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紫府血脈,慕容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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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閻步出合歡殿的靡靡主區,沿著掩映於古木間的幽靜石徑徐行。

  周遭古樹林立,靈氣氤氳,隔絕了殿內的喧音,帶來難得的清淨。

  他一邊梳理著方才杜笙那番莫測深淺的對話,一邊悄然運轉靈力,感受著丹田內明顯增長的力量。

  忽然,一縷清風拂過,空氣中傳來淡淡的幽蘭香氣。

  「新入門的男弟子……能這樣自如走動的,倒是少見。」

  一道清冷的女聲在身後響起。

  寧閻足下一頓,緩緩轉身。

  數步之外,一位身著素白長裙的少女孑然而立。

  長裙衣袂隨清風輕揚,不似魔門中人,反如月下清輝,山澗幽蘭,氣質澄澈出塵。

  她容顏清麗絕倫,未施粉黛,目光清亮透徹,竟無半分合歡殿女修常見的那種惑人媚態與邪氣雜質。

  寧閻心中警鈴微作,面上卻沉靜如水,依禮拱手:

  「這位師姐有禮了。在下寧閻,不知師姐如何稱呼?」

  少女眼神淡然,在他身上不動聲色地掃過,似在掂量深淺,片刻後方啟唇,吐出三個字:

  「慕容清。」

  慕容?

  寧閻神色不變,心中卻一驚!

  在上一世被榨乾的記憶中,那個最終採補他的女修就叫——慕容雪!

  難道這二人有什麼關係?

  這二人……莫非同源?

  是姐妹?抑或是同族?

  他目光不著痕跡地掠過對方周身。

  她的衣著竟是浩仁宗制式最正統的素白弟子服,全無合歡殿標誌性的薄紗紅裙,手腕腰間也未見任何合歡信物。

  慕容清察覺到他那隱晦探查的目光,好看的柳眉輕蹙,清冷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不容錯辨的冷淡與……一絲極淡的厭惡?

  「合歡殿的男修,三日之內精氣虧損殆盡、步履蹣跚者比比皆是。你倒好,還能在此間閒庭信步……看來柳媚兒對你,格外『寬厚』?」

  寧閻心思電轉,從她的話語與神態中對她的立場有了模糊判斷。

  此人似乎對合歡殿那套採補之道極為排斥!他並未急于澄清辯解,只是謙遜而坦然地向她點頭苦笑:

  「慕容師姐明鑑。柳師姐也只是引我熟悉殿規,並未行那……雙修之法。」

  「哦?」

  慕容清眼中掠過一絲真實的驚訝,隨即化作一絲略帶諷刺的冷笑。

  「合歡殿的新晉男修,首日能逃脫此劫的?莫不是你天資低劣,連採補的價值都沒有?」

  寧閻聞言非但不窘,反而極為配合地點頭自嘲,語氣誠懇得近乎無奈:

  「師姐慧眼如炬。弟子確係資質平平,不過是仗著幾分尚可的皮囊,才被勉強劃歸此地……恐怕要待哪位師姐一時興起『垂憐』,方有我『效力』之時。」

  他言辭卑微,心底卻在冷笑:

  若讓你知曉柳媚兒此刻仍在洞府昏睡,那被「採補」的究竟是誰……

  慕容清聽他將自己貶得如此透徹低微,眉宇間的冷意反倒化開了些,那絲懷疑也淡去不少。她語氣微緩:

  「你……倒明白自己的斤兩。」

  慕容清話音剛落,突然反應過來,眼中閃過一絲詫異和警惕:

  「等等……你並非普通凡民!你是大奉王朝十七皇子寧閻!身負紫府皇血,豈會天資低劣?!」

  寧閻心中巨震,面上卻不露分毫。

  慕容清的話,透露出許多關鍵信息。

  第一,自己這個「十七皇子」的身份非同小可!

  此界修煉分為練氣,築基,紫府,金丹。

  紫府境,已是此方世界的強者,即便是浩仁宗這樣的魔門,宗主也只是紫府境界。

  而自己的父親,大奉王朝的皇帝,竟也是紫府境!

  第二,身為紫府之子的皇子,為何會被安排進浩仁宗這樣吃人不吐骨頭的魔門?

  按理說,以皇子身份,即便要拜入修仙宗門,也是去正道大宗才對!畢竟皇室與魔門一向勢不兩立!

  除非……

  他隱隱意識到一個可怕的真相:自己可能是被「送」進來的!

  是被大奉王朝拋棄了?還是皇室與浩仁宗達成了某種不可告人的交易?

  一瞬間,寧閻腦海中閃過數個念頭,但他很快鎮定下來。

  當下最重要的是如何回應慕容清的話,她明顯知道的內情比自己這個穿越者更多!

  「師姐博聞強識……」

  寧閻苦笑一聲,表現得既無奈又自嘲。

  「只是……紫府皇血雖貴,也分嫡庶親疏。弟子出身微末旁支,先天靈根混濁駁雜,連父皇都……早已棄如敝履。」

  他故意語焉不詳,半真半假地透露信息,誘導慕容清主動說出更多內情。

  慕容清神色仍舊冷清:

  「你既是大奉寧氏血脈,又怎會淪落至此?我慕容家世代為王朝重臣,自然知道你十七皇子的身份,不過……」

  她頓了頓,語氣中帶著幾分意味深長:

  「家姐慕容雪如今是合歡殿真傳弟子,聽說今日剛出關,正四處物色新的『修煉伴侶』,像你這等俊俏皇子,想必很快就會被列入名單…...不過你雖為皇子,但血脈稀薄,皇室估計也無人在意你的死活。」

  果然!皇室棄子!

  寧閻心頭一沉,卻不動聲色。

  慕容清、慕容雪,果然是姐妹!

  「師姐明示,弟子明白。」

  寧閻微微躬身行禮,姿態恭謹,語氣卻不見絲毫慌亂。

  「仙道本就弱肉強食。弟子既入浩仁宗,自當循規蹈矩。能被慕容雪師姐『垂青』,確也是弟子的…『造化』。」

  他語氣平淡,既無抱怨,也無恐懼,仿佛對自己的處境完全接受了。

  慕容清秀眉微蹙,似有些意外,她仔細打量著寧閻的神情,隨後淡淡道:

  「倒是識相。不過……」

  她忽然壓低聲音,語氣中多了一絲警告:

  「家姐修為已至練氣九層巔峰,即將築基,若她選你為鼎爐,你……活不下來。」

  慕容清說完,素手一甩,一枚青色玉簡輕盈地飄向寧閻。

  「這《玄靈養氣術》雖是最基礎的法門,但對你這種連鼎爐資格都未必夠的人……倒是有幾分保命的作用。」

  她語氣冷淡,卻隱隱透著幾分不自然的彆扭,似乎並不習慣施恩於人。

  寧閻接過玉簡,心中暗暗警惕。

  他與慕容清素不相識,對方卻平白無故贈予功法,這不合魔門弱肉強食的生存法則。

  更何況,她姐姐慕容雪正是上一世榨乾自己的罪魁禍首,她此舉用意為何?

  試探?憐憫?還是……另有所圖?

  他將玉簡握在手中,目光沉靜地看嚮慕容清:

  「多謝師姐饋贈,不過……」

  「少廢話。」

  慕容清秀眉微挑,打斷他的話。

  「我懶得去尋家姐,你去告訴她,築基之後就回族裡,族中長老有要事相商。」

  說罷,她轉身欲走,似乎一刻也不願多留。

  寧閻望著慕容清匆匆離去的背影,白衣翩翩如驚鴻遠逝,眼中閃過一絲深思。

  "這位慕容師姐……倒是與合歡殿其他人不同。"

  "罷了,先回洞府再做打算!"

  寧閻收斂心神,沿著更顯偏僻清幽的小徑,走向合歡殿劃給男修弟子的區域。

  這裡靠近山麓,被一片終年繚繞淡霧的桃花林半遮半掩,位置偏遠,靈氣也稀薄許多。

  男修的住處一般較為偏遠,畢竟只是"修行素材",不配占據好位置。

  他按照記憶中的路線前行,很快來到一座簡陋的洞府前。

  這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小型石室,門口僅有簡易的禁制,連防禦陣法都沒有。

  屋內陳設也極其簡單,一張石床,一個打坐蒲團,一盞青燈。

  寒酸至極,和女修們那些裝飾奢華的香閨洞府天差地別。

  "果然,鼎爐的地位就是低。"

  寧閻冷笑一聲,卻沒有急著推門而入,而是先側耳傾聽片刻,又仔細檢查門口的禁制是否有被觸動的痕跡。

  這魔門處處危機,誰知道會不會有人潛藏在他房內埋伏?

  確認無誤後,他這才走入洞府,迅速關上石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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