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1章 第三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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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凡看著分身那張從邊緣開始溶解的臉。

  沒有接話。

  他知道本體最後一道鎖鏈的弱點在哪。

  這件事本身就是個問題。

  他是分身,是本體的意志延伸,他存在的意義就是替本體服務的。

  但他現在說,他知道本體的弱點。

  他這是承認自己和本體不再是同一個人了。

  張凡把墨劍歸鞘。

  劍鋒入鞘的聲音,在灰漿深處,顯得格外清脆。

  「你想用這個消息換什麼?」

  「換我放你一條生路,還是換我把斷劍里的道果,分你一半?」

  分身搖了搖頭,他搖頭的動作很慢。

  像是脖子裡的骨骼,已經被灰漿泡軟了。

  每動一下都帶著極細微的摩擦聲。

  「什麼都不換。」

  「我只是不想讓它贏。」

  他把僅剩的右手從斷劍上移開。

  手掌攤開朝上。

  掌心裡被道果金光灼燒出的傷口還在往外滲灰色霧氣。

  「它把我從身上撕下來的時候,跟我說了一句話。」

  「它說你替我去守門,等我衝破封印之後會把你的意志重新吞回去,到時候你還是我。」

  「它覺得這是天經地義的事。」

  「因為我是它身上掉下來的,它把我吞回去就等於我從來沒有存在過。」

  他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

  輕到灰漿在耳邊翻湧的聲音都比他響。

  「但它不知道,我在封印之門外守了很久很久。」

  「久到我自己學會了想事情。」

  「我蹲在冰原上看那些凍結的時間碎片,看了很久很久。」

  「我看到初在封印之門外刻那行字。」

  「看到她猶豫了很久最後還是轉身走了。」

  「我看到戰祖被拉進門裡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封印令碎裂的方向。」

  「嘴裡念叨的是另外八個祖境的名字。」

  「我看到你,你帶著墨劍走到封印之門前,把初畫歪的線畫正了。」

  「那是我第一次覺得存在這一側的東西,比虛無好看。」

  龍戰在旁邊張了張嘴。

  想說一句「你一個寂滅本源泡大的分身,怎麼還煽情上了」。

  但被戰祖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分身沒注意到他們倆的表情。

  或者說不在意了。

  他自顧自往下說。

  「我跟本體最大的區別,不是本源多少。」

  「是我死過一次。」

  「我在冰原上自爆左腿的時候,那一瞬間什麼都感覺不到了。」

  「既沒有存在也沒有虛無,只有一片空。」

  「那片空里什麼都沒有,連我自己都沒有。」

  「等我從空里醒過來,左腿已經沒了,本體的意志連接也斷了。」

  「那時候我就知道,我跟它不是同一個人了。」

  「它是死的,我是活的。」

  「活過才知道什麼是死,死過才知道什麼是活。」

  張凡聽完沉默了一會兒。

  「本體的最後一道鎖鏈不是真的鎖鏈,是深淵祭壇本身。」

  「初把祭壇的基座和墨劍劍鞘的材質鑄在了一起。」

  「劍鞘在,祭壇在。」

  「劍鞘碎,祭壇碎。」

  「這個我已經知道了。」

  分身搖頭道:「你知道鎖鏈的本質,但你還不知道怎麼讓它自己選擇斷掉。」

  他把右手伸進灰漿里。

  用手指在灰漿中畫了一個極潦草的圖案。

  那圖案是一座祭壇。

  祭壇基座上插著一柄劍鞘。

  劍鞘正中央畫著一道豎線。

  和張凡畫在封印之門上的那道線一模一樣。

  但位置剛好反過來。

  張凡的線是畫在門上往外推。

  這個圖案里的線是畫在劍鞘上往裡收。

  「劍鞘和祭壇的材質同源,但不是同一塊。」

  「初把混沌原石切成兩半,一半鑄成劍鞘,一半嵌進祭壇。」

  「她用劍鞘封了本體的一條手臂,又用祭壇封了本體的七成本源。」

  「這兩半混沌原石之間有感應。」

  「你握著劍鞘的時候,能感應到祭壇上的封印波動嗎?」

  張凡把手按在原配劍鞘上。

  劍鞘自從封印之門徹底鎖死之後就安靜了。

  但此刻他將劍意探入鞘身。

  能感應到劍鞘底部,有一道極細極深的共鳴紋路。

  正在以固定的頻率微微的跳動。

  那頻率極慢,每跳一下間隔很久。

  但每次跳動都會牽動劍鞘內壁的封印紋路。

  張凡道:「能,跳得很慢。」

  分身繼續道:「那是因為祭壇上的封印在衰竭。」

  「混沌原石兩半分開太久,都會慢慢失去活性。」

  「初當年把祭壇基座和劍鞘的材質鑄成同源,就是為了讓它們互相感應。」

  「感應越強,封印越穩。」

  「感應越弱,封印越松。」

  「現在跳得慢,說明祭壇上的封印已經快繃不住了。」

  分身用手指在灰漿圖案上畫了一道橫線。

  把劍鞘和祭壇連在一起。

  「你要讓本體自己選擇斷掉鎖鏈,其實就兩種方式。」

  「第一種,把劍鞘插回祭壇基座,兩半混沌原石重新合為一體。」

  「封印恢復到最強狀態,本體永遠出不來。」

  「但他不會讓你插回去的。」

  「他會在你靠近祭壇之前震斷最後一道鎖鏈。」

  「第二種,你自己把劍鞘里的混沌原石取出來,親手毀掉。」

  「劍鞘碎了,祭壇上的封印也碎了。」

  「本體自己就能從裡面走出來。」

  他頓了頓。

  手指在灰漿里畫了第三條橫線。

  這條線既沒有連接劍鞘也沒有連接祭壇。

  而是直接貫穿了圖案正中央那道豎線。

  「這兩種方式,不管選哪一種都是你替本體選。」

  「但我剛才說了,我想讓他自己選。」

  分身說完抬起頭。

  手指從灰漿里拔出來的時候帶起了一串細碎的氣泡。

  「你要做的不是替他選,也不是替他毀掉劍鞘。」

  「而是把劍鞘放在祭壇前面,等他出來自己選。」

  「他到底是想永遠活在虛無里,還是願意從橋上走過去,走到存在這邊。」

  「這件事只有他自己能決定。」

  「初當年也給了他同樣的選擇,他選了縮在虛無里。」

  「現在初不在了,他把初當成對手。」

  「你不把他當成對手,他可能會選另一條路。」

  「他會的。」

  他說完這句話。

  把按在灰漿里的右手緩緩收回來。

  身體往後一仰靠在窪地邊緣的岩壁上。

  他臉上的傷疤不再往外滲灰色霧氣了。

  整個人像一具徹底耗盡了燃料的破舊機關。

  只剩下最後一點餘燼還在瞳孔深處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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