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4章 四件東西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青龍特使嘴角扯了一下,那個弧度算是個笑。

  他把桌上另外三位特使面前的茶盞端起來,分別遞到白、紅、玄三位特使手裡。

  白虎特使是個板著臉的中年婦人,全程沒有說過一句話。

  朱雀特使是個看起來只有二十出頭的女子,她一直在拿手指繞自己紅色的頭髮玩。

  玄武特使最安靜,他縮在椅子裡像一團陰影,連呼吸都很輕。

  張凡看著三人道:「三位,你們也有東西要給我?」

  白虎特使放下茶盞,從袖中取出一塊骨片。

  那骨片和衛鳶從萬界葬土帶出來的那塊十分相似。

  她把骨片放在桌上,往張凡的方向推了過來,簡短直接的道:「給。」

  朱雀特使則是從腰間解下一根紅色的羽毛。

  那羽毛只有巴掌長,通體赤紅,表面有一層極淡的火焰。

  她把羽毛放在骨片旁邊,笑了一下道:

  「初當年路過朱雀古朝的時候掉了一根頭髮。」

  「我們老祖宗把那根頭髮編成這根羽毛,說將來墨劍傳人來了,把這個還給他。」

  玄武特使從袖子裡掏出來的東西最小。

  那是一塊黑色的鱗片,只有指甲蓋大,通體漆黑,表面沒有任何紋路。

  他把鱗片放在桌上,然後整個人又縮回椅子裡,一句話沒說。

  楚月嬋在旁邊看得眼皮跳了一下。

  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象古朝全部到齊,他們各自帶來了初留下的東西。

  這件事沒有任何人提前跟她打招呼。

  她這個羅峰女帝在四象古朝眼裡,大概就是個負責安排見面場地的小輩。

  張凡把骨片、羽毛和鱗片全部收起來,放進玄黃鼎里,和初留給他的玉簡放在一起。

  四樣東西入鼎的瞬間,玄黃鼎內那七件鎮壓物的碎片同時震動了一下。

  初留給他的東西,每一件都對應著她當年沒做完的事。

  骨片對應的是剩下那些找不到人的九衛後裔的坐標。

  羽毛對應的是她留在諸天萬界某個角落的本源殘留。

  鱗片暫時不知道是什麼,但既然和前面幾樣放在一起能引起鎮壓物感應,肯定不會是用來當擺設的。

  「四樣東西,四件事。」張凡看著四位特使。

  「玉簡讓我知道新堤壩已經有人選了,骨片讓我去找剩下的九衛後裔,羽毛讓我去找她的本源殘留。」

  「這塊鱗片是什麼意思?」

  青龍特使搖頭道:「初沒有說,她只說你拿到鱗片之後,自然會知道它是什麼。」

  張凡沒有再問。他把墨劍掛回腰間,轉身看向楚月嬋道:「述職什麼時候開始?」

  楚月嬋看了四位特使一眼。

  青龍特使重新端起茶盞,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

  「述職已經通過了,我們四個來之前就通過了。」

  「今天來羅峰城,不是為了述職,就是為了把這些東西當面交給你。」

  「羅峰升入星級皇廷的手續在三天前就批完了。」

  楚月嬋沉默了兩息,然後把頭上那頂很小的鳳冠摘下來,往桌上一放。

  鳳冠落在桌面上的聲音很脆,像一顆棋子落在棋盤上。

  「所以你們四個是來耍我的。」

  「讓我穿這身鳳袍戴這頂鳳冠,在城門樓上等了整整一個時辰,就是為了給張凡遞幾樣東西。」

  她的語氣很平靜,但平靜的有點刻意。

  朱雀特使把繞頭髮的手指又轉了一圈,沖她眨了眨眼。

  「鳳袍挺好看的,不白穿。」

  楚月嬋深吸一口氣,把那口氣緩緩吐出來,沒有發作。

  她重新戴上鳳冠,轉身往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下來,回頭看了張凡一眼。

  「我去換身衣裳。你等我一下,待會帶你去個地方。」

  她說完就走了。戰祖靠在門框上看著她的背影,嘖嘖兩聲:

  「這女娃脾氣比你媳婦好。要換成詩瑤被這麼耍,玄黃母鏡早就照人臉上了。」

  張凡沒接這個茬。

  他在想另外一件事。

  初留給他的東西,在畫正線之後同時從諸天萬界各處飛到他手裡,不是巧合。

  初在把最後一縷神念封進舊都祭壇底下的門之前,就已經把這些東西布置好了。

  她知道這些東西會在他畫正線之後被激活。

  知道四象古朝會在他畫正線之後派人來找他,知道他會來羅峰城。

  她連楚月嬋升星級皇廷的時間都算到了。

  但她沒有算到自己會在門後頭等到神念快散乾淨了才等到張凡。

  那句「你比我想的來得晚了些」,不是在抱怨,是真的算錯了時間。

  初算對了一切,唯獨算錯了張凡趕到她面前需要多久。

  楚月嬋換了身素白的長裙出來。

  頭髮只用一根銀簪隨意綰在腦後,臉上那層女帝的端莊也跟著鳳冠一起摘掉了。

  她站在城門樓下朝張凡招了招手,那動作隨意的像是在招呼鄰居家的大哥。

  「去哪兒?」張凡走過去。

  「我家。」楚月嬋說完這兩個字就轉身往城裡走,走了幾步又回頭補了一句。

  「不是皇宮。是楚家老宅,在城南。」

  張凡跟著她穿過羅峰城的街道。

  羅峰城比他上次來的時候熱鬧了不少,四國聯軍圍城的痕跡已經清理乾淨了。

  街邊茶肆重新開張,賣糖炒栗子的老頭又推著那輛破舊的木車蹲在巷口。

  有幾個認得楚月嬋的百姓遠遠沖她行禮,她只是點點頭,腳步沒停。

  楚家老宅在城南一條很窄的巷子裡。

  巷子兩邊的牆皮剝落了大半,露出裡面青灰色的老磚,磚縫裡長滿了青苔。

  老宅的門不大,黑漆木門,門環上鏽跡斑斑,看起來至少有十幾年沒人打理過了。

  「吱呀……」

  楚月嬋推開門,院子裡的雜草長得有半人高,石板路都被野草擠得歪歪扭扭。

  院子的正中間長著一棵桂花樹。

  哪樹不高,樹幹只有碗口粗,但樹冠卻很大,枝葉密密匝匝的鋪開,把半個院子都罩在了樹蔭里。

  樹下放著一張石桌,兩個石凳,石桌上積了厚厚的一層灰。

  張凡站在桂花樹下,抬頭看著樹冠。

  桂花樹的葉子上,覆著一層極淡的青色光膜,和初封印門上的光膜是同一種材質。

  這棵樹不是被荒廢在這裡的,它是被保護在這裡的。

  雖然十幾年沒人來,野草長得比人高,但桂花樹的根部卻乾乾淨淨的,一根雜草都沒有。

  樹根周圍的泥土也是濕潤的,而且帶著一絲極淡的甜味。

  「這是詩青瞳的桂花樹。」張凡說。

  「你認得?」楚月嬋道。

  「初給我看過。」張凡把手掌貼在樹幹上,這樹皮竟然是溫熱的,並不像普通樹皮那樣涼。

  楚月嬋看著桂花樹道:

  「詩家第三代先祖詩青瞳,把玄陰碎片封進血脈活了一萬年。」

  「反噬鎖在祖祠堂的桂花樹根里。這棵樹是她的桂花樹分出來的枝。」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