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八章 都過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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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碗家常面,色澤鮮艷,湯汁濃郁。

  宇文君靜靜吃麵,景佩瑤在一旁安靜端詳,初夏的早風怡人,面的味道也很不錯。

  「我先去妖域,諸多事辛苦夫人了。」宇文君輕聲道。

  景佩瑤柔聲道:「知曉了,待會兒我便親自去一遭郎豐州。」

  「不過要記得穿上鞋。」

  宇文君低頭,自己赤足卻不自知。

  景佩瑤微微招手,良久後,侍女帶來一雙登雲靴,宇文君笑道:「其實不穿鞋也無大礙,但有失體面。」

  妻子說道:「回來時,最好也是這雙鞋。」

  宇文君微微一怔,含蓄點頭,隨即橫渡虛空離開此地。

  凌玉卿是一個意外,景佩瑤不希望廣麗是另一個意外,並非她心眼小,只是不喜歡罷了。

  柔和一笑道:「想來你也不是那種人。」

  心念微動,一尊白虎飛至殿前,景佩瑤今日身著一襲墨色長裙,輕盈一躍,便駕馭白虎去了南方。

  一個時辰後,郎豐州,謝家府邸。

  「月旦評?」謝一鳴一臉怪味道。

  景佩瑤坐在謝一鳴對面,孤身一人前來,謝一鳴也得禮數周到,親自添茶。

  她是龍族殿下的夫人,亦是扶搖女帝的傳人,關係總歸是一碼歸一碼。

  景佩瑤平和說道:「南方文人,多的是私生子,偶有麒麟之才,也不算變數,若有那樣的人選,可歸納至我恆昌宗,事後,由求情大人親自主持此事。」

  「我知道,此事你很難為情。」

  南北世家,經過無數歲月磨礪,屹立不倒,屢次渡過狂風巨浪,成就世家金身,亦是千難萬險,形成江山易改大姓不改的局面。

  南方世家,不是死了多少先輩,又有多少人橫死在回家的路上,方可成就如今局面。

  宇文君讓寒門得志,已讓世家臉面極其難看,恨不得將宇文君千刀萬剮,現在又要故技重施。

  謝一鳴是一個仁厚之人,可他明白,某些口子一旦開了,往後就難以閉合。

  他是真的為難,這一刻,他脊背發涼,仿佛南方無數先人正在背後用不善的眼神看著他。

  如芒在背,做錯一個決定,就成了千古罪人。

  誰不想有一份可世代傳承的家業。

  景佩瑤語氣略有漠然道:「很多事,一開始都很難為情,習慣了,也不過是尋常。」

  「南方雖無多少文人亂事,大致安分守己,重開月旦評,也著實對南方不公。」

  「到頭來,打擊力度不分南北會形成新的局勢,而那時所謂的名宿泰斗,再也無法一家獨大。」

  「曾經的無上榮光,也將與塵埃為伍。」

  「這風景不美,可不美的風景才是人間煙火啊。」

  謝一鳴沒有回答,神色肅穆,自顧自端起茶杯,微微抿了一口,這口茶很苦,比以往的任何一杯茶都要苦。

  退一步,逆勢而為,進一步,千古罪人。

  謝一鳴想哭,可他哭不出來,早知如此,他就不能成為南方領袖,那位最後死在顧雍之手的老人家,當真是害慘了他。

  還不如讓季建當領袖呢。

  景佩瑤聲音又柔和了起來,如樹葉緩緩飄落在草地上。

  「陛下,也有此意,此次文臣亂事,確實匪夷所思,吃香極其難看,這股不正之風自然是要除掉,也許世家大族會把這筆帳記在恆昌宗上,可我們自然也會扭轉頹局,只是,那樣會死人。」

  謝一鳴這才開了金口,說道:「你比宇文君更加敏銳果決狠辣。」

  景佩瑤會心一笑道:「心軟的人,總是會吃虧,心狠的人,也會是一位好人。」

  這個位置,兩人無多餘選擇。

  此事無法講道理,也無法商量,只能去做。

  謝一鳴無奈問道:「你能來這裡,自然想好了萬全之策,依你之見,我就算做最後的垂死掙扎,可堅持多久,寧死不屈,最後的下場會怎麼樣?」

  景佩瑤道:「人皇的壓力,恆昌宗的壓力,天下百姓的壓力,都會落在你的肩頭,北方赫連家族已不復當年之景,你一人恐獨木難支。」

  「強攻之後,自然是要屠城的,那時起,你便坐實了南方千古罪人的美名。」

  謝一鳴道:「謝謝,是惡名。」

  「我若順從你們的意志,又會如何?」

  景佩瑤柔聲笑道:「那就要看叔叔的口才更好,還是人皇陛下更勝一籌。」

  「我們只是過客。」

  謝一鳴有脾氣沒地方發,過客,只不過是將手給洗乾淨了。

  沉思道:「半月之後給你答覆,自然會給你物色出一個出生極其難堪的麒麟子。」

  景佩瑤輕柔點頭,隨機打開空間法器,帶來了一些細嫩的野茶葉,說道:「前幾日便想要親自送來,奈何家中那位不在,我又政務繁忙,故此晚來了。」

  「一點心意,叔叔笑納。」

  謝一鳴面色古怪收下茶葉,他不覺得景佩瑤此事痕跡太重,局勢如此,景佩瑤無論做什麼,痕跡都很明顯。

  「有心了。」謝一鳴禮貌道。

  景佩瑤起身離開,駕馭白虎遠去,無絲毫顧忌,整個南方大地的人都可看見天空中那尊神聖白虎,不多久之後,會有人去謝一鳴家中拜訪。

  白虎,主殺伐之道,心思敏銳的人,已開始算老帳。

  妖域。

  聖靈之山,宇文君回到了老地方,這一次沒有烤魚,大致是因為早上吃了一碗麵,所以還不餓。

  廣麗並不在周圍,宇文君只好來到松林里聽風聲。

  有些擔憂自己的妻子,可一想起妻子手中流雪,又安心了不少。

  忽然間,風聲愈來愈大,划過耳邊,透出一股香氣,宇文君想起臨走時妻子的交待的話,故而沒有回頭去看。

  廣麗到了,怪味笑道:「真有意思,如此不動如山嗎?」

  宇文君柔聲道:「這些藥香對我沒用,你不該用如此拙劣的手段。」

  廣麗緩步來到宇文君近前,故作嬌柔的笑道:「殿下果然有皇者之。」

  宇文君沒有回覆,上一次是何等姿態,這一次大致還是何等姿態。

  廣麗坐在宇文君對面,問道:「還沒吃飯,烤魚可好?」

  宇文君淡淡瞥了眼廣麗,如實說道:「你過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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