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7章 死河擺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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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凡把那張獸皮紙疊好,然後收進了懷裡。

  又拿起墨劍掛在了腰間。

  劍柄上的那根萬象藤劍穗晃了晃,三片銀杏葉泛起了銀色的光芒。

  石獸就蹲在枯樹的旁邊,用那雙灰白色的眼珠一直看著他,這時問道:

  「你要去死井。」

  張凡點頭道:「嗯。」

  石獸道:「死井就在死河的盡頭。」

  「而從這兒過去,就要穿過整片的沼澤,還要過一條河。」

  「那條河上沒有橋,而且河面上連片木板都浮不起來。」

  張凡皺眉道:「那我怎麼過去。」

  石獸便站起來,然後走到院子另一頭的碎石堆前。

  用爪子刨開幾塊石頭,就從底下扒拉出了一截黑乎乎的東西。

  那是一根船篙,篙身是用曜石磨的,表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紋,但篙頭卻完好無損。

  篙頭上面刻著一個極小的「渡」字。

  石獸轉手把船篙扔給張凡,道:

  「這就是果人當年撐船用的,船早就爛了,但死河裡的東西卻認得這根篙子。」

  張凡接過了船篙,篙身入手就很沉,比普通的鐵篙沉了至少三倍左右。

  其表面的裂紋,在觸碰到他手背上的歸墟劍意之時,便全部亮了一下。

  「撐篙就需要船。」張凡說。

  石獸的灰白眼珠里便閃過笑意,說道:

  「不需要,死河的水不浮任何死物,但卻浮活人。」

  張凡則皺眉道:「活人站在河面上會沉下去的。」

  石獸用它那覆蓋著石鱗的爪子,指了指張凡的左手手背,道:

  「普通活人會,但你就不會,你有歸墟劍意,歸墟劍意的本質,就是把存在和虛無分開。」

  「死河的水是虛無,你的劍意則是存在,站在河面上,把劍意踩在腳底下,水就托得住你。」

  張凡低頭看了看左手手背上的青金色紋路。

  那紋路在石獸說完這句話之後,便輕輕的跳了一下,就像是在回應似的。

  他便問道:「這也是初教的?」

  石獸搖頭道:

  「不是,這是果人自己琢磨出來的,他在死河上,來回撐了幾十趟,卻從來沒掉下去過。」

  張凡把船篙往地上一杵,轉身就往院子門口走去。

  他走了兩步卻又停下來,問道:「你叫什麼。」

  石獸愣了一下,它大概沒想到張凡會問這個。

  它低下頭,用爪子刨了刨地上的碎石,聲音比剛才輕了不少。

  「初叫我石頭。」

  張凡點頭道:「好,石頭,等我把衛鳶的命魂碎片拿回來,路過這兒的時候再跟你喝一碗茶。」

  石頭的灰白眼珠里亮了一下,隨即又翻了個白眼,道:

  「茶就剩那幾片了,你得省著點喝。」

  張凡推開門,重新踏進了沼澤。

  院門在他身後合攏的瞬間,空氣里的腐臭味就重新涌了上來。

  但這一次他的命魂,卻並沒有被死氣侵蝕的感覺。

  萬象藤劍穗在劍柄上微微的發燙,便把靠近他周身三尺之內的死氣,全部吸了進去。

  劍穗末端的三片銀杏葉,在吸收死氣之後,葉脈里就泛起了一層極淡的金光。

  他沿著石階走回了傳送陣基座,沼澤的水面已經恢復了平靜。

  那七八根觸手也不知道什麼時候縮回去了,只在灰黑色的水面上,留下了一圈圈還在緩緩擴散的漣漪。

  水底下那個大傢伙卻還在,但它已不再攻擊了。

  果人那道劍痕被激活之後,傳送陣基座周圍便籠罩著一層劍意屏障。

  觸手碰到屏障就會被彈開。

  張凡站在基座的邊緣,低頭看著腳下灰黑色的水面。

  他把船篙換到了左手,右手按住了墨劍的劍柄,左腳便邁出基座的邊緣,踩在了水面上。

  腳底觸水的瞬間,歸墟劍意便自動從手背延伸到了腳底,在鞋底和水面之間,就凝成了一層青金色的光膜。

  水面往下陷了半寸,但卻沒有破,他整個人便穩穩噹噹的站在了水面上,如履平地。

  他把右腳也踩了上去,然後撐了一下船篙。

  船篙的曜石篙頭點在水面上,水面便被戳出了一個拳頭大的漩渦。

  漩渦的邊緣泛起了一圈灰色的光,光擴散出去的瞬間,水面下像是有什麼東西被驚動了。

  幾條半透明的魚形影子,從水底竄了過去,速度快得像幾道灰色的閃電。

  張凡卻沒有管它們,只是撐著船篙往前走。

  死河的水很淺,透過灰黑色的水面就能看到水底。

  水底鋪滿了白骨,有些是人骨,有些是妖獸的骨架,更多的卻已經碎成了渣,分辨不出原來的形狀。

  白骨堆里,偶爾會冒出一兩顆灰色的晶石碎片,碎片在水底發出極暗的螢光。

  越往沼澤深處走,水底的晶石碎片就越多。

  碎片從米粒大小,變成了指甲蓋大小,又從指甲蓋變成了拳頭大小。

  走到半個時辰的時候,水面上便開始起霧了。

  霧氣觸碰到萬象藤劍穗的瞬間,全都被吸了進去。

  劍穗末端的銀杏葉,也從淡銀色變成了淡金色。

  張凡能感應到,水底下那個大傢伙還在跟著他。

  就在他腳下大概二十丈深的位置,正一動不動的趴著。

  它的體積大到歸墟劍意都探不到邊,只能感應到它的輪廓在緩慢的移動。

  它並沒有攻擊的意思,更像是在監視著他。

  張凡便停下撐篙的動作,低頭看著水面,然後抬起墨劍,把劍尖點在水面上。

  萬象藤劍穗觸水的瞬間,水面下那個巨大的輪廓,就猛地往後縮了一下。

  它認得這根劍穗。

  「你認得初。」張凡開口說道。

  水底下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終於傳來一聲低沉的嗡鳴。

  張凡竟然聽懂了它的意思,它說了一個字:「怕。」

  張凡就把墨劍從水面上收回來,重新撐起船篙,說道:

  「你不用怕,我就是來取東西的,不會傷你的。」

  水底的輪廓又沉默了,然後便緩緩的往更深處沉了下去,最終消失在了歸墟劍意的感知範圍之外。

  此時四周的霧氣越來越濃了,但張凡注意到,前方卻有一個地方的霧氣反而越來越淡。

  大概過了一炷香的工夫,水面忽然就變窄了。

  兩旁的沼澤全都退到了遠處,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陡峭的石壁。

  石壁從水面直直地往上拔,抬頭看不到頂,往左右也看不到頭。

  石壁上有一道裂縫,那道裂縫很窄,卻剛好夠一個人撐篙通過。

  張凡直接走近了裂縫之中。

  裂縫內部的水面幾乎靜止不動,空氣里的死氣濃度,也比外面高了數倍。

  他感覺到,萬象藤劍穗上的銀杏葉,吸收死氣的速度明顯加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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