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1章 心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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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擂台一戰,林凡以造化中期修為,越階戰勝造化後期巔峰的武磊。

  此事所掀起的風暴,在接下來的三日之內,非但沒有平息,反而以一種愈發驚人的速度,席捲了整座九霖山。

  上至閉關多年的太上長老,下至剛剛入門的外門弟子,幾乎所有人都在議論著那個名為林凡的劍域青年。

  他的名字,以及那最後石破天驚的一劍,成為了無數弟子心中既敬且畏的烙印。

  而武磊,則徹底淪為了其強勢崛起的背景板,據說自那日之後,便直接選擇了閉死關,短時間內怕是無顏再見人了。

  對於外界的種種風波,林凡並未有絲毫理會。

  這三日,他被安排在了一處靈氣極為濃郁的獨立山谷客舍之中,謝絕了所有訪客,將所有心神都沉浸在了對那一戰的感悟與消化之中。

  與武磊的巔峰對決,雖最終是以絕對的姿態獲勝,卻也讓他對自己如今的實力有了一個更為清晰的認知。

  劍道、肉身與靈魂三大體系的根基確實無比雄厚,但每一個境界的提升,所需要付出的資源與努力,亦是常人的數倍乃至十數倍。

  他如今最大的短板,竟是不存在瓶頸的武道修為。

  可惜。

  靈火難尋,即便是有,也未必能夠支撐得起他目前的進階。

  若非其他體系足夠強橫,面對造化後期巔峰武者時,未必能如上次那般遊刃有餘。

  「九霖幻境……」

  林凡盤膝於靜室之內,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眼眸之中,閃爍著期待的光芒。

  沈傲雪曾言,那幻境乃是錘鍊靈魂的無上寶地。

  他如今的靈魂修為,已然達到了造化中期巔峰,距離那真正的造化後期,看似只有一步之遙,但這一步,卻如同天塹,不知困住了多少驚才絕艷之輩。

  或許,這九霖幻境,便是他靈魂之道突破瓶頸,更進一步的契機所在。

  三日之期,轉瞬即至。

  這一日清晨,當第一縷晨光撕裂雲霧,灑落在這片冰雪世界之時,一名氣息淵深如海,鬚髮皆白,身著樸素麻袍的老者,出現在了林凡的院落之外。

  他並未敲門,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整個人仿佛與周圍的天地徹底融為了一體,若非親眼所見,即便是以林凡如今的靈魂感知,都幾乎無法察覺到他的存在。

  林凡心中一凜,立刻起身,推門而出,對著那麻袍老者,恭敬地行了一禮:「小子林凡,見過前輩。」

  「嗯。」

  老者緩緩睜開雙眼,那是一雙看透了世事滄桑,古井無波的眼眸,他平靜地打量了林凡一番,微微頷首,「時辰已到,隨我來吧。」

  話音未落,老者大袖一揮,一股柔和卻又無法抗拒的空間之力便將林凡包裹。

  下一刻,斗轉星移,周遭景象飛速變幻,當林凡再次腳踏實地之時,已然出現在了一座人跡罕至的雪山之巔。

  沈傲雪,早已在此等候。

  她依舊是一身月白長裙,三日不見,其氣息似乎又凝練了幾分,清冷的氣質之中,多了一絲銳氣。

  見到林凡看來,她輕輕地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林凡的目光,則被眼前的景象所吸引。

  這雪山之巔,並非尋常的平台,而是一座巨大無比的古老祭壇。

  祭壇完全由一種不知名的黑色岩石築成,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玄奧無比的古老符文。

  即便歷經了萬古歲月,那些符文依舊散發著淡淡的光暈,仿佛有生命一般在緩緩流淌。

  祭壇的中心,空間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扭曲之態,形成一個不斷旋轉的,內部光怪陸離的漩渦,如同一隻擇人而噬的巨獸之口,散發著令人心悸的空間波動。

  「此地,便是我九霖山禁地,『九霖幻境』的唯一入口。」

  麻袍老者的聲音,在兩人耳畔響起,語氣中帶著一縷凝重。

  「老夫乃本代幻境守護者,在你們進入之前,有幾句話,必須告誡。」

  「九霖幻境,乃我宗創派祖師於一處上古戰場的核心遺蹟之上,耗費畢生心血所建。

  其內,自成一界,環境獨特。」

  「幻境之內,天地靈氣稀薄,爾等所熟悉的武道靈力,將會受到極大的壓制。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形的,直接作用於靈魂的力量。

  我們稱之為,魂力。」

  「此地,對肉身與靈力的修行助益不大,卻是錘鍊靈魂,磨礪意志的無上聖地。

  嗯,聽聞你曾進入過魂墟?

  我九霖幻境,倒是與魂墟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老者的目光,變得無比銳利,如兩柄利劍,刺入林凡的眼眸深處。

  「幻境規則,會引動你們內心最深處的執念,最恐懼的過往,化為心魔。

  一念不慎,便會徹底沉淪其中,神魂俱滅,永世不得超生。

  歷代以來,隕落於心魔之劫的天才弟子,不在少數。

  其內,更有無數由上古戰場殘魂意志與精純魂力所化的『魂獸』,它們沒有實體,專門吞噬生靈神魂,詭異而強大。

  記住,在裡面,你們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的靈魂與意志。

  現在,若是反悔,還來得及。」

  老者的每一句話,都如同重錘般,敲擊在兩人的心頭。

  沈傲雪的俏臉之上,閃過一絲凝重,但更多的,卻是堅定。

  而林凡,則是平靜地迎向老者的目光,眼神之中,沒有絲毫的畏懼與退縮,只有愈發熾烈的期待之色。

  這九霖幻境,的確與魂墟極其相似。

  他這一路走來,所經歷的生死兇險,早已將他的意志磨礪得堅如磐石。

  區區心魔,又何足道哉。

  「多謝前輩告誡,我二人,心意已決。」

  林凡朗聲說道。

  「好。」

  老者見狀,不再多言。

  他眼中閃過一絲讚許,點了點頭,隨即雙手結出一個無比繁複的印訣,口中吟唱起古老的咒文。

  嗡……

  整座祭壇,在這一刻轟然震動起來。

  那些沉寂的古老符文,如同被喚醒的巨龍,紛紛亮起璀璨的光芒,化作一道道能量洪流,盡數湧入那中央的空間漩渦之中。

  漩渦旋轉的速度驟然加快,內部那光怪陸離的景象,也變得愈發清晰,仿佛一扇通往未知世界的大門,正在緩緩開啟。

  「入口已開,時限三月。去吧。」

  老者的聲音落下,林凡與沈傲雪對視一眼,不再有絲毫猶豫,身形一晃,便一前一後,主動投入了那深邃而神秘的空間漩渦之中。

  ……

  一陣短暫的天旋地轉之感傳來,仿佛靈魂都被從身體之中強行剝離,投入了無盡的混沌。

  不知過了多久,當那股撕扯感消失,林凡的意識終於重新凝聚。

  他睜開雙眼,眼前的景象,讓他那古井無波的心境,也不由得泛起了一絲波瀾。

  這是一片無法用言語來形容的奇異世界。

  天空,是灰濛濛的一片,沒有日月,沒有星辰,只有一些扭曲的,散發著七彩光暈的能量光帶,如同極光般緩緩流淌。

  大地,同樣呈現出半透明的質感,腳下的山川,遠處的河流,甚至是一些形態奇異的植物,都仿佛是由某種能量所構成,時而凝實,時而虛幻,在真實與虛假之間,不斷地變幻。

  行走於此地,便如同行走在一場光怪陸離,永不醒來的大夢之中。

  正如那守護者長老所言,此地的天地靈氣,稀薄到了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地步。林凡嘗試運轉了一下體內的靈力,只覺得無比滯澀,仿佛陷入了泥潭,一身磅礴的修為,在此地怕是連三成都難以發揮出來。

  與靈氣的稀薄截然相反的,是另一種無形的,卻又無處不在的奇異能量。

  那種能量,冰冷,純粹,能夠直接穿透肉身的阻隔,作用於靈魂本源,讓他的靈魂感到一種既是舒適,又是壓抑的矛盾之感。

  這能量,林凡自然熟悉,正是魂力。

  「好詭異的地方。」

  沈傲雪的聲音在旁邊響起,她那清冷的俏臉之上,也帶著幾分凝重與好奇。

  林凡點了點頭,正欲開口說些什麼。

  就在此時,他的腦海之中,毫無任何徵兆地,轟然一震。

  眼前的景象,瞬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那幻境世界,如同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無比熟悉的,南荒大陸那熟悉的山川與天空。

  他的腳下,是劍廬那樸實無華的青石坪。

  師尊劍廬之主正含笑看著他,二師兄方天穹在擦拭著他的長劍,七師兄君逍在樹下飲酒,六師姐花如眉在侍弄著她的花草……

  一切都顯得那般溫馨而寧靜。

  倏然。

  下一刻,天空猛然暗了下來。

  無數道散發著滔天魔氣的身影,自天邊浮現,為首者,正是那在隕星秘境中被他斬殺的陰毒老者,以及在九霖山門前被他擊敗的武磊,他們的臉上,都帶著無窮的怨毒與殺意。

  「林凡,納命來!」

  恐怖的攻擊鋪天蓋地而來,劍廬的守護光幕瞬間破碎。

  他眼睜睜地看著師兄師姐們在血泊中倒下,看著師尊為了保護他而身影消散……

  無盡的悔恨,無力的憤怒,以及對自己弱小的痛恨,如同最猛烈的毒藥,瞬間席捲了他整個靈魂。

  他的心,在這一刻,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痛得幾乎無法呼吸。

  他的雙眼,瞬間變得赤紅。

  「不……」

  林凡的意識,在這一刻,陷入了混亂與痛苦之中。

  這,便是心魔之劫!

  它並非是虛假的幻術,而是直接引動你靈魂本源之中,最深刻的記憶,最執著的念想,最恐懼的過往,讓你自己,將自己困死在無盡的輪迴之中。

  另一邊,沈傲雪的情況,同樣不容樂觀。

  她的眼前,浮現出的是早已覆滅的神霄宗,是師尊臨死前的囑託,是宗門被血洗的慘狀……

  無盡的悔恨與自責,如同毒蛇般,啃噬著她的道心,讓她那清冷的俏臉之上,一片煞白,嬌軀微微顫抖。

  兩人,都在踏入幻境的第一時間,便陷入了各自的心魔劫難之中。

  只是。

  林凡,終究是林凡。

  他那經歷過無數次生死搏殺,早已被錘鍊得堅如磐石的武道意志,在沉淪的最後一刻,猛然爆發出一絲不屈的火花。

  「不對……

  這一切,都是假的!

  我之道,一往無前,豈能為虛妄所困!」

  一聲源自靈魂深處的咆哮,在他識海之中轟然炸響。

  皇極煉神訣,在這一刻,自行瘋狂運轉起來。

  嗡!

  他識海最深處,御神鑒虛影,驟然爆發出萬丈金光。

  金光如同一輪煌煌大日,瞬間照亮了整片黑暗的意識海,那神聖而浩大的氣息,對於心魔幻象而言,便是最致命的克星。

  破!

  隨著林凡一聲怒喝,那足以以假亂真的南荒慘劇幻象,如同被陽光照射的冰雪,瞬間寸寸崩裂,土崩瓦解,化為最原始的能量粒子,消散於無形。

  林凡的眼神,瞬間恢復了清明。

  他劇烈地喘息著,額角之上,早已被冷汗浸濕。

  回想起剛才那幾乎讓他道心失守的景象,他心中亦是後怕不已。

  這心魔之劫,果然兇險!

  他沒有絲毫遲疑,立刻轉身看向身旁的沈傲雪。

  只見她依舊雙目緊閉,嬌軀顫抖,顯然還在與心魔苦苦糾纏。

  林凡不敢怠慢,立刻並指為劍,指尖之上,一縷蘊含著他造化中期巔峰靈魂力量的精純魂力,悄然凝聚。

  他口中發出一聲低喝,如同暮鼓晨鐘,直入沈傲雪的識海。

  「醒來!」

  同時,他指尖那縷魂力,輕輕地點在了沈傲雪的眉心之上,助其鎮守靈台清明。

  沈傲雪嬌軀猛地一震,如同從噩夢中驚醒,陡然睜開了雙眼,那雙清冷的眼眸之中,還帶著幾分心有餘悸的迷茫。

  「多謝。」

  她看了一眼林凡,聲音略帶沙啞地說道。

  林凡搖了搖頭,正色道:「此地詭異,不可大意。」

  他的話音未落。

  兩人周圍那半透明的,由魂力構成的虛幻草叢之中,數對閃爍著猩紅光芒的眼睛,陡然亮起。

  緊接著,七八頭通體由灰黑色魂力凝聚而成。

  形態酷似妖狼,卻沒有絲毫實體,散發著對生靈神魂極度渴望與貪婪氣息的怪物,如同鬼魅般,從四面八方,向著剛剛穩住心神的兩人,猛撲而來。

  這些怪物,行動之間,不帶起一絲風聲,不產生半點靈力波動,仿佛是來自另一個維度的幽靈。

  物理攻擊,對它們,恐怕根本無效。

  這,便是那守護者長老口中的,噬魂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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