永遠籠罩著一層散不去的陰霾。

  ——

  大地之上,城池堡壘林立,風格粗獷而堅固,處處可見高聳的瞭望塔和散發著能量波動的防禦陣法。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難以言喻的腥甜氣息,以及一種無形的緊張感。

  古幽化作一縷輕風,融入這片疆域的空氣流動之中。他的意念同樣無聲無息地鋪開,感知著這裡的法則與生機。

  「混亂、暴戾————」古幽微微蹙眉。

  一念之下,他便「看」到了天狂國的統治模式—

  整個國度的生靈,從一出生起,就被納入一套嚴密的「貢獻—等級」體系。根據天賦、實力、血脈濃度等標準,被劃分為「劣等民」、「普通民」、「戰兵」、「精英」、「天才」等等級。

  等級決定了生存資源、修行功法的獲取,甚至決定了「安全期」的長短。

  每隔大約一百紀元時間,天狂國官方會發布「選拔令」。名義上是選拔人才進入聖地侍奉或接受培養,實則是按照預先設定的配額,從各等級中挑選出生靈,集中輸送給各階層貴族吞噬。

  當然,這一套制度也不是沒有一點好處。為了維持國度內部的戰鬥力和篩選機制,天狂國境內遍布著大大小小的生死擂台和被稱為「煉魔窟」的修煉營。低等級者可以通過血腥廝殺向上爬,但每一步都伴隨著極高的死亡率。而「煉魔窟」更是慘絕人寰的地方,被送入其中的生靈,會經歷各種極限折磨和藥物催化,以壓榨出生命潛能。

  極高的淘汰率下,倖存下來的都是真正的強者。

  而他們,則會作為既得利益者,開始吞噬下層的子民。

  循環往復,周而復始。

  古幽趕得正巧,意念掃過一座正在舉行選拔大會的巨大廣場。無數年輕的面孔帶著或狂熱、或恐懼、或麻木的表情,等待著命運」的裁決。

  高台之上,天狂國的神將冷漠地念著名字,被點到者,有的昂首挺胸,仿佛奔赴榮耀;有的癱軟在地,被粗暴拖走;還有的試圖反抗,瞬間被陣法鎮壓,當場格殺,屍體也被拖走,顯然要進行廢物利用。

  他也「看」到了那些被集中關押在隱秘之地的貢品們。他們被如同牲畜般編號、分類,有些被注入各種藥劑,有些被強迫修煉特定功法,有些則直接在恐懼和絕望中等待最終的運輸。他們的眼神空洞,早已失去了光彩,只剩下來自靈魂深處的顫慄。

  而在天狂國那座如同猙獰巨獸匍匐的漆黑神殿深處,古幽感知到了天汛神王的本體一頭如同山嶽般龐大的、覆蓋著暗金色鱗甲、生有九顆猙獰頭顱的奇異生命。它九顆頭顱形態各異,有的似龍,有的似蟒,有的似猙獰的人面,共同的特點便是布滿利齒的血盆大口和充滿貪婪與殘忍的豎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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