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7章 門內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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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殿正中央懸浮著三團光球。

  第一團是金色的,卻已經暗淡到幾乎看不見了。

  光球表面,布滿了裂紋,每一次閃爍,都有碎片,從邊緣剝落。

  第二團是青灰色的,正在穩定的燃燒著。

  光球內部,隱約能看到一柄劍的輪廓。

  第三團是銀白色的,光芒雖然微弱,卻很穩定。

  「三道封印的本體。」

  張凡走到第二團光球前。

  墨劍劍鞘上的紋路,和光球內部的劍意,產生了共鳴。

  這便是太守的封印。

  他能清晰的感應到,太守的劍意還在運轉。

  每流轉一圈,就把侵入封印的邪氣,排斥出一分。

  太守還在門內側,這劍意,就是他的命魂在支撐著。

  詩瑤的玄黃母鏡,映照出了太始封印的內部結構,道:

  「第一道封印正在崩潰。」

  「核心陣紋,已被侵蝕了七成以上,最多還能撐三天。」

  「但太守和太初的封印,卻還在全力運轉。」

  「它們在自動排斥,侵入的邪氣。」

  「同時也在支撐,太始封印的外層結構,從而延緩崩潰速度。」

  張凡將手,按在了太守封印上。

  墨劍劍意,從掌心渡入光球。

  光球內部的青灰色劍意,感應到同源的氣息,便驟然亮起。

  劍意在封印內部,流轉了一圈,然後指向了石殿深處。

  那裡有一條極窄的甬道,甬道盡頭,隱約能看到,一個盤坐的人影。

  「太守。」

  張凡正要走過去,石殿卻突然劇烈的震顫了一下。

  太始封印上的裂紋,同時擴大,大量暗紅邪氣,從裂紋中噴涌而出。

  在石殿上空,凝成了一張巨大的人臉。

  那張臉模糊不清,只能看清,一雙深灰色的眼睛,眼瞳深處,正燃燒著灰白火焰。

  「持劍人。」

  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並不是從那張臉上發出的,而是直接在所有人心神中震響。

  這便是邪皇的意志投影。

  和封印門外,那尊天魔帝身上的氣息,完全一致。

  但濃度卻完全不在一個級別。

  「太始的封印還沒碎,你就能投影進來了。」

  張凡握緊了墨劍,「看來這半個月你沒閒著。」

  「半個月?」邪皇意志的笑聲,像兩塊石頭互相碾磨,道:

  「本座在這扇門內側,等了無數紀元。」

  「太始的封印,便是本座唯一跨不過去的門檻。」

  「現在這道門檻終於要碎了。」

  「你一個第四代持劍人,連蒼穹榜都沒留名,拿什麼來封本座的門?」

  張凡沒跟它廢話。

  墨劍出鞘,第一劍分界線,直接畫在了,邪皇意志投影和石殿之間。

  青灰色劍光,將邪氣凝成的人臉,從中間劈開。

  劍意與邪氣碰撞的瞬間,人臉卻獰笑了一聲,主動散成了,數十團灰白霧氣。

  分界線,只劈開了其中幾團,其餘的,則繞過劍意,重新凝聚。

  「太始當年用分界線劈本座,本座看了無數紀元,早就看膩了。」

  邪皇意志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這次帶著某種諷刺的愉悅,道:

  「本座,雖然是太始未同化完的,不存在本源。」

  「但正因是同源,所以他的劍法,本座全都見過。」

  「持劍人,你們一脈對本座來說,已沒有秘密可言了。」

  張凡第二劍出手。

  分因果,墨劍由下往上,畫了一道橫線。

  這一劍斬的,並不是邪皇意志本身,而是它和封印門,之間的因果連接。

  邪皇意志,之所以能在門內側,自由活動。

  就是因為,它寄生在太始封印的裂紋里。

  只要切斷這條連接,它就失去了依附的根基。

  灰白霧氣中,便傳來一聲悶哼。

  數十團霧氣,同時震顫了一下,重新凝聚成人臉時,明顯比之前小了不止一圈。

  分因果,可不是太始的劍法。

  太始的劍法是分界線、分因果、分空間網三劍疊加。

  但第四劍「滅」和第五劍「合道」卻是張凡自己悟出來的。

  邪皇認得前三劍,卻不認得後兩劍。

  「新東西。」邪皇意志收起了笑意,道:

  「但還不夠,本座在門內側無數紀元,積攢的邪氣本源,遠超你的想像。」

  「這道投影,不過是皮毛,你連這扇門都封不住。」

  張凡第三劍沒有出手。

  他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邪皇意志在拖延時間。

  它主動現身製造威壓,並不是為了攻擊,而是為了讓他,把時間耗在打投影上。

  太始封印,正在加速碎裂,每拖一息,裂紋就擴大一分。

  邪皇根本不需要,贏這場戰鬥,只需要讓張凡,顧不上修補封印,就夠了。

  張凡收劍,轉身便往石殿深處走去。

  邪皇意志的投影,在他身後重新凝聚,聲音追了上來:「不打了?」

  張凡頭也不回的道:

  「你在這扇門內側待了無數紀元,最不缺的就是時間。」

  「跟我耗上一炷香,太始封印就碎了。」

  「到那時候你用本體降臨,比這道投影強千倍。」

  「我沒時間跟你耗。」

  詩瑤緊隨其後,玄黃母鏡的鏡光,牢牢鎖定在邪皇意志投影上,防止它偷襲。

  但那投影並沒有追擊,張凡說得沒錯,它根本不需要追擊。

  太始封印,每碎裂一分,它的力量,便恢復一分。

  等到封印完全崩塌,它有的是時間,跟持劍人慢慢算帳。

  甬道盡頭,是一間極小的石室。

  石室四壁,刻滿了封印紋路,每一道紋路,都在發光。

  青灰色的光芒,照亮了石室正中央,盤坐的人影。

  那就是太守。

  他盤膝坐在石台上,雙手按在膝蓋上,保持著和萬墓塔里太始雕像,完全一致的姿勢。

  灰袍已經破爛到,幾乎只剩幾根絲線,滿頭白髮拖到了腳踝,臉上布滿皺紋。

  但那雙眼睛卻是睜著的。

  瞳孔深處兩團青色火焰,正在穩定的燃燒著,和張凡在萬墓塔底層,見過的太始劍意,完全同源。

  他的胸口插著一柄劍。

  劍身貫穿心口,劍尖從後背透出,釘入了身後的石壁。

  那柄劍的劍身上,刻滿了青灰色紋路。

  和墨劍一模一樣的紋路。

  仔細查看,會發現,並不是被敵人插進去的,而是他自己插的。

  這便是太始,傳給他的劍意本源。

  他用自己的命魂核心,為劍鞘,以身為劍,鎮壓著封印。

  「太始的封印,是你在用命魂支撐。」

  張凡蹲下身,左手按在了太守的肩膀上。

  劍意從掌心渡入太守體內,穩住了他正在緩慢崩解的命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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