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劍修沒有劍,哪還能叫劍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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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合歡殿主樓,暖香閣。

  寧閻踏入這處處處透著靡靡之音的居所時,紅綃正斜倚在一張鋪著錦羅綢緞的軟榻上。

  她依舊是那身惹眼的紅紗裙,裙擺慵懶地鋪散開來,露出的半截小腿光潔白皙,腳趾上蔻丹鮮紅欲滴。

  然而今日,她眉宇間少了幾分慵懶,多了一絲審視。

  「寧長老來得好準時。」

  紅綃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下巴微揚,示意旁邊一張鋪著雪狐皮的矮凳:

  「坐吧。」

  寧閻依言坐下,目光平靜地迎上她探究的眼神。

  「殿主召見,自然不敢怠慢。」

  他語氣沉穩,築基修士的沉穩氣度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來。

  紅綃輕笑一聲,指尖把玩著一縷垂落的髮絲:

  「昨晚...慕容雪那丫頭,伺候得可還周到?」

  「尚可。」

  寧閻神色如常,語氣平淡得像在談論天氣:

  「雪兒師侄聰敏伶俐,已將殿中規矩大致講明,省卻屬下許多麻煩。」

  他刻意將姿態放低,用了「屬下」二字。

  「哦?」

  紅綃拉長了語調,眼神里的玩味更濃:

  「只是講規矩?就沒點別的...交流?」

  她上身微微前傾,紅唇勾起一個曖昧的弧度,身上濃郁的異香飄散過來。

  寧閻不為所動,眼中甚至連一絲波瀾都未起:

  「回稟殿主,雪兒師侄修為尚淺,屬下不敢耽誤其修行,指點幾句基礎功法便讓她回去靜修了。」

  「呵……」

  紅綃身體後仰,靠回軟枕,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

  「想不到寧長老還是個憐香惜玉的正人君子?」

  她話鋒陡轉,帶著一絲凌厲:

  「還是說...長老你修習的那門功法……對純陰奼女之氣,不屑一顧?」

  寧閻心中微凜。

  這女人果然在試探他修煉的功法。

  他面上依舊不露分毫:

  「功法相異,各有機緣。屬下只是覺得,精進自身,貴在純粹。」

  他避重就輕,並未否認也未承認。

  紅綃盯著他看了幾息,忽然展顏一笑,那凌厲瞬間化作嫵媚:

  「罷了,你們男人家修煉的事情,我也懶得盤根究底。只是……」

  她語氣陡然轉冷:

  「本殿主向來最討厭那些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偽君子。寧長老既然入了我合歡殿,無論你修的是什麼路數,記住一點……」

  「我給你的,你才能拿。我不想給的,你若敢染指半分……」

  她沒說完,但未盡之意中蘊含的冰冷殺機已不言而喻。

  「屬下謹記殿主教誨。」

  寧閻垂眸,姿態恭順。

  紅綃似乎對他的態度還算滿意,語氣又緩和下來:

  「嗯…既然慕容雪那丫頭還算合長老的眼緣,便讓她暫且跟著你吧。」

  她端起一杯猩紅的酒液,輕輕搖晃:

  「這丫頭心氣高,心思也野,若是發現什麼……異常……」

  她意味深長地停頓了一下,桃花眼斜睨著寧閻:

  「你知道該怎麼做吧?」

  「屬下明白,必定第一時間回稟殿主。」

  寧閻應道。

  「乖。」

  紅綃笑意盈盈,飲了一口杯中酒。

  猩紅的酒液沾在她唇角,更添艷色。

  「好了,接下來,說說你這長老的『份內之事』。」

  她隨手從榻邊矮几上拿起一份玉簡,丟給寧閻:

  「合歡殿家大業大,規矩也多。長老之位,可不只是讓你高高在上的名頭。」

  「其一,每月去森羅閣完成一個任務,或是上交一百下品靈石,這都最基礎的,不值一提。」

  「其二,需按時指點殿中新晉弟子的修行,尤其是那些還未開竅的鼎爐。讓他們早日通曉陰陽和合之道,懂得如何伺候人。若有資質出挑,模樣周正的,需留意,或有他用。」

  紅綃說著,身體又微微前傾,壓低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森寒:

  "每月俸祿,三百下品靈石,外加一枚合歡丹。但相對的......"

  紅袖輕輕一勾手指,玉簡自行展開,在寧閻面前投射出一片光幕。

  "長老需要完成的任務都在這裡。"

  寧閻掃了一眼光幕上的內容:

  每月至少調教三名爐鼎;

  監督低階弟子修煉;

  巡視合歡殿各處禁制......

  "屬下會盡力而為。"

  紅綃滿意地點點頭,忽然話鋒一轉:

  "對了,聽聞昨日寧長老在分配儀式上顯露出築基修為......"

  她眼中閃過一絲探究:

  "不知長老修的是何功法?竟能瞞過宗門層層篩查?"

  寧閻早料到會有此一問,當即按準備好的說辭回道:

  "屬下幼年曾誤食一枚無名靈果,體內靈氣異變,可自行隱匿修為。至於功法......"

  他掌心浮現一股陰森冰冷的靈力:

  "屬下機緣巧合得到一部殘卷,名為《玄冥訣》,勉強修煉到築基。"

  "《玄冥訣》?"

  紅綃皺眉思索片刻,似乎從未聽過此功法,但寧閻展露的氣息確實是陰寒一路,與合歡殿的路數相去甚遠。

  "也罷。"

  她揮揮手表示不再追問:

  "宗門向來不拘一格,不管你修的是什麼,只要忠於宗門,自不會虧待於你。"

  "多謝殿主。"

  寧閻適時露出感激之色。

  "好了,今日就到這裡。"

  紅綃端起酒杯,做出送客之態:

  "三日後午時,會有一批新入門的爐鼎送抵,屆時還請寧長老務必到場......親自挑選幾個『稱心如意』的......"

  最後幾個字她咬得極重,眼中帶著促狹的笑意:

  "可別辜負了本殿主的一番美意。"

  "屬下告退。"

  寧閻起身行禮,退出暖香閣。

  離開紅綃居所,寧閻臉上的恭謹神色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

  這女人看似放蕩不羈,實則心機深沉。

  先是試探他與慕容雪的關係,接著以任務為由將他綁在合歡殿,最後又拋出"爐鼎"的誘餌......一步步都在試探他的底細。

  "有趣......"

  寧閻離開合歡殿主樓後,並未立即返回翠微軒。

  此刻他袖中空空,築基修為雖在,作為劍修,卻無一把趁手的靈劍傍身,確實不成體統。

  遲雪劍已失,金煞劍亦毀,是時候尋一把新劍了。

  他循著記憶,往宗門內部的坊市走去。

  浩仁宗的坊市建在六殿交界處的一片開闊谷地,終日被各殿法術照得亮如白晝。

  一踏入坊市,各種吆喝聲便撲面而來。

  "上品煞血丹!血煉殿大師親制!十塊靈石一瓶!"

  "新到的女奴,元陰未破!從玄音宗擄來的好貨色!"

  "紫煞草,煉製築基期丹藥的絕佳輔助......"

  寧閻目不斜視,在這些攤位間穿行。

  他需要的是劍,品質至少三品以上的靈劍。

  坊市最深處有家"藏兵閣",專門售賣各種兵刃法器,在魔門之中也算頗有名氣。

  店鋪牌匾灰撲撲的,看起來頗有年歲。

  寧閻一踏入店門,便聞到一股金屬與血腥混合的氣息。

  一個彎腰駝背的老者坐在櫃檯後,正擦拭著一柄滿是豁口的短刀。

  "掌柜的,可有上好的靈劍?"

  寧閻開門見山。

  老者頭也不抬,沙啞道:

  "貨架第三排,自己挑。"

  寧閻依言走到指定貨架前。

  幾柄靈劍陳列在木架上,散發著微弱靈光,都是些一二品的尋常貨色。

  "沒有更好的?"

  他皺眉問道。

  老者這才抬頭,渾濁的眼睛在寧閻身上打量一番:

  "更好的?"

  他嗤笑一聲:

  "三品靈劍,至少要八百靈石。四品更是數千起步......"

  言下之意是看寧閻這生面孔,不像是拿得出這筆巨款的。

  寧閻嘴角微微抽動。

  堂堂築基修士,竟會因為區區幾塊靈石被個店鋪掌柜看輕,說出去怕是要笑掉人大牙。

  但眼下他的確囊中羞澀——剛從重生點出來,又直接升了長老,還沒來得及撈油水。

  "可以先看看貨麼?"

  寧閻耐著性子問道。

  "哼......"

  老者不情不願地起身,從櫃檯後取出一個鐵盒,慢吞吞地打開。

  盒中靜靜躺著一柄通體泛著青光的短劍,劍身細長,寒氣逼人。

  "三品中階,青霜劍,九百靈石。"

  寧閻只看了一眼便搖頭:

  "太輕。"

  老者挑了挑眉,又取出另一個長匣:

  "三品高階,赤焰劍,一千兩百靈石。"

  "太重。"

  "......"

  老者臉色漸漸陰沉,但看寧閻氣度不凡,還是耐著性子又拿出一柄:

  "四品初階,玄鐵重劍,兩千八百靈石。"

  這劍通體烏黑,足有大半個成人高,看著就沉重無比。

  寧閻伸手撫過劍身,感受到其中蘊含的厚重劍意,卻還是搖頭:

  "不夠靈巧。"

  "砰!"

  老者重重合上劍匣,怒道:

  "你到底買不買?"

  寧閻也有些不耐,正要說話,忽然神色一動。

  他的神識敏銳地捕捉到一絲異常波動,來自店鋪後院。

  那是......劍鳴?

  一種若有若無的嗡鳴聲,如同沉睡的猛獸囈語,尋常修士根本察覺不到。

  但寧閻的幽冥劍台對劍的感知遠超常人。

  "掌柜的,後院還有什麼好貨?"

  他眯起眼睛問道。

  老者一愣,隨即冷笑:

  "後院是老夫私人居所,不對外......"

  寧閻不再廢話,直接釋放出一絲築基期的威壓。

  "轟!"

  老者臉色大變,蹬蹬後退兩步,撞在身後的貨架上:

  "築基......前輩?!"

  寧閻收回威壓,淡淡道:

  "現在,可以看看後院了嗎?"

  老者額頭沁出冷汗,連連點頭:

  "當然,當然......前輩請隨我來。"

  他顫巍巍地領著寧閻穿過一道暗門,來到後院。

  說是後院,其實是間封閉的鑄劍室。

  鑄劍室內熱浪撲面,爐火映照下,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正赤膊敲打著一塊通紅的劍坯。

  他身形瘦削卻肌肉虬結,每一錘落下都精準無比,火星四濺。

  更引人注目的是,一位約莫二十出頭的女子正在旁邊掄動大錘配合。

  她身形豐腴卻線條精悍,小麥色的肌膚上沁著細密汗珠,隨著每一次掄錘的動作,胸前飽滿的弧度也跟著起伏。

  "掌柜,這位是......"

  女子率先發現寧閻,擦著汗直起腰來。

  "阿纓,不得無禮!"

  掌柜老頭連忙呵斥。

  "這位是築基期的前輩!"

  他說著轉向寧閻,賠著笑:

  "這是陳師傅的孫女阿纓,從小打鐵鑄劍,粗鄙慣了......"

  "無妨。"

  寧閻的目光卻落在火爐旁的石台上。

  那裡,半截烏黑劍刃靜靜躺著,表面布滿裂痕,像是一碰就會碎成齏粉。

  但詭異的是,那劍周圍的空氣竟微微扭曲,仿佛在灼燒著什麼看不見的東西。

  "這把劍......"

  寧閻不由自主地上前。

  "前輩小心!"阿纓一個箭步擋在石台前,眼神警惕。

  "這劍邪門得很,會傷人的!"

  寧閻眯起眼睛。

  劍身上的裂紋深處,隱約能看到一絲暗金色澤。

  更讓他驚訝的是,體內的幽冥劍台竟微微震顫,似乎與這殘劍產生了某種共鳴。

  "這把斷劍從何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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