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3章 資格的質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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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凡報名參加首席大比的消息,迅速席捲了整個核心區域,成為無數弟子熱議的焦點。

  起初,多數人只將其當作一則引人發笑的趣聞。

  一個銷聲匿跡數月,歸來後氣息內斂近乎平庸的傢伙,竟敢妄想角逐象徵著劍域年輕一代巔峰的首席之位?

  這在他們看來,無異於痴人說夢。

  尤其是那些老牌的核心弟子,對林凡的認知僅停留在偶爾聽說的「過去式」上,更是毫不掩飾臉上的譏諷。

  「聽說他就是那個在小比上曇花一現的林凡?」

  「好像是他,當時是有點本事,但這都過去多久了?

  看他現在這樣子,怕是連劍宗後期的門檻都沒摸到吧?」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首席大比也是他能摻和的?

  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

  當一些消息更為靈通的弟子,將他昔日在九霖山門前引發武王對峙,以及更早之前於小比上一指輕敗趙罡的事跡重新翻出,並低聲科普給周圍人時,議論的風向開始悄然轉變。

  輕視與嘲弄依舊占據主流,但其中也混雜進了一絲驚疑與審視。

  這個林凡,似乎並非表面看起來那般簡單。

  他的沉寂,或許並非沉淪,而是在積蓄?

  亦或是,真的如傳聞所言,在九霖山受了難以挽回的重創,如今只是強撐場面?

  種種猜測,使得林凡這個名字,在首席大比前夕,蒙上了一層神秘色彩。

  核心區域深處,冰峰之巔,萬載玄冰砌成的宮殿仿佛恆古不變地散發著森然寒氣。

  殿內,凌天依舊盤坐於蒲團之上,膝上橫著那柄冰晶凝鑄般的湛藍長劍。

  下方,一名氣息沉穩,目光銳利的心腹弟子正躬身匯報。

  「師兄,關於林凡的資料,能查到的確實有限。

  宗門檔案記載,他初入核心時修為造化中期,劍道境界疑似劍宗中期,曾在萬劍魂冢第四,五層有非凡際遇,靈魂力量異於常人。

  至於他前往九霖山後的具體經歷……」

  陳玄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凝重與不解,「記錄被一層無形的權限封鎖,語焉不詳,似乎有宗門高層出手干預,遮掩了關鍵信息。

  我們動用了一些關係,也只打探到他在九霖山門確有過衝突,疑似引動了武王級存在,但具體細節和結果,無從得知。」

  「目前觀察,他氣息內斂至極,魂光……乍看之下甚至有些黯淡,不似作偽,極可能是身負嚴重暗傷,導致修為停滯甚至倒退。

  綜合判斷,其真實戰力,恐怕遠不及傳聞中那般驚人。」

  「權限封鎖?暗傷?」

  凌天閉合的眼瞼微微一動,並未睜開,只是指尖無意識地在冰涼的劍身上緩緩摩挲,發出細微的沙沙聲,「看來我們這位林師弟,身上藏著不少秘密,連宗門都替他遮掩。

  不過……」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徹骨的弧度,帶著絕對的自信與一絲輕蔑:「身負難以癒合的暗傷,也敢來染指首席之位?

  是真有我等無法理解的底牌,還是……純粹的愚蠢,認不清現實?」

  一個連真實狀態都不敢,或者不能完全展露於人前的對手,在他眼中,威脅等級已然大打折扣。

  但對方既然不知死活地跳了出來,試圖在這潭已然被他視作囊中之物的水中攪動波瀾。

  他也不介意在登頂之前,隨手將這枚不合時宜的石子徹底碾碎,權當是大賽前的一點餘興節目。

  數日後,一場由幾位資歷深厚,實力強勁的核心弟子發起的小型聚會在「流雲軒」舉行。

  流雲軒並非莊嚴殿宇,而是一處建於陡峭山腰,懸於雲海之上的雅致亭閣,四周雲霧繚繞,視野開闊,是核心弟子們私下交流切磋,互通有無的常聚之地。

  能接到這份燙金請柬的,無不是核心弟子中的風雲人物,要麼修為已達造化後期巔峰,要麼劍道境界高深,要麼背景深厚。

  令人稍感意外的是,林凡,這個爭議漩渦中心的人物,也收到了一份邀請。

  當林凡依約踏著繚繞的雲霧,走上流雲軒時,閣內已是人影綽綽,聚集了約三十餘人。

  這些人個個氣息沉凝,目光開闔間精光隱現,最弱者也是造化後期巔峰,其中更有七八人氣息劍意鋒銳,赫然達到了劍宗後期之境。

  眾人分作數個小圈子,或低聲交談,或高談闊論,氣氛看似輕鬆融洽,實則暗流涌動,無形的交鋒在言語與眼神間悄然進行。

  首席大比在即,此地聚集的,幾乎都是潛在的競爭對手。

  林凡的到來,讓場中火熱的交談聲瞬間戛然而止。

  幾乎所有人的目光,或明目張胆,或隱晦含蓄,齊刷刷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林凡今日依舊是一身樸素的青衫,身形挺拔,但周身氣息收斂得近乎凡人,與這滿堂靈力充盈,鋒芒隱現的天驕們相比,顯得格格不入,格外扎眼。

  「喲,這不是林師弟嗎?真是稀客啊。」

  一個帶著明顯戲謔意味的聲音打破了沉寂。

  說話者乃是陳玄,他排眾而出,臉上掛著虛假的笑容,眼神卻銳利如鷹,上下打量著林凡,「聽說林師弟在外歷練,收穫頗豐?

  怎麼,這次回來,是覺得有十足把握,能摘下這首席桂冠了?」

  這話陰陽怪氣,瞬間引來了幾聲低低的嗤笑。

  林凡目光平靜地掃過陳玄,並未因他的挑釁而動怒,只是淡淡回道:「師兄說笑了,盡力而為罷了。」

  說完,他便欲尋一處僻靜角落坐下。

  「盡力而為?」

  陳玄卻不肯輕易放過,側身一步,隱隱擋住去路,聲音提高了幾分,「林師弟,不是師兄我說你,這首席大比,可不是什麼阿貓阿狗盡力就能參與的。

  需要的是實打實的實力,還有為宗門立下的功勳。

  聽說你這次回來,連修為都……呵呵,似乎沒什麼長進啊?

  在外這麼久,不知為宗門做了哪些貢獻?

  可別是光顧著遊山玩水,或者……養傷了吧?」

  最後「養傷」二字,他咬得格外重,意圖不言自明。

  場中不少人的目光變得更加玩味,一些人甚至抱著臂膀,一副看好戲的姿態。

  凌天派系的人更是面露得意,等著看林凡如何下台。

  林凡腳步頓住,看向陳玄,眼神依舊古井無波,但深處卻掠過一絲極淡的冷意:「宗門貢獻,自有任務殿記錄評判。

  至於我的修為實力,不勞陳師兄費心。」

  「你!」

  陳玄被他這軟硬不吃的態度噎了一下,臉色微沉。

  就在這時,一個平淡卻帶著無形威嚴的聲音響起,瞬間壓過了場中所有的雜音。

  「夠了。」

  聲音來自主位方向。

  一直閉目養神,仿佛對周遭一切漠不關心的凌天,睜開了雙眼。

  那雙冰藍色的眼眸,如同兩口萬載寒潭,沒有絲毫溫度,目光掃過之處,連空氣都仿佛要凝結。

  陳玄立刻收斂了氣焰,恭敬地退後半步。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凌天身上。

  凌天目光平移,最終落在了林凡身上,那目光,如同神靈在俯視螻蟻,帶著一種天然的優越感。

  「林師弟。」

  他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讓整個流雲軒的氣氛都變得凝重起來,「聽說,你報名參加了此次首席大比?」

  他仿佛是在確認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

  「是。」

  林凡迎著他的目光,回答依舊簡潔,身形挺拔如松,並未因那冰寒的注視而有絲毫動搖。

  凌天微微頷首,手指在冰涼的玉石桌面上有節奏地輕輕敲擊著,發出叩叩的輕響,每一聲都仿佛敲在眾人的心頭上。

  「師弟天賦異稟,當初初入核心,便能擊敗趙罡,確實令人側目。」

  他先是仿佛肯定了一句,但話鋒隨即一轉,聲音陡然變得銳利起來,如同出鞘的冰劍,「只是!」

  「師弟入門時日尚短,根基淺薄,此乃其一。

  其二,師弟長期行蹤不明,遠離宗門,對宗門諸多事務貢獻幾何?

  心中可有數?」

  他目光如刀,直視林凡,「這首席之位,代表的不僅是我劍域年輕一代的最高戰力,更是我劍域的顏面與未來支柱。

  需要的是眾望所歸的威望,是足以讓所有弟子信服的實力與功績。

  絕非僅憑一點運氣或是過往的虛名就能擔當。」

  他每說一句,敲擊桌面的力道便重一分,話語中的質疑與壓迫感也強上一分,幾乎是在指著鼻子斥責林凡德不配位。

  「不知林師弟,對於凌天方才所言……有何高見?」

  他最終停下敲擊,身體微微前傾,冰藍色的眼眸中寒光湛湛,等待著林凡的回答。

  場中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向那個處於風暴中心的青衫身影。

  凌天的發難,比預想的更加直接,更加不留情面。

  林凡立於原地,承受著四面八方匯聚而來的目光壓力,神色卻依舊沒有太大變化,仿佛凌天那番誅心之言說的不是他一般。

  他沉默了片刻,就在眾人以為他要麼暴怒,要麼退縮之時,他終是開口,聲音平穩而清晰:

  「凌師兄所言,不無道理。」

  他先是出乎意料地肯定了對方的話頭,但緊接著,話鋒一轉,目光平靜地回視凌天,「只是,首席大比,規則至上。

  宗門立此大比,初衷便是以手中之劍,決出最強。

  勝者,自然擁有一切,包括你所說的威望與資格。

  若敗,一切休提。」

  「規則?」

  凌天仿佛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輕笑一聲,搖了搖頭,那笑容里充滿了居高臨下的憐憫與不屑,「林師弟,你還是太年輕。

  規則是死的,人是活的。

  若無相應的根基與令人信服的貢獻作為支撐,即便僥倖憑藉某些不為人知的奇遇,獲得了一時超越自身境界的力量,那也不過是空中樓閣,鏡花水月,如何能讓人心服?

  如何能擔當大任?

  力量,若是無根之萍,終究只是虛妄!」

  他這番話,已是赤裸裸地暗示林凡的實力來路不正,根基虛浮,甚至可能用了某些禁忌手段,其誅心之意,昭然若揭。

  場中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火藥味濃烈得幾乎要爆炸開來。

  一些中立派弟子微微蹙眉,覺得凌天此言有些過火,但卻無人敢在此刻出聲。

  而凌天派系的人,則個個面露得色,看著林凡,如同看著一個即將被撕下所有遮羞布的小丑。

  面對這幾乎是指著鼻尖的羞辱與徹底否定,林凡沉默了數息。

  他抬起頭,目光再次對上凌天那冰寒刺骨的眼眸,深邃的瞳孔中,看不到絲毫怒火,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平靜。

  「凌天師兄。」

  他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你的意思是?」

  凌天身體猛地前傾,周身寒氣驟然爆發,整個流雲軒的溫度驟降,桌面甚至凝結出了一層薄霜。

  他盯著林凡,一字一句,聲音如同冰珠砸落玉盤,清晰而冰冷。

  「我的意思是,你若真想挑戰我,站在我的面前,就先證明你有那個資格。

  此次大比預選,採用混戰模式。

  你若能在那混亂之中,殺出重圍,闖入前三……」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弧度,帶著施捨般的意味:「我便承認,你有了讓我正眼相看的資格,允你挑戰於我。

  否則……」

  他聲音陡然轉厲,帶著驅逐之意:「就給我安分守己地待在下面,莫要再痴心妄想,自取其辱。

  這首席之位,不是你能覬覦的。」

  赤裸裸的輕視。

  毫不掩飾的打壓。

  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從脊背升起。

  凌天這是要在預選賽前,就從心理和氣勢上,徹底將林凡擊垮。

  在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林凡徐徐站起身。

  他的動作不疾不徐,甚至順手撣了撣青衫下擺上那並不存在的灰塵。

  這個細微的動作,在此刻劍拔弩張的氣氛下,顯得格外突兀,也格外的……挑釁。

  他抬起眼,目光平靜地看向臉色冰寒的凌天,那目光深處,仿佛有漩渦在流轉,能將人的靈魂吸入。

  「資格,」

  他開口,聲音平淡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力量,「不是靠說的,也不是靠誰承認的。」

  他微微停頓,一字一句地道:「我們,拭目以待。」

  說完,他不再多言,甚至不再看凌天那瞬間變得陰沉無比的臉色,轉身,邁步,從容不迫地向著流雲軒外走去。

  雲海翻湧,他的背影很快便沒入那一片朦朧之中,消失不見。

  他那過於平靜,甚至可以說是淡漠的反應,讓凌天瞳孔驟然收縮。

  對方既未因羞辱而暴怒失態,也未因威壓而怯懦退縮,這種全然不被他的氣勢所影響,仿佛他一番咄咄逼人的言論只是清風拂面的態度,讓凌天感受到了一種被徹底輕視的憋悶與怒意。

  這比他預想中的任何反應,都更讓他難以接受。

  「狂妄!不知死活!」

  陳玄看著林凡消失的方向,咬牙切齒地低吼。

  凌天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冰藍色的眼眸中寒光爆射,周身散發的寒氣幾乎要將空氣凍結。

  他原本只是想隨手敲打一下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讓他知難而退。

  但現在,林凡那平靜眼神下的漠然,徹底激怒了他。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冰寒氣息的環繞下,宛如冰雪魔神。

  冰冷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刀鋒,緩緩掃過在場所有支持他,或是畏懼他的核心弟子,聲音如同來自九幽深淵,帶著凜冽的殺伐之意,在寂靜的流雲軒中轟然迴蕩。

  「傳我的話下去。」

  「預選混戰,我不希望看到林凡的名字,出現在晉級名單上。」

  「誰敢放水,便是與我凌天為敵。」

  「不惜一切代價,讓他第一輪就……滾出去!」

  森然的殺氣,伴隨著刺骨的寒意,瞬間席捲了整個流雲軒。

  讓在場所有弟子,無論派系,皆感到心頭一凜,寒意徹骨。

  這位傲慢的長老之子,似乎,真被惹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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