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5章 自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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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谷廢墟之上,慕容邈渾身顫抖著站立,面如死灰。

  昔日尊貴的慕容家七大武王,在柳氏劍閣的雷霆降臨後,已盡數化作枯骨,只餘下他這一位孤零殘存的強者。

  他初入二轉武王的境界,本是蒼龍臨世般傲視群雄的存在,此刻卻如狂風中的塵沙,卑微得連喘息都成奢望。

  柳氏劍閣的身影矗立於破敗大地之間,他們素來隱於深山,不問世事,今日卻以滅世之姿震懾了整個疆域。

  趕來的各方勢力強者無不目瞪口呆,心中駭浪翻騰。

  這柳氏劍閣何時積蓄了如此滔天之力?

  它低調如蟄伏的洪荒巨蟒,不顯山露水,一出洞便以吞噬天地之勢橫掃八荒。

  曾嘲笑劍閣淡泊無為的人,如今方知那不過是力量累積的前兆,是養精蓄銳後破繭而出的一刻。

  劍閣之力,深不可測。

  當然了。

  慕容家六大武王的覆滅並非全然因劍閣之威。

  那異魔大陣在吞噬著慕容家的靈力與王侯氣運之際,已令他們如風中殘燭,脆弱不堪。

  此刻慕容邈立在這廢墟中央,目光掃過滿地族人的屍體,那些曾與他並肩睥睨天下的同族,如今卻化作焦黑殘肢,散落於斷壁殘垣之間。

  自柳玄罡出手的一瞬,他便心如冰窖。

  差距太大了。

  柳玄罡,那柳氏劍閣的閣主,修為已臻至二轉武王中期,他這一介初入二轉的武王,在對方眼中不過螻蟻般的存在。

  當柳玄罡那霸天絕地的一劍斬落時,慕容邈的靈力如被萬道鎖鏈禁錮,周身骨節咯吱作響,卻動彈不得半分。

  他試圖抬手催動反擊,手臂卻重若千鈞,唯有那念頭在腦海中盤桓不散。

  「無法抗衡……根本無法抗衡!」

  柳玄罡的劍意如九天洪流狂涌而至,慕容邈體內的微弱氣運之力在這威壓下搖搖欲墜,仿若狂風中的一點燭火,隨時可能熄滅。

  他望著那些曾是家族榮耀的屍骸,慕容家的旗幟破碎於泥濘,族徽半埋在瓦礫之下,無邊苦澀淹沒了神智,悔恨與不甘交織成網,勒得他透不過氣。

  柳玄罡的眼底閃過淡漠憐憫,雖不屑出手,但那無形威壓卻似泰山壓頂,讓慕容邈膝蓋發軟,幾欲跪伏。

  整個山谷的風聲都噤若寒蟬,無人敢上前一步。

  唯有柳玄罡的劍光如長存烈日,懸於蒼穹之上,映照著這荒蕪焦土。

  戰場餘波漸息,陰雲散去,露出一線微弱的晴光。

  柳氏劍閣的高手們肅立於柳玄罡身後,神色從容如常,仿佛方才那場血腥屠戮不過拂塵輕揮的塵煙。

  他們的目光冰冷地掃過慕容家殘餘的廢墟,每一道視線都如刀鋒,割裂著所剩無幾的希望。

  「慕容邈,現在,可還準備反抗?」

  柳玄罡的聲音平緩如古井,卻穿透空氣,直刺慕容邈心神。

  慕容邈身形一頓,嘴角抽搐著張開,他回頭瞥了一眼身後那群尚存的族人。

  只見婦女孩童瑟縮於角落,重傷長老嘔血喘息,眼中儘是絕望。

  這一瞥,如萬箭穿心。

  他太清楚了,今日註定無法逃出生天。

  十多位武王的恐怖氣息早已鎖定他周身,更有柳玄罡這尊強敵在前,他若妄動,整個慕容家便會如輕煙消散,連最後一脈火種都湮滅於滄瀾疆域。

  而他自身,又如何逃過那十來位武王聯手追擊?

  「罷了罷了,多年謀算,毀於一旦。」

  慕容邈喃喃自語,蒼老之態畢露無遺。

  他收起手中靈兵,那是一柄銘刻星辰的烏金長劍,曾斬落無數敵首,如今光芒黯淡如廢鐵。

  他散去周身那微弱殘留的威壓,抬頭望向遠端那位墨袍青年。

  青年卓然而立,衣袍在風中輕揚,如墨潑的夜色融入破碎的天幕。

  慕容邈的眼中噴射出憎恨的火焰,聲音嘶啞如砂石磨礪:「小子,你到底是誰?」

  他很清楚,慕容家的算計並非毀在柳玄罡之手,更非東方策等宿敵所為。

  是眼前這墨袍青年,悄無聲息地成了整個大局的變數。

  他,催動玄印,在幽琅秘境內將那異魔主魂引向覆滅,繼而讓慕容家陷入柳氏劍閣的殺戮之中。

  若非這青年的詭異手段,慕容家的六位武王又豈會在靈力枯竭之際,被劍閣輕易誅殺?

  慕容邈的心如浸了毒液的刀刃,劇痛與怨毒翻湧。

  幽琅秘境,家族成千上萬載的布局,便是在此人手中化作了齏粉。

  墨袍青年緩步向前,每一步踏在廢墟碎石上,卻如戰鼓擂鳴,震盪著空間。

  陽光斜斜灑落,映照他面龐輪廓,英挺中透著一股冷峻,眼神深邃如星空,不見波瀾。

  他行至慕容邈前百丈處,停駐,目光平靜地迎向那憎恨的質問。

  「萬劍書院藏劍院,林凡!」

  墨袍青年開口,聲音清越如山澗流泉,平靜異常。

  柳玄罡聞言,嘴角微動,目光在青年身上稍作停留。

  劍閣聖女柳輕雪自是已將劍谷中的事告知於他,他也明白,此子於柳氏劍閣有著極大的恩情。

  只是沒想到,竟是會在這滄瀾疆域中遇到。

  慕容邈卻如瘋獸般嘶吼:「萬劍書院?你萬劍書院,為何要來我滄瀾疆域搗亂?

  若非你在秘境中催動玄印,摧毀異魔主魂,我慕容家又豈會淪落至此?

  大陣原是我族心血所築,足以煉化整片疆域,助我等登臨王座,你卻將它化為塵埃!」

  他渾身顫抖,血絲密布的眼珠死死盯住林凡:「你可知我們付出多少?

  吾族諸多武王,以自身精血為引,以王侯氣運為爐,苦苦維持那大陣運轉……只為在這滄瀾疆域徹底稱雄,是你毀了這一切!」

  林凡淡淡道:「以千萬生靈為祭品,換取你等私慾?

  這疆域蒼生何辜?」

  他話語雖輕,卻字字如錘,擊穿慕容邈的辯詞。

  柳玄罡冷然接道:「天道輪迴,終有報應。

  你們慕容家依仗異魔之力,以為能凌駕九霄,殊不知早已自掘墳墓。

  這滄瀾疆域的禍亂根源,今日必須根除!」

  他手中長劍微震,劍柄上雕刻的符文流轉光華,與那日光相映成輝。

  整個戰場的氣機隨之鎖定,柳氏劍閣以及東方策等十多位武王身形如磐石不動,周身氣勢如無形蛛網,將慕容家殘餘者籠罩其中。

  一名試圖掙扎的長老剛抬手指,便被一道劍氣掃過喉管,血花噴濺,倒地無聲。

  慕容邈慘笑一聲,那笑聲如夜梟哀鳴:「報應?

  柳玄罡,你自詡劍閣清正,可今日這殺戮,又與你口中『邪魔』何異?

  一劍便斬盡我族六位武王,血流成河時,你心中可有一絲正道之念?」

  他眼角淌下血淚,回望族人們的屍骸:「萬載榮光,到頭來卻是這樣一場空……」

  慕容家的府邸已然傾倒,斷柱如白骨嶙峋,風吹過時帶著鐵鏽般的血腥。

  他曾是家族驕傲,初入武王之境時受萬人朝賀,滄瀾疆域諸強無不俯首稱臣,如今卻只剩滿地破敗。

  族徽碎於泥濘,祭壇斷碑上刻著慕容家歷代先祖之名,半掩在廢墟下。

  林凡神色不變,只緩聲道:「世間因果,不在一人論斷。

  你若真有幾分王侯傲骨,便該自行了斷,莫再累及族人。」

  他眼神如冰,穿透慕容邈心神。

  柳玄罡頷首:「林小友所言正是。

  慕容邈,你可願自裁?」

  他手腕微抬,劍尖遙遙一指,空中凝結出一道凌厲劍氣,如毒蛇盤桓。

  那無形鎖鏈再度纏嚮慕容邈,將他周身靈力壓得幾近潰散。

  慕容邈仰天長嘯,笑聲悽厲如鬼嚎:「自裁?

  好……好一個自裁!

  柳玄罡啊柳玄罡,你以為今日之後,這滄瀾疆域便永歸太平了嗎?

  我慕容家覆滅,不過是異魔庭的一顆棄子!

  異魔庭遠比你們想像的還要可怕。

  待他們真正降臨,莫說你這劍閣,便是那高高在上的十大巔峰勢力,又豈能倖免。

  我在地下等你們同赴黃泉!」

  話音未落,他眼中決絕一閃,體內殘餘靈力瘋狂倒灌。

  雙手結出古怪印訣,周身騰起黑霧,那是慕容家世代傳承的「燃心訣」,一旦引動便燃盡神魄氣運,化作最後殺招。

  柳玄罡冷喝:「休想!」

  劍光疾斬而出,如星河傾落。

  但慕容邈更快一步,那燃心訣引動的魔氣瞬息膨脹,化作猙獰鬼臉,撲向林凡與柳玄罡!

  只見林凡始終靜立如淵,就在鬼臉即將吞沒他時,他指尖輕彈,一縷玄奧符文浮現半空,正是那催動玄印之印法。

  符文如琉璃碎裂,迸發出淨世般的光華,魔氣鬼臉在光芒中如雪遇陽,迅速消融。

  下一剎,柳玄罡的劍氣已至,嗤的一聲貫穿慕容邈胸膛。

  慕容邈身軀一僵,低頭望著胸口那道血洞,靈力盡泄如沙漏流逝。

  「終究……還是……」

  他喉間咯咯作響,目光渙散,投向蒼天那抹晴朗之色,似在眷戀又似詛咒。

  隨後雙膝重重跪地,濺起血塵,頭顱垂下,再無生機。

  那初入二轉武王的強者,就此隕落在此廢墟之間。

  柳玄罡收劍入鞘,目光轉向林凡:「此次多虧林小友相助。

  若非你在幽琅秘境內阻斷異魔主魂,今日之戰或更血腥。」

  他眼底有讚賞閃過。林凡微微躬身:「晚輩機緣巧合,不敢居功。

  只是滄瀾疆域危機未除,那異魔庭之影,仍需諸位前輩警惕。」

  言畢,他掃過現場,柳氏劍閣高手們開始清理廢墟,一道道劍氣如梳網梳理大地,將慕容家殘餘魔氣徹底淨化。

  遠方勢力強者遠遠觀望,無人敢靠近這片禁地。

  陽光下的戰場,如冰霜覆蓋般寂靜。

  柳玄罡頷首,吩咐門下:「將慕容家殘脈悉數封禁,若有人心懷異動,立誅不赦!」

  聲音如鐵石墜地。

  待一切安置妥當,他看向林凡:「林小友日後若需劍閣助力,只需一枚令牌為憑。」

  揮手擲出一枚玄色玉令,其上刻著劍閣圖騰,隱有劍氣流轉。

  林凡接下令牌,抱拳一禮。

  對於柳氏劍閣的饋贈,他倒是並未拒絕,至於慕容家殘餘的那些怨恨眼神,卻是對他毫無威脅。

  經此一役,慕容家,勢必會在滄瀾疆域逐漸消亡。

  沒有武王坐鎮,又同異魔庭勾結,慕容家,算是徹底完了。

  林凡掠至大和書院院長跟前,將玄印遞了出去,笑著說道。

  「前輩,幸不辱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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