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9章 往生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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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戰看到第二行字差點笑出聲。

  「獨孤一劍走了七趟才過去?太古第一劍修在這橋上被心魔整了七次?」

  「所以他後來才能創出破劍式。」

  張凡推開石門,門後是一座極長的石橋。

  橋面不寬,只夠兩個人並排走。

  橋身沒有任何護欄,橋面兩側就是深不見底的往生水。

  水面是純黑的,連一絲波紋都沒有。

  但仔細看的話,能看到水底深處有無數灰白色的影子在緩慢的遊動。

  那些全是歷年渡橋失敗的人,留下的心魔殘影。

  橋的盡頭隱沒在一片看不透的白霧裡。

  霧中隱約能看到一棵樹的輪廓。

  那是往生橋的終點,也是歸墟海的入口。

  「我先走。」張凡踏上橋面。

  他腳步落下的瞬間,他眼前的景象就變了。

  石橋、往生水、白霧,所有的東西都消失了。

  他發現自己站在了中央城新祖樹下,樹還是那棵樹,但樹下站著一個人。

  竟然是初。

  她穿著那身青衣,手裡握著墨劍,背對著他站在新祖樹下。

  她面前的樹根上刻著一行字,字跡是張凡自己的。

  那行字是他在時空長河盡頭,刻在初影子消散之後,那片虛空里的。

  「我會替你守好這條線。」

  初轉過身看著他,她的眼睛是灰色的。

  和寂滅之主本體的眼睛一模一樣。

  「你替我守線。」

  她的聲音還是初的聲音,但語氣卻不是。

  「線畫正了,寂滅之主被隔離了,九衛後裔的寂滅本源拔乾淨了。」

  「所有我當年沒做完的事你全做完了。那你接下來要做什麼?」

  「守著這條線,等寂滅之主震斷最後一道鎖鏈,出來跟你打?」

  「打完之後呢?。」

  「你的一輩子就這麼耗在一條線上。」

  「跟我在舊都祭壇底下的門裡,耗了整整一個紀元有什麼區別。」

  張凡看著她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走過去,從她的手裡接過墨劍。

  墨劍入手的瞬間,他的青金色劍意自動的涌了出來。

  然後把劍身上那層灰色一點一點逼退了。

  等灰色褪乾淨之後,劍身上映出了他自己的臉,他道:

  「你不是初,初不會問我這種問題。」

  「她知道我為什麼守這條線,因為她在門裡跟我說過一句話。」

  「她說,樹沒種好,樹樁還在。」

  「我守線不是在耗,是在種樹。」

  「等樹長大了,線也就不用守了。」

  他說完最後一個字的時候,初的殘影裂開了。

  裂開之後露出了後面的第二道影子。

  那道影子和張凡長得一模一樣,穿著一樣的衣袍,腰間掛著一樣的墨劍。

  但兩者眼神卻截然不同。

  那個張凡的眼睛是灰色的,和寂滅之主的本體一樣的灰。

  張凡握著墨劍問:「你是我的心魔?」

  心魔張凡也把手按在墨劍劍柄上,他看著張凡道:

  「我是你所有沒問出口的問題。」

  「你想過沒有,如果寂滅之主的最後一道鎖鏈永遠不斷,你就得守著這條線守一輩子。」

  「如果寂滅之主最後一道鎖鏈斷了,他衝出來跟你決一死戰。」

  「你贏了,他死了,存在和虛無就會徹底的失去平衡。」

  「新祖樹的根系,只有同時吸收存在和寂滅兩種本源,才能維持諸天萬界的生態循環。」

  「少了一邊,循環就斷了。」

  「新祖樹會死,你的道果會碎。」

  「你的一切,都建立在這個脆弱的平衡上。」

  張凡沉默了幾息,然後開口道:

  「你以為我沒想過這些?」

  「我在時空長河的盡頭就想過了。」

  「既然兩邊少了哪一邊都不行,那就乾脆讓兩邊重新合在一起。」

  「初當年用墨劍把存在與虛無分開,寂滅之主是被分出去的那一半。」

  「現在我要做的不是把他消滅。」

  「是把他在新祖樹的根系裡,重新融進存在的循環。」

  「他已經不是虛無的源頭了,他是養分。」

  心魔張凡沒有消散,他只是把手從劍柄上鬆開。

  然後笑了一下,往後退了一步,主動讓開了路。

  「你比我想的清楚,過去吧。」

  接著眼前的幻象全部消失了。

  張凡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裡的墨劍,劍身上的青金色劍意在緩緩的流轉。

  和他上橋之前沒有任何變化。

  他站在往生橋上,已經走過了三分之二的距離。

  他回頭看了一眼橋頭。

  龍戰正抱著龍骨劍蹲在橋頭等著。

  看到他回頭,龍戰站起來喊道:「你都過去了?我們還沒動呢!」

  「一個一個來。」張凡說道。

  龍戰把龍骨劍往肩上一扛,大步踏上了往生橋。

  他腳底板剛踩實,眼前的一切就變了。

  橋沒了,張凡也不見了,連身後詩瑤和厲無咎的氣息都斷得一乾二淨。

  他站在龍族領地的祖殿裡,四根盤龍金柱撐起百丈高的穹頂。

  歷代龍皇的牌位在香火里若隱若現。

  祖殿正中央站著一個他再熟悉不過的人,他爹,龍族當代龍皇。

  龍皇穿著那身他最常穿的玄金戰甲,雙手背在身後,背對著他站在祖宗牌位前。

  龍戰記得這身戰甲上的每一道劃痕。

  小時候他爹每次出征回來,他就趴在戰甲上數新添的傷痕,數到睡著。

  龍皇轉過身看著他。

  目光從他肩上的龍骨劍,掃到他胸口的夔牛雷印,最後落在他脖子上那顆龍珠上。

  「你拿到了三代龍皇的龍珠,龍骨劍也拔出來了,看著挺像那麼回事。」

  「什麼叫挺像那麼回事?」

  龍戰握緊龍骨劍的劍柄。

  「寂滅深淵外圍那場阻擊戰,我帶隊扛了三天。」

  「荒域裡那個沒皮的蜥蜴,我跟厲無咎聯手才幹死它。」

  「渡劫崖上九重雷劫我扛了八道。」

  「最後一道,我把龍骨劍的骨刺,全打出去了才撕開那道口子。」

  「你說我挺像那麼回事?」

  龍皇搖頭道:「我說的不是這些。」

  他走到龍戰面前,伸手點了點他胸口正中央那片龍鱗。

  那片在渡劫崖,被赤霄神雷劈裂過又癒合的龍鱗。

  「我說的是你自己心裡那關,你覺得自己配不配當龍皇?」

  龍戰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三代龍皇的龍珠在你脖子上掛著,但你每次打仗都是沖在最前面一個人莽。」

  「厲無咎在荒域裡替你擋了多少次側面?渡劫崖上張凡替你扛了最重的第九道。」

  「你自己心裡清楚,你能活到現在,一半是靠龍族血脈夠硬,一半是靠戰友替你兜底。」

  「但你有沒有想過,你是龍皇,龍族所有人都在看你。」

  「你沖在最前面死了,龍族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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