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2章 分層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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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凡站在新祖樹最高的一根枝杈上,看著遠處寂滅深淵的方向。

  那裡的灰色霧氣,已經散乾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新生的綠色。

  新祖樹的子樹,在寂滅深淵的邊緣長得很好,樹根扎進了被寂滅侵蝕過的土壤里。

  把殘留的寂滅本源,一點一點的轉化成了養分。

  初當年種下的第一棵祖樹沒能做到的事,新祖樹正在一點一點的完成。

  第二天清晨,新祖樹樹冠上的金色光幕,忽然開始往下降。

  光幕降到離地面十丈左右的高度停住了,光幕的正中央裂開了一道門。

  門框是兩根交纏的樹藤,而且樹藤上開著白花,花瓣上還沾著露水。

  門後則是一片看不透的金色光芒。

  從那片光芒深處,隱約能聽到一種很輕的吟唱聲。

  那聲音就像是有人在很遠很遠的地方,哼著太古初期的民謠。

  戰祖站在樹下,把自己那三滴祖血凝成的小瓷瓶,重新塞進張凡的手裡,道:

  「裡面過一年外面才過一天,所以你們在裡面待多久都不用急。」

  「中央城和新祖樹我會看好,寂滅深淵那邊我也盯著,只要有動靜我就會用祖血通知你。」

  張凡接過瓷瓶並收進袖中,然後轉身第一個走進了光門。

  詩瑤、龍戰、厲無咎三人也緊隨其後。

  光門在他們四人進入之後,不但沒有關閉,反而繼續敞開著。

  等待下一批湊夠了道果石的修士。

  門後的世界和外面完全不同。

  天空是淡金色的,雲層很低,幾乎伸手就能摸到。

  腳下是一條石板路,路兩邊種滿了桂花樹,每一棵桂花樹都開著極盛的花。

  花香濃郁到幾乎能用舌頭嘗到甜味。

  石板路的盡頭是一座極高大的牌坊,牌坊上刻著四個字,「悟道神界」。

  龍戰仰頭看著牌坊,嘴巴張了張。

  「這地方怎麼跟楚月嬋家後院似的,全是桂花樹。」

  「這是初的記憶。」詩瑤伸手接了一片從樹上飄落的桂花。

  花瓣落在她掌心裡,化作一縷極淡的青色劍意消散了。

  「悟道神界的每一層都是初根據自己的記憶布置的。」

  「這一層是桂花林,應該是她懷念詩青瞳才種的。」

  「後面的關卡會越來越難,道果石的消耗也會越來越多。」

  厲無咎道:「第一層是鞏固道果根基的,不需要消耗道果石。」

  厲無咎把斷念劍掛在腰間,率先穿過牌坊。

  「從第二層開始才需要道果石,我先去劍心台,淬鍊完劍心之後去第四層找你們。」

  龍戰撓了撓頭:「你怎麼知道劍心台在第幾層?」

  厲無咎沒有回頭,只留下一句話。

  「牌坊背面刻著地圖。」

  龍戰繞到牌坊背面一看,果然刻著一張完整的悟道神界分層圖。

  每一層都標註了關卡名稱,和對應的道果品級。

  從第一層到第九層,難度逐層遞增。

  第一層桂花林,鞏固道果根基。第二層劍心台,淬鍊劍心。

  第三層靈脈池,拓寬靈脈。

  第四層渡劫崖,抗雷劫淬體。

  第五層往生橋,斬心魔執念。

  第六層歸墟海,參悟生死法則。

  第七層時空塔,操控時間流速。

  第八層輪迴台,體驗前世今生。

  第九層祖樹巔,只有在第八層輪迴台中,覺醒了輪迴記憶的修士才能進入。

  那裡是初當年悟出道果的地方,也是悟道神界的最高層。

  「祖樹巔。」張凡看著地圖第九層的標註。

  那裡畫著一棵極小的樹,樹的輪廓和新祖樹一模一樣。

  但樹下多了一個極小的人影。

  那人影的衣袍被風微微的吹起,手裡還握著一柄劍。

  劍尖點在地上,正在往腳下畫一條線。

  那是初,她站在祖樹巔上,畫下了存在與虛無之間的,第一條分界線。

  厲無咎穿過桂花林的時候,腳步沒停。

  桂花落在他的肩上袖上,他看都沒看一眼。

  牌坊背面的地圖,他看得最仔細。

  劍心台在第二層,那是整個悟道神界裡,唯一一處專門淬鍊劍心的地方。

  他在劍冢拔斷念的時候就知道,這柄劍在等他斬斷最後一絲執念。

  執念不斷,劍心不通。

  劍心不通,斷念就永遠只是一柄比較鋒利的劍而已。

  根本成不了真正認主的本命劍。

  劍心台在第二層的最深處。

  他沿著石板路走到盡頭,面前出現了一座不大不小的石台。

  石台是用一整塊青石鑿成的,表面沒有打磨過,粗糙的都能看清鑿子的每一道痕跡。

  石台的正中央插著一柄劍。

  那是一把很普通的鐵劍,劍身上全是鏽,鏽得連原本的顏色都看不出來了。

  劍柄上纏著的布條已經爛成了灰,風一吹就散。

  厲無咎站在石台的前面,把手按在劍柄上。

  他的手掌觸碰到鏽跡的瞬間,他周圍的景象全變了。

  桂花林、石台、青石路,所有東西都消失了。

  他站在了一座破廟前面,廟門半塌,門匾上的字早就模糊了。

  廟裡坐著一個老人,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袍,頭髮亂糟糟的,正拿著一塊磨刀石慢慢的磨手裡的劍。

  那柄劍厲無咎認得,是無憂的劍。

  劍身上的每一道裂紋他都記得清清楚楚。

  因為他小時候,就是看著無憂,用這柄劍劈開山門前的試劍石,才有了拜師的念頭。

  「你來了。」無憂沒有抬頭,聲音也和厲無咎記憶中的一模一樣。

  聲音不急不緩,帶著一種讓人很難反駁的從容之感。

  厲無咎沒有說話。

  他知道這不是真的無憂,這只是他劍心裡殘留的執念,化成的幻影。

  但知道歸知道。

  當那個老人坐在破廟裡磨劍的畫面,出現在他眼前的時候。

  他還是感覺胸口有什麼東西被揪了一下。

  無憂把劍舉起來對著光看了看劍鋒,道:

  「你廢了我教你的寂滅劍道。」

  「我教了你十幾年,你說廢就廢了。」

  「在劍鞘里自己悟了三年,出來就不認師父了,你覺得你很了不起?」

  厲無咎的聲音很平靜的道:「我沒有不認你。」

  「我遣散了你的舊部,拔了你藏在荒域裡的暗樁。」

  「用你留下的名單,把能找到的九衛後裔全部找了出來。」

  「這些都是替你善後,不是替我自己。」

  無憂終於抬起頭:「善後?」

  「我死了之後你替我善後,我活著的時候你怎麼不站在我這邊?」

  他的眼睛和厲無咎記憶中一樣,黑色的瞳孔里始終藏著一縷極淡的灰色。

  那縷灰是寂滅本源,是他這輩子都甩不掉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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