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4章 壁外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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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太守」這兩個字,從舊劍痕里傳出來的時候,所有人都安靜了一瞬。

  那是劍意本身的震盪。

  那道舊劍痕,在牆根處,已經刻了不知多少個紀元。

  而殘留的劍意,也早已稀薄到幾乎感應不到了。

  但當墨劍劍鞘上的第七道紋路,和它產生共鳴的瞬間,那最後一絲劍意便被激活了。

  劍意里裹著兩個字。

  那是刻痕的人,在刻完最後一筆時刻進去的。

  卻並不是留給後人的遺言,倒更像是自言自語。

  刻完了,封好了,於是便把名字刻在旁邊,然後轉身離開了。

  張凡把手按在了那道舊劍痕上,墨劍劍鞘上的第七道紋路,還在微微的發著光。

  兩股同源的劍意,便在牆面上碰在了一起。

  舊劍痕里殘存的劍意碎片,頓時被激活了一小片。

  並且在張凡的意識里,映出了一段極短的畫面。

  一個穿著青灰色長袍的男人,就站在牆前。

  他手裡還握著一柄劍,那柄劍和墨劍有著同樣紋路的劍。

  劍身上七道封印,卻只刻了五道,而劍鞘也還是嶄新的青灰色。

  他正在往牆上刻字,可並不是「太守」那兩個字,而是一段更長的內容。

  但畫面到了這裡就碎了。

  張凡收回了手,然後對眾人道:

  「初的師父,就叫太守,他留了名字,還留了一段話。」

  「但這道劍意實在太稀薄了,已經讀不出來了,我們需要更多信息。」

  戰祖把老戰劍,往地上猛地一插,道:

  「初從來也沒提過她有師父,我問過她一次,問她墨劍是誰鑄的,她說是她自己。」

  「我又問她劍法是誰教的,她還是說是她自己。」

  「再問她師承何處,她便說沒有師承。」

  「我當時只覺得她是在敷衍我,可現在想想,她並不是在敷衍,而是真的不能說。」

  「持劍人的傳承是不能留名字的,因為名字本身,就能被敵人所追蹤。」

  「她在萬域諸天留了那麼多的劍痕,卻從來沒刻過自己的名字。」

  「她師父也一樣,只是在封印快要失效的時候,才留下了名字。」

  「意思就是『我叫太守,這堵牆是我守的,現在守不住了,後來的持劍人替我守下去』。」

  虛空子於是把星圖展開了,並且在牆的位置標註了一個紅點。

  「太守這個名字,在太古殘界的典籍里,有沒有記載?」

  紀斬說道:「可以問一下太古殘界的姜太玄,他們知道的多。」

  戰祖聽後便打開了跨界傳訊令牌,詢問姜太玄關於太守的記載。

  過了一會兒,姜太玄的聲音,便從戰祖的跨界傳訊令牌里,傳了出來。

  姜太玄的聲音沙啞的道:「太古殘界的武庫里,沒有任何關於『太守』的記錄。」

  「歸墟殿的十七座劍陣傳承譜系裡也沒有。」

  「初的師承,就是一條空白線,所有的查證都斷在初本人身上。」

  「那就對了。」張凡於是站了起來,道:「持劍人的傳承不留文字,不留名字,只留劍意。」

  「太守在牆上刻下名字,是破了例的,因為他知道封印快撐不住了。」

  「後來的持劍人必須知道這裡是誰守的,才能接著守下去。」

  「他沒有留遺言,只留了名字,而名字本身,就是遺言。」

  林默的聲音,這時從令牌那頭傳了進來。

  他還在茶攤養著傷,正端著藥碗,聲音也還很輕,但條理卻十分清晰。

  「師父,我在時空長河盡頭學劍的時候,初前輩的殘影曾經提過一句話。」

  「她說墨劍的鑄造之法並不是她創的,而是『壁外之人』帶來的。」

  「我當時以為她說的是監守者,可現在想想,她說的是太守。」

  「太守是從壁外來的,不僅帶了混沌原石過來,還教了初鑄劍之法,然後便在牆上刻了封印。」

  「初之所以不說,是不想讓人知道,持劍人的師承,來自壁外。」

  戰祖忽然插了一句,道:

  「她自己也沒去找過。」

  「初當年探到祭壇就停了,她說祭壇底下,有她不想碰的東西。」

  「我本以為,她說的是顛倒法則,可現在想想,她說的是她師父。」

  「她或許知道,太守刻完封印之後,去了壁外。」

  張凡看著牆上,那道舊劍痕。

  劍痕中斷處的筆畫,並不是被磨掉的。

  而是刻痕的人,自己停下的。

  他刻完封印後,便收了劍,然後轉身走進了牆的那一頭。

  他把肉身留在了壁外,而把劍和混沌原石,留在了壁內。

  他是在封自己來時的路。

  張凡說道:

  「太守回壁外去了。」

  「他把墨劍留給了初,把混沌原石也留給了初,教了她鑄劍之法,然後便在牆上刻了封印。」

  「他沒有告訴初他要去哪裡,因為一旦告訴了她,她就一定會跟過來。」

  「他留了名字,那意思就是,我叫太守,我守過這裡,現在輪到你了。」

  牆下便安靜了一瞬。

  戰祖把老戰劍拔了起來,插回了劍鞘里,動作很輕。

  龍戰也把龍骨劍,從肩上放了下來,劍尖點著地,難得沒有說一句話。

  虛空子則是將星圖收了起來。

  他木劍上的虛空法則,也停止了流轉。

  「咱們先回去吧。」張凡說著便轉身往飛舟走去。

  走了幾步,然後又說道:

  「姜太玄,太古殘界的武庫里,還有沒有更早期的殘卷?」

  「太守來自壁外,但壁外的東西,總會留下痕跡的。」

  「比如他的劍法和鑄劍術,或者他留在萬界的任何東西。」

  「哪怕只有一句話,也能幫我們搞清楚,牆那頭的真相。」

  姜太玄停頓了一會兒,然後才道:

  「倒是有一卷。」

  「歸墟殿的最深處,封著一卷殘篇,年代比歸墟殿本身還要早。」

  「上面只有一句話,是用劍意刻的,翻譯過來便是,『壁外無物,唯有歸人。』」

  「以前沒人看得懂,因為不知道『壁』是什麼意思,現在卻知道了。」

  「壁外無物,唯有歸人。」張凡把這句話,在嘴裡咀嚼了一遍。

  然後踏上了飛舟。

  龍戰扛著龍骨劍跟了上來,可走到船舷邊,又把劍放下了。

  然後回頭看了一眼那堵透明的牆。

  牆根那道舊劍痕,在暗下去的墨劍紋路映照下,只剩下一道影子。

  疑惑的問道:「他說唯有歸人,那他歸了嗎。」

  張凡站在船頭,搖了搖頭道:

  「他把劍留在了壁內,自己卻回了壁外。」

  「歸人不是指他自己,而是指後來的人。」

  「他是守壁人,守的卻不是這堵牆,而是牆外的人回不來,牆內的人不用去。」

  「他在等牆內的持劍人,成長到足夠強,強到可以穿過牆去找他。」

  「但他也知道,那個時間會很久,久到他根本等不到。」

  「所以他留了名字,留了劍意,也留了那句話。」

  「壁外無物,唯有歸人,歸人不是他,是指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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