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動作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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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道上,王貨郎的屍體被發現時,天已經大亮。

  最先看到的是一名早起出操的渾源大峽谷降卒。

  他嚇得屁滾尿流,連滾帶爬地跑回屯堡,聲音都變了調。

  「死……死人啦!」

  消息很快傳開,整個屯堡都騷動起來。

  湯誠和楊渠第一時間趕到現場,當他們看清死者的面容時,臉色齊齊發白。

  王貨郎?

  這個常年往來於各屯堡的貨郎,居然死在了離中岩石墩堡不到三里的地方?

  「是韃子乾的!」

  「肯定是韃子!他身上財物被洗劫一空,肯定是遇上了韃子的游騎!」

  降卒們議論紛紛,恐慌的情緒開始蔓延。

  「慌什麼!」

  吳猛帶著一隊親衛,策馬趕到,一聲怒喝壓下了所有嘈雜。

  他翻身下馬,看了一眼屍體,又掃了眼地上的痕跡,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走到屍體旁,蹲下,伸手探入王貨郎的鞋底,摸索片刻,臉色變得極為難看。

  東西,不見了。

  那支藏著秘信的竹管,消失了。

  吳猛站起身,對著圍觀的軍卒,冷著臉下令:「屍體拖回去,找個地方埋了。」

  「此事,不許再議論,違令者,斬!」

  他看向面色各異的湯誠和楊渠。

  「你們兩個,管好自己的人。現在是非常時期,誰敢在營中散播恐慌,動搖軍心,別怪我吳猛的刀不認人!」

  湯誠和楊渠心中一凜,連忙躬身應是。

  他們看著吳猛那張不怒自威的臉,再也沒有了半分不服。

  這位秦把總麾下的總管,不僅是把總的心腹,手段和威勢,也遠不是他們能比的。

  ……

  與此同時,一輛簡陋的囚車,在數十名岩石村精銳的押送下,抵達了白溪泉屯堡。

  堡門前,劉恩帶著一眾心腹,早已等候多時。

  當他看到囚車裡那個披頭散髮,形容枯槁,滿身污穢的人時,眼皮狠狠地跳了一下。

  杜明!

  幾天前還與他平起平坐,在渾源大峽谷作威作福的杜把總,此刻竟成了這副鬼樣子。

  押送的隊率翻身下馬,將一份蓋著秦烈私印的文書丟給劉恩。

  「劉把總,秦把總有令。」

  「叛將杜明,及其家眷,交由你看管。」

  「秦把總說了,杜把總年紀大了,身子骨弱,讓你好生『照看』。若是有個三長兩短,他會親自來白溪泉,問問你是怎麼當的這個把總。」

  隊率的話,一字一句,都像錐子,扎在劉恩的心上。

  劉恩的臉上,笑容已經僵硬得像一張面具。

  他看著被拖下囚車,像死狗一樣被扔在地上的杜明,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衝頭頂。

  這是敲打!

  這是警告!

  這是拿杜明的人頭,懸在他劉恩的脖子上!

  「請……請秦把總放心。」

  劉恩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劉某,一定……好生照看。」

  送走了押送隊,劉恩看著被關進另一座囚籠,擺在校場中央的杜明一家,許久沒有說話。

  一名心腹管隊湊上前,低聲道:「把總,這秦烈欺人太甚!我們不能就這麼坐以待斃,得趕緊給百總夫人去信啊!」

  劉恩猛地回頭,死死地盯著他。

  「去信?」

  「然後呢?」

  「等夫人收到信,再派人來,黃花菜都涼了!」

  「到時候,我劉恩的腦袋,怕是已經掛在岩石村的旗杆上了!」

  那管隊被他吼得一哆嗦,不敢再言語。

  劉恩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知道,秦烈這把刀,已經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他現在敢有任何異動,杜明的今天,就是他的明天。

  唯一的生路,就是等。

  等一個機會。

  等韃子大軍壓境,等秦烈自顧不暇,等張百總親臨前線!

  「傳我命令!」

  劉恩的聲音嘶啞。

  「從今天起,白溪泉閉門戒嚴,任何人不得隨意出入!」

  「所有軍卒,全部上牆,日夜操練!」

  「把庫房裡最好的傷藥和吃食,都給杜把總送去!」

  他看著囚籠里那雙絕望的眼睛,一字一頓。

  「他,不能死。」

  「至少,現在不能。」

  中岩石墩堡,主帳。

  秦烈正對著一副巨大的沙盤,那是他根據記憶和勘察,親手繪製的周邊百里地形圖。

  三座屯堡,六座墩堡,所有的山川、河流、密林、小道,都標註得一清二楚。

  周平掀開帳簾,快步走了進來,神色有些古怪。

  「把總,出事了。」

  秦烈頭也沒抬,手指在沙盤上的一處峽谷輕輕划過。

  「說。」

  「今天下午,有個婦人帶著孩子,來屯堡外尋親,說是她男人死在了前幾日的衝突里,想來收斂屍骨。」

  周平頓了頓。

  「我們查過了,確有其事。只是……那個孩子,在營外哭鬧時,一直在唱一首童謠。」

  「『石榴開花,紅似火。姐姐戴花,等郎來。郎不來,怎麼辦?割了辮子,當姑子。』」

  秦烈的手指,停住了。

  他緩緩抬起頭,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人呢?」

  「還在營外,說是找不到丈夫的屍骨,不肯走。」周平壓低了聲音,「我已經派人盯住了。」

  「做得好。」

  秦烈站起身,走到帳門口,看著外面漸漸沉下的天色。

  「魚,上鉤了。」

  他轉過身,對著周平下令。

  「把秦薇薇帶出來。」

  「告訴她,她娘家人來了。」

  ……

  夜色如墨。

  秦薇薇被兩名婦人「攙扶」著,帶到了屯堡外的一處臨時窩棚。

  窩棚里,點著一盞昏暗的油燈。

  一個中年婦人正抱著一個七八歲的男孩,低聲啜泣。

  看到秦薇薇,那婦人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抹精光,隨即又被濃濃的哀傷覆蓋。

  「侄女……你可算來了!」

  她丟下孩子,踉蹌著撲了過來,一把抓住秦薇薇的手,哭嚎道:「你三叔他……他就這麼沒了啊!」

  秦薇薇的身體僵硬。

  她不認識這個女人。

  但那首童謠,是秘諜司的緊急聯絡暗號。

  意思是:目標警覺,信使折損,我已暴露,請求當面指示。

  她看著眼前這個演技精湛的婦人,心中一片冰冷。

  秘諜司的動作,比她想像的快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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