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8章 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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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天傍晚,村里昨天已經上山參與一趟護秋狩獵行動的村民們,今天天黑之前,又結伴一起帶著厚衣服上了山。

  跟昨天相比,今天村民們的狀態就要輕鬆多了。

  日常的守夜而已,沒有集體狩獵任務,只是以驅趕可能去地里禍害的山牲口為主,而且也不像昨天似的陣線拉的那麼緊密。

  退一萬步說,哪怕野豬群又來了,也是以驅趕為主,沒有強制性的趕杖配合獵隊狩獵任務,守夜的村民們相當自由。

  在靠近山腳下一側的最外圍一個值夜守衛點位置,興安村的王學剛跟李正奎倆人,正坐在一個用樹枝搭建起來的簡易窩棚里。

  入秋之後半夜露水大,有個簡易的窩棚遮擋,人在裡面守夜能舒服不少。

  這倆人也算是有經驗的村民了,白天的時候沒事兒,就提前搭了窩棚,現在相比其他露天的村民,晚上要舒服不少。

  王學剛:「老李,今天上午的事兒,你聽說了嗎?咱們小岳書記跟周源森幹起來了!連大蓋帽都找來了。

  結果小岳書記那幾個把兄弟也夠尿性,昨晚上打完了周學強,直接去派出所自首了!好像是蹲三天!」

  李正奎從包里掏出一包葡萄香菸遞給老王一根,倆人捂著打火機點燃香菸,一邊吞雲吐霧,一邊說道:「周學強撈不著好,你看吧,等他出了院,也得進去蹲幾天,肯定不會比小濤他們哥仨蹲的時間短!」

  王學剛點點頭:「你說這話我不跟你犟嘴,小岳書記跟市里領導關係都賊熟,收拾他家完全就是一句話的事兒!

  這也就是怕把事情鬧大了影響不好,要不然,小濤跟孝文孝武哥仨,出去躲幾天等事情過了也就拉倒了!」

  「周家人前段時間一直挺消停的,這是又開始炸刺了!你說,他們是哪來的膽子跟小岳書記呲牙的?

  不會是張……」

  後面的話李正奎沒有繼續說,這內容多少沾點敏感了,他嘴裡的張,就是指的村長張君宏。

  按照目前村裡的政治生態格局,恐怕只有周家跟張家聯手,才有機會跟岳峰這邊勉強掰下手腕。

  當然,也只是理論上有點機會而已,真實情況是只要岳峰不出昏招,沒人能搬倒他的位置,頂多在黨員會議上,能影響點投票決策的結果罷了。

  倆人正在窩棚里抽著煙小聲嘀咕著村裡的八卦呢,就聽到外面不遠處的林子裡,傳來了嘩啦啦的聲響。

  這邊距離山腳下的林緣地帶只有不到三十米,靠近地頭的位置沒有種玉米,而是種了一點藊豆種子。

  這玩意兒雨水大了產量挺高,滴里嘟嚕的長得到處都是,看起來相當喜人。

  王學剛說著話呢,聽到動靜微微一抬手,倆人瞬間噤聲。

  李正奎從窩棚門口一側位置往外探頭掃了幾眼,臉色頓時變得緊張起來。

  「好像是下午大喇叭說的帶崽子的熊瞎子!在那擼扁豆吃呢!」

  聽到這話,王學剛眉頭一皺:「你看清楚了?遠不遠?」

  「不遠,就不到一百米的距離,沿著窩棚往外看,最外圍的地頭位置!我看到一個黑色的影子,用手拽扁豆的藤!」李正奎說道。

  「我瞅一眼!」

  王學剛立刻湊了過來,拼命睜大眼睛仔細觀察。

  似乎是窩棚里人的動靜,影響到了正在擼扁豆的熊瞎子,一大一小兩隻黑熊頓時沒了動靜。

  王學剛耐心等了半分鐘,一支煙沒咋抽呢,都燃燒過半了,這才看到黑乎乎的熊瞎子恢復進食。

  「是!是熊瞎子,我看到它的輪廓了!是熊瞎子跑不了!」王學剛跟同伴說道。

  「咋整?點個炮嚇跑拉倒?

  小岳書記大喇叭上都說了,帶崽子的黑熊瞎子有可能下山來玉米地這邊活動,看到儘量驅離,注意安全!」李正奎微微眯著眼睛小聲問道。

  王學剛嘬了下牙花子:「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咱們這個窩棚附近,又沒有其他人,最近的下一個護秋點,也在一里地外呢!

  你敢不敢跟我搭個伙,咱們搭把手,給這熊瞎子弄死賺一筆山財?」

  李正奎聽到這話一愣:「咱倆干熊瞎子?

  咱手裡連個土炮都沒有,靠啥干?靠柴刀啊?

  帶崽子的母熊,可是非常凶,惹到了不死不休!」

  「我家老爺子屋裡,還有一桿三八大蓋!我現在偷偷摸回家取槍,最多一個小時就能回來!

  怎麼樣,干不干?真打下來了,熊瞎子賣的錢算你一股!」

  「三八大蓋?子彈多嗎?」李正奎繼續問道。

  三八大蓋這種槍是小日子時期的步槍,可以裝五發子彈,手動拉栓退彈,如果子彈夠的話,這個距離上,搞死熊瞎子理論上存在比較大的可能性。

  李正奎雖然不是獵人出身,但也對打獵多少懂一些常識。

  熊瞎子皮糙肉厚,普通獵槍可很難一槍斃命。

  如果是裝填困難的土炮或者單打一之類的武器,他寧願不摻和,也不敢冒險。

  當然,如果是五發子彈裝的三八大蓋,就是另一回事兒了,只要子彈夠,在獵物靠近之前,足夠開幾槍了,就算第一槍沒打中要害出了問題,也不會有啥危險。後續冷靜補射,還有幾槍的機會。

  王學剛回答道:「我記得還有四發子彈!原裝的老貨,不是復裝的破爛!一直沒找到機會用呢。

  我槍法你知道的,以前民兵打靶,我最低也得四十五環!」

  四發子彈也夠了,李正奎一咬牙:「行,那就賭一把!

  我在這等你,你快去快回,從窩棚南面底下鑽出去,別把熊瞎子驚到了!

  我在這守著,有情況就點麻雷子鞭炮!如果沒情況,就等你拿槍回來咱倆合夥殺熊!」

  「好!我回家拿槍去,你注意安全!」王學剛見老李同意了,立刻彎腰往窩棚南側底下鑽。

  很快,王學剛就不動聲色的鑽出了窩棚,隨後躡手躡腳的朝著南面移動,在走出百十米之後,甩開大長腿就悶頭往家跑,一路狂奔。

  一頭熊瞎子的價值可是極高,哪怕是只一顆最低級的熊膽,都能值幾百塊錢以上,還有熊皮,熊肉,熊掌等值錢的東西。

  這種山財,值當的冒險賭一把!

  李正奎等王學剛回家取槍,窩棚里剩下一個人之後,大氣都不敢喘,靠在窩棚里,靜靜地聽著外面的動靜。

  那一隻帶著崽子的母熊,好像知道窩棚里有人,但是並沒有躲避逃跑的意思。

  它們拼命的進食,一把一把的將扁豆薅下來塞到嘴裡,一會兒的功夫,肚子已經微微隆起了。

  貼秋膘的機會非常珍貴,熊瞎子一天可以吃下至少幾十斤的新鮮食物,將這些食物全都變成儲存在身上過冬的脂肪。

  李正奎等了一會兒,擼扁豆的聲音又傳了過來。

  他的眼睛適應了周圍的昏暗光線之後,慢慢的觀察,一會兒功夫,又看到了跟著母熊的那隻半大的熊崽子。

  這應該是一歲多的熊崽子,個頭沒有母親大,但是比較調皮,夠不著的扁豆,它會人立起來咬著藤往下拽,甚至把周圍的樹枝都給拽下來也不撒口。

  李正奎心底暗自盤算,如果老王帶槍回來,能把這兩頭熊都打下來就好了,小熊也有一定價值。

  這可都是錢啊!

  等待王學剛回來的這段時間,李正奎可以用度日如年來形容。

  他生怕搭檔回來晚了,黑熊母子再跑了。

  此刻他早已經被可能得到的利益沖昏了頭腦,根本就不怕面對熊瞎子的危險了。

  另一邊,王學剛可以說把吃奶的勁兒都用在奔跑中了,回到家裡媳婦兒問他咋這麼早回來了,老王只是擺擺手,推門進屋,直接去了老爺子那屋。

  王父親:「大剛,你這是幹什麼,慌裡慌張的,這麼大的人了,沒個穩重樣兒!」

  王學剛:「爸,家裡的那把老槍呢!

  在我們護秋的窩棚外面山腳下,看到一大一小兩隻黑熊瞎子!把槍跟子彈給我,我崩了它們,搞點肉吃!」

  「有熊瞎子下山?有把握嗎?」王父聽到有熊,立刻來了精神。

  「百十米距離,應該有機會!先別墨跡了,槍跟子彈呢!」

  「在炕勤底下呢,我給你拿!」

  老爺子也不絮叨兒子了,立刻上炕將擦得溜光的老槍取了出來。

  「只有四發子彈了,你悠著點!這把槍的膛線有點磨平了,準頭差事兒!心裡有點數!如果卡殼了,就拉栓退彈排除故障!」王父提醒道。

  「知道了!我會打槍!」

  王學剛接過父親手裡的老槍,又將最後四發子彈塞進槍膛,背上武器就出了家門。

  原本正常步行接近一個小時才能趕到的距離,在王學剛的大步狂奔下,只用了不到四十分鐘就趕了回來。

  臨近窩棚區域,王學剛明顯放慢腳步,從南側玉米地里繞進窩棚,大口大口的喘著氣。

  「咋樣?槍拿到了嗎?熊還在,往一側溝的位置挪了點距離,好像在擼軟棗子吃!」李正奎跟王學剛匯報著剛才持續觀察的結果。

  「拿到了!看!」李正奎拉動槍栓,將裡面黃橙橙的子彈露了出來。

  「接下來咋整?你來開槍,還是我來?」李正奎問道。

  「我來吧!我家的槍,我比你更了解脾氣!

  你幫我壓陣,如果一槍沒打死,衝過來了,你只要跟熊周旋一下,拖住時間就行,近距離一槍就能打爛它的腦袋!」

  「行,聽你的!柴刀給我!」

  「幹了!不能讓它跑了,這機會可遇不可求,送上門的!」

  「嗯,出去,從窩棚這邊爬出去,應該能看到它的位置!還可以往前貼一點!」

  「我有數!」

  ……

  倆人簡單的嘀咕幾句,王學剛就掐著老槍慢慢鑽出了窩棚,然後循著夥伴的提示尋找黑熊母子的位置。

  簡單幾分鐘的觀察之後,很快鎖定了熊瞎子的位置。

  它們距離窩棚遠了大概十幾二十米,還在那不停的薅軟棗子吃,渾然不知危險的到來。

  王學剛學著打靶時候的姿勢,匍匐前進慢慢尋找好的開槍機會,湊到大概接近九十五米的位置,一個小的土丘正好可以充當射擊平台,他果斷架上了槍。

  上膛,開保險,瞄準,果斷扣動扳機。

  砰!一聲槍響,頓時林子邊上的野鳥都被驚飛出來。

  下一秒。

  只見正在放食的母熊肩頭位置彪起一團血花,頓時從四肢著地進食的狀態,人立起來。

  嗷嗚!

  受傷的母熊發出一聲低沉的熊吼,鼻翼奮力抽搐嗅聞,立刻鎖定了攻擊者的方向。

  槍傷跟帶崽子的母性保護欲激起了它的攻擊欲望,它明明可以轉身逃跑,卻沒有選擇這麼做,四肢著地朝著開槍的王學剛沖了過來。

  王學剛一槍命中,見熊瞎子沖自己跑過來了,立刻拉栓換彈繼續射擊。

  噗!

  一發啞彈,沒有響。

  王學剛趴在原地沒有動,再次拉栓推出啞彈繼續上膛第三發子彈,繼續射擊。

  咔噠!

  又沒有擊發,三八大蓋愛卡殼的毛病關鍵時候犯了。

  他努力嘗試拉栓,結果幾次都拉不動,反而卡的更結實了。

  百十米的距離對全速衝刺的成年黑熊來說,幾乎就是幾個起縱的時間。

  眨眼功夫,熊瞎子衝到了跟前兒。

  「老王,熊瞎子衝過來了!」

  李正奎手裡死死地抓著柴刀,整個人已經慌了。

  子彈打不響,靠柴刀可沒法對付熊。

  他急忙去拿鞭炮,火柴劃著名了,手哆嗦的怎麼都找不到麻雷子的引信,整個人越急手腳越不聽使喚。

  眼看熊瞎子已經衝到了十米以內,腥臭的味道帶著一股勁風襲來,恐怖的威壓讓人徹底失去方寸。

  李正奎心理防線徹底崩潰,生怕被熊撲倒自己,把沒點燃的鞭炮丟到地上,扭頭就跑。

  王學剛一看搭檔跑了,子彈換不上,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

  「李正奎,臥槽尼瑪!你賣我!」

  後面的話還沒說完呢,身後勁風襲來,直接將他撲倒在地。

  王學剛只覺得一股腥風襲來,急忙用手裡的老槍胡亂的格擋,只覺得一股大力襲來,槍被猛烈地扒拉到一邊,身體一輕,瞬間失去平衡。

  隨後,受傷的熊瞎子一屁股坐在王學剛的身上,低頭就是一通憤怒的撕咬跟抓撓。

  入秋這會兒,人只穿了兩件衣服,根本不像冬天棉衣那麼厚實,熊爪子的威力極大,一把下去就是皮開肉綻。

  很快,王學剛的慘叫聲在玉米地外迴蕩。

  遠處護秋隊的村民們,聽到槍聲跟慘叫聲,立刻打著手電筒往事發地狂奔。(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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