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4章 殘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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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時間不多了。」詩青瞳把手收回來,看著詩瑤的臉道。

  她指了指青桐樹上一根很粗的枝杈。

  枝杈上掛著一片巴掌大的鱗片。

  鱗片是灰金色的,看上去和太古穿山甲身上的鱗片一模一樣。

  邊緣泛著極淡的青色螢光。

  那是初封在悟道神界裡的,三片鱗片中的第一片。

  詩青瞳看著張凡道:

  「這棵青桐樹的樹根連著第三層靈脈池。」

  「你帶著鱗片去靈脈池,池底的封印會自動打開。」

  「初留給你的東西,靈脈池裡存著第一份。」

  「另外兩份分別在渡劫崖和歸墟海。」

  「三份合在一起,就是初的完整道果。」

  張凡正要開口說什麼,詩青瞳豎起了一根手指搖了搖。

  「別謝我,我不是為你做的,是為她。」

  「她當年,把自己關在舊都祭壇底下,封最後一縷神念的時候,我就在門外站著。」

  「她讓我別進去,說怕看到我的臉會捨不得。」

  「我跟她說那就乾脆不見,我會在悟道神界裡等她。」

  「這一等,就是一輩子。」

  詩青瞳說完這句話,身體開始從邊緣往中心變淡。

  化成了極細的金色光點,那些光點一顆一顆的飄起來,融進了青桐樹的葉片裡。

  她留在這裡的使命已經完成了。

  棋子交給詩家後人,鱗片的位置也告訴了張凡。

  詩青瞳的聲音已經很微弱了:

  「她還有一句話讓我轉告你。」

  「她說你來到這裡,那說明她當年欠九衛的債,你已經替她還了大半了。|」

  「剩下的她不好意思再麻煩你了,所以在靈脈池裡給你留了東西,當是謝禮。」

  最後幾個字說完,她整個人化作了漫天金色光點。

  光點在青桐樹的周圍盤旋了片刻,然後全部鑽進了樹根里。

  在樹皮的表面,留下了一道道極細的金色紋路。

  詩瑤低頭看著掌心裡那枚棋子。

  棋子的溫度正在緩緩的降下來,從燙手變成了溫熱,直到微涼。

  她把棋子貼在胸口,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

  張凡伸手按住她的肩膀。

  她搖了搖頭示意自己沒事,然後把棋子收進了袖中。

  張凡走到青桐樹下,伸手摘下了那片掛在枝杈上的鱗片。

  鱗片入手溫熱,只是表面多了一圈極細的青色劍痕。

  那是初親手刻上去的封印發,用她自己的劍意,封住了鱗片裡儲存的坐標。

  只有拿到鱗片的人才能感應到靈脈池的具體位置。

  與此同時,桂花林的另一端。

  厲無咎從劍心台的方向走出來,正沿著石板路往回走。

  他的腳步比進劍心台之前輕快了不少。

  腰間斷念劍的劍身上,銀白色的光芒比之前亮了一倍。

  他一眼看到正坐在桂花樹根上盤膝調息的龍戰。

  龍戰渾身被金色的混沌龍氣包裹著。

  鱗片全部張開,每一片鱗片都在往外吞吐金色的光霧。

  龍氣在他體內已經運轉了二十多個周天,速度越來越快,氣勢也越來越凝練。

  再有一炷香的工夫,那四股原本各打各的力量就徹底融合了。

  厲無咎沒有打擾他,靠在旁邊的桂花樹上,把斷念劍橫放在膝頭,閉上眼睛開始養神。

  劍心淬完之後,他的劍意從劍心初成躍到了劍心大成,距離劍心圓滿只差一層窗戶紙。

  但那層窗戶紙不是靠苦修能捅破的,需要一場真正的硬仗。

  他有預感,等龍戰調息完,四個人湊齊之後往第三層靈脈池走,這一路上肯定不會太平。

  龍戰睜開眼的時候,籠罩在他身上的金色光霧,已經都收進了鱗片裡。

  他從桂花樹根上站起來。

  渾身上下的骨頭咔嚓咔嚓的響了一遍,就像是在體內放了一串極小的鞭炮。

  響聲停住之後,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

  他手背上,那些原本分散的金色龍鱗紋路,連成了一片。

  從虎口一直延伸到手腕,就像一隻展翅的金龍。

  「感覺怎麼樣?」厲無咎靠在桂花樹上,斷念劍橫在膝頭。

  「說不上來。」龍戰握了握拳頭。

  拳鋒周圍的空氣,被捏出一聲極清脆的音爆。

  「就好像之前我身上好幾條河各流各的,現在全挖通了,匯成一條大江。」

  「使不完的勁,一拳能打穿半座山。」

  厲無咎點頭道:「那回頭找個地窟試試。」

  龍戰咧嘴一笑,把龍骨劍從地上拔起來扛在肩上。

  劍身上的骨刺,在他握住劍柄的瞬間自行張開。

  比之前多了好幾根,根根閃著冷光。

  他正要說什麼,就看到張凡和詩瑤從桂花林深處走出來。

  詩瑤手裡捏著一枚極普通的石頭棋子。

  張凡腰間掛著的墨劍旁邊多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片巴掌大的灰金色鱗片,鱗片邊緣有一圈極細的青色劍痕。

  「你們也遇到機緣了?」龍戰指著那片鱗片。

  「我們在桂花林盡頭的青桐樹下,遇到了詩青瞳的殘念。」

  張凡把鱗片的事簡單說了一下。

  「這片鱗是太古穿山甲身上拔下來的。」

  「初把它封在悟道神界裡當鑰匙,靈脈池、渡劫崖、歸墟海各藏了一片。」

  「三片合在一起能打開初留給我的完整道果。」

  「那還等什麼,去靈脈池。」

  龍戰扛著劍就往桂花林外走,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詩瑤一眼。

  「你手裡那枚棋子是什麼?看著挺普通的。」

  「詩家歷代嫡系傳人的本源記憶。」詩瑤把棋子收進袖中,聲音很平靜。

  「我老祖留給我的。」

  龍戰哦了一聲沒再多問。

  他雖然大大咧咧的,但不傻,知道這種家族傳承的東西不好隨便打聽。

  厲無咎從桂花樹旁站了起來,把斷念劍掛回腰間,跟在龍戰的後面。

  他路過詩瑤身邊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

  看了看她袖口露出的一小截棋子邊緣,什麼也沒說,只是微微點了下頭。

  四人沿著牌坊背面地圖標註的路線,穿過了桂花林。

  走了大約一炷香的工夫,前方出現了一道很窄的石門。

  石門不大,剛好夠一個人側身通過,門框上刻著三個字。

  那字跡和劍冢石柱門上的劍痕一樣,是初的手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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