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兵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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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彪等人將刀架在杜明和他那幾個親衛的脖子上,將人死死按在地上。

  杜明一張老臉漲成了豬肝色,他掙扎著,嘴裡發出「嗬嗬」的聲響,眼睛死死瞪著秦烈。

  「秦烈!你這是謀逆!是兵變!張百總絕不會放過你的!」

  秦烈根本沒看他一眼。

  他緩步走到那群跪地投降,瑟瑟發抖的守軍面前。

  這些人一個個面黃肌瘦,身上的軍服破舊不堪,手裡的兵器也是五花八門,許多人連像樣的鐵甲都沒有。

  這就是杜明帶了二十年的兵。

  秦烈停下腳步,冰冷的視線從一張張恐懼的臉上掃過。

  「抬起頭來。」

  他的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都打了個哆嗦。

  沒人敢動。

  「本官叫你們抬起頭!」

  秦烈聲音一沉,跪在最前排的幾個守軍身體猛地一顫,不由自主地抬起了頭。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

  很快,所有人都抬起了頭,不敢與秦烈對視,卻又被迫看著他。

  「就在剛才,你們的杜把總,把你們當成了棄子。」

  秦烈指了指緊閉的堡門。

  「他關著門,寧願看著友軍被『韃子』追殺,也不願伸出援手。」

  他又指了指地上狼狽不堪的杜明。

  「他甚至下令,對自己人放箭!」

  「這種視你們性命如草芥的人,也配做你們的把總?」

  一番話,讓在場的守軍臉色更加煞白,許多人悄悄地瞥向杜明,眼神里多了幾分怨恨和後怕。

  秦烈將他們的反應盡收眼底,冷笑一聲。

  他朝白彪使了個眼色。

  白彪會意,咧嘴一笑,帶著他那伙「韃子」,一把扯掉了頭上的辮子,抹掉了臉上的油彩,露出了底下大洪士卒的面孔。

  「看清楚了!」

  秦烈厲聲道。

  「他們不是韃子!他們是老子的兵!跟你們一樣,都是大洪的兵!」

  「這場所謂的『韃子來襲』,不過是本官奉百總令,進行的一場演習!」

  「目的,就是要看看,誰是忠勇之士,誰是臨陣脫逃,甚至背後捅刀子的懦夫!廢物!」

  演習?

  跪著的守軍們全都懵了,面面相覷,腦子一時轉不過彎來。

  杜明更是氣得一口血堵在喉嚨,差點當場噴出來。

  無恥!卑鄙!

  他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秦烈根本不給他們思考的時間,他一腳踹開旁邊一個裝著軍糧的麻袋。

  黃澄澄的粟米,混著一些肉乾,嘩啦啦地流了一地。

  那肉乾散發出的香氣,讓不少守軍的肚子不爭氣地叫了起來,一個個喉結滾動,死死地盯著地上的糧食。

  「在老子手下當兵,軍餉一分不少!頓頓有肉吃,有仗打,有功勞拿!」

  秦烈的聲音,帶著一股蠱惑人心的力量。

  「跟著他杜明,你們得到了什麼?」

  「是軍糧被剋扣,餓得前胸貼後背?還是像今天這樣,被他毫不猶豫地推出去當替死鬼?」

  「現在,本官給你們一個選擇。」

  秦烈環視全場,一字一頓。

  「要麼,繼續跟著你們這位『好把總』,一起被綁起來,關進地牢當囚犯。」

  「要麼,就拿起你們的武器,站到我這邊來!」

  「從今天起,你們,還有這座渾源大峽谷,都姓秦!」

  死寂。

  整個屯堡,落針可聞。

  所有的守軍都愣住了,他們看著地上的糧食,又看看滿臉猙獰的杜明,再看看那個氣勢逼人,仿佛能主宰一切的年輕把總。

  一個軍卒,顫抖著伸出手,撿起了地上一塊肉乾,不管不顧地塞進了嘴裡。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

  求生的本能,對食物的渴望,對杜明的怨恨,對秦烈的恐懼,瞬間壓倒了一切。

  「噗通!」

  一個膽子大的軍卒,丟掉了手裡的破刀,朝著秦烈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卑職……卑職願追隨秦把總!」

  他這一跪,就像是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

  「我等願追隨秦把總!」

  呼啦啦一片,所有的守軍都調轉了方向,朝著秦烈跪拜下去,山呼海嘯。

  杜明和他那幾個親衛,被孤零零地晾在一旁,臉色慘白,形同死囚。

  杜明看著那些曾經對自己唯唯諾諾的士卒,此刻卻對另一個男人俯首稱臣,只覺得天旋地轉,眼前發黑。

  完了。

  他二十年的經營,在這一刻,土崩瓦解。

  秦烈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看向吳猛。

  「吳猛,你暫代渾源大峽谷把總一職,將所有降卒重新編隊,清點武庫糧草,膽敢有不服者,就地格殺!」

  「是!」吳猛瓮聲瓮氣地應下,大步上前,開始接管這支新的隊伍。

  秦烈這才將視線,重新投向了地上的杜明。

  他緩步走過去,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已經失魂落魄的老傢伙。

  「杜把總,演習結束了。」

  秦烈臉上露出一抹淡笑。

  「你的表現,我很不滿意。」

  「所以,從現在開始,你被革職了。」

  「你……」杜明指著秦烈,氣得渾身發抖,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秦烈懶得再看他,揮了揮手。

  「把他和他的親衛,都關進水牢,好好招待。」

  「是!」

  白彪獰笑著,像拖死狗一樣,將杜明等人拖了下去。

  做完這一切,秦烈轉身走上堡牆。

  他站在牆垛邊,眺望著遠方白溪泉屯堡的方向,秋風吹動他的衣袍,獵獵作響。

  吳猛很快跟了上來,站在他身後。

  「把總,都安排妥當了。」

  秦烈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開口。

  「杜明貪生怕死,用計尚可。可白溪泉的劉恩,是張渝山的親信,又是劉氏的親戚,今天這裡鬧出這麼大的動靜,他肯定已經收到了風聲。」

  「同樣的計策,對他沒用了。」

  吳猛聞言,眉頭緊鎖。

  「那……我們強攻?」

  「強攻?」秦烈搖了搖頭,「那兩百多守軍,可不是韃子,都是大洪的兵。打起來,徒增傷亡不說,也給了張渝山發難的藉口。」

  「那該如何是好?」

  秦烈沉默了片刻,忽然扭頭,臉上露出一個讓人不寒而慄的笑容。

  「既然他等著我們去,那我們就換個方式。」

  他壓低了聲音,對吳猛吩咐了幾句。

  吳猛聽著,先是愕然,隨即臉上寫滿了震驚,最後,化為一抹夾雜著興奮與敬畏的複雜神情。

  他重重抱拳。

  「卑職,這就去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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