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獨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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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堡樓之下,秦薇薇也聽到了動靜,她走出帳篷,靜靜地站在那裡。

  當她看到秦烈身後那浩浩蕩蕩的隊伍,看到那些白溪泉軍卒臉上的神情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孫三口中那個無所不能的將領,此刻,活生生地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堅固,肅殺,且帶著一股令人臣服的威勢。

  她捏著絲帕的手,指節微微泛白。

  劉氏信中的「良人」二字,再一次不受控制地浮現在腦海,與眼前這個男人重合。

  秦烈翻身下馬,將馬韁丟給親衛,徑直朝著堡樓走來。

  周平快步從牆上下來,迎上前去,附在秦烈耳邊,低聲將秦薇薇今日的動向匯報了一遍。

  「她去了鐵匠鋪,看了許久王師傅打鐵。」

  「也去了屯糧的倉稟外,站了一會兒。」

  「還問了弟兄們平日操練的章程。」

  周平的聲音很低,「卑職看嫂夫人的樣子,不像是隨意閒逛,倒像是在……查探軍情。」

  秦烈的腳步沒有停下。

  他當然不信秦薇薇會是什麼都不懂的尋常婦人。

  他走到秦薇薇面前,停下腳步。

  兩人相距不過三尺,他身上那股尚未散盡的血腥氣和硝煙味,撲面而來,讓秦薇薇的呼吸都為之一滯。

  她強作鎮定,福了一禮,聲音柔弱。

  「當家的,你回來了。」

  秦烈沒有回應她,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看不出喜怒。

  他只是伸出手,動作快得讓人來不及反應,一把抓住了秦薇薇藏在袖中的右手。

  秦薇薇身體一顫,想要掙脫,卻被他牢牢攥住。

  秦烈的手掌寬大而粗糙,帶著灼人的溫度,他稍一用力,便從她緊握的掌心之中,抽出了一柄不過三寸長的精緻短匕。

  匕首在秋日的陽光下,閃著森冷的光。

  周圍的親衛臉色齊變,「嗆啷」聲一片,十幾把腰刀同時出鞘,指向了秦薇薇。

  秦薇薇的臉,瞬間血色盡褪,慘白如紙。

  她看著秦烈手裡的那柄短匕,那是她最後的防身之物,也是秘諜司配發給她的東西。

  秦烈用兩根手指捏著那柄短匕,在眼前端詳了片刻。

  然後,他看向她,聲音平靜得可怕。

  「夫人,你這把刀,是準備扎向韃子,還是扎向我?」

  秦薇薇的身體,控制不住地發起抖來。

  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半點聲音,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像是被凍住了一樣。

  秦烈將短匕隨手丟給周平。

  「搜!」

  一個字,冰冷而無情。

  周平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對著秦薇薇一拱手。

  「嫂夫人,得罪了。」

  他不敢親自動手,立刻喚來兩名軍中負責伙食的婦人,將秦薇薇帶進了帳中。

  秦烈看都未再看她一眼,轉身走向堡樓的主帳。

  ……

  主帳之內,氣氛凝重。

  吳猛、湯誠、楊渠,還有渾源大峽谷下轄三座墩堡的墩長,早已等候多時。

  湯誠和楊渠二人更是坐立不安,不時地拿眼角去瞟對方,空氣中充滿了火藥味。

  秦烈一腳踏入帳中,所有聲音戛然而止。

  眾人齊齊起身,躬身行禮。

  「參見秦把總!」

  秦烈走到主位坐下,將那塊百總令往桌案上隨手一丟。

  吳猛立刻上前,將渾源大峽谷的清點冊子呈上。

  「把總,杜明府邸和他這些年貪墨的家產,已全部清點完畢,連同屯堡府庫多餘的錢糧物資,正分批運往岩石村。」

  秦烈嗯了一聲,翻都沒翻冊子。

  他看向湯誠和楊渠。

  「此事,二位辦的不錯。」

  兩人聞言,精神一振,腰杆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幾分。

  「不過……」

  秦烈話鋒一轉,帳內的溫度仿佛都降了幾度。

  「杜明貪生怕死,麾下軍卒紀律渙散,不堪一擊。劉恩笑裡藏刀,只會陽奉陰違,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渾源大峽谷和白溪泉兩座屯堡,從今日起,必須重組!」

  重組?

  湯誠和楊渠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愕。

  「從今日起,廢除原先岩石村、渾源大峽谷、白溪泉三堡之編制。」

  秦烈的手指在桌案上輕輕敲擊,每一聲,都像是敲在眾人的心上。

  「所有軍卒,打亂重編為左、中、右三營。」

  「白彪!」

  「末將在!」

  「你為左營指揮,從原岩石村部曲,及白溪泉精銳中,擇五百人編入。」

  白彪大喜過望,咧著嘴重重一抱拳。

  「得令!」

  「吳猛!」

  「屬下在!」

  「你為中軍指揮,總領三營軍械、糧草、後勤調度。另,挑選岩石村老弟兄五十人,為我親衛。」

  吳猛心頭一熱,躬身領命。

  「是!」

  秦烈的視線,最後落在了湯誠和楊渠身上。

  兩人的一顆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

  「湯誠,楊渠。」

  「卑職在!」

  「你二人,分別為右營正副指揮,從渾源大峽谷舊部中,挑選五百精壯編入。」

  此令一出,二人皆是一愣。

  沒有把總?

  只是個右營指揮?而且還是兩個人共掌一營?

  湯誠心有不甘,還想爭取,可一對上秦烈那雙毫無感情的眼睛,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里。

  楊渠的心思卻活泛得多。

  雖然不是把總,但這右營指揮,也是實打實的兵權!比他原先的管隊,強了不止百倍!

  他立刻單膝跪地,聲如洪鐘。

  「卑職楊渠,領命!」

  湯誠慢了半拍,見狀也只能無奈跪下。

  「卑職……領命。」

  秦烈根本不理會他們那點小心思,繼續道:「三位墩長,各歸本職,好生看管墩堡,若有異動,隨時向我稟報!」

  「是!」三名墩長如蒙大赦,連忙應下。

  至此,三座屯堡的軍權,被秦烈以一種蠻橫卻又有效的方式,徹底打散,然後牢牢地攥進了自己一個人的手裡。

  舊的體系,已經崩塌。

  新的秩序,正在建立。

  而他秦烈,就是這新秩序唯一的主宰。

  安排完一切,主帳內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沉寂。

  湯誠和楊渠跪在地上,冷汗已經浸透了後背的衣衫。

  他們原以為,這只是一場權力的交替,卻沒想到,秦烈直接掀了桌子,將原有的規矩砸了個粉碎。

  沒有把總,只有指揮。

  三堡合一,兵權獨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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