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我就是你的拐杖！你的保鏢！
蕭家兄妹白天輪番上場的鬧劇，扎破了沈知意刻意維持的平靜。
那些被她鎖死的關於火場的記憶，在睡夢中，瞬間掙脫了囚籠，呼嘯而出。
夜深人靜，那股被烈火焚身的灼痛感，又一次從骨頭縫裡鑽了出來，沿著四肢百骸瘋狂蔓延。
記憶里，烈火像毒蛇般舔舐著每一寸肌膚，濃煙封死了喉嚨。可比這更讓她窒息的，是那個曾許諾要扶持她一生的蕭和安，在火海里，抱著其他女人，毫不猶豫地轉身而去！
「啊！」
沈知意猛地從床上坐起，渾身冷汗，不住地顫抖。
「姐！姐你怎麼了？」
「知意！」
隔壁床的沈知瑤和聞聲趕來的程念華，幾乎是同時衝到了床邊。
程念華一把將女兒冰冷的身子摟進懷裡，手掌一下下輕撫著她的後背，「不怕不怕，媽在呢，做噩夢了是不是？」
沈知瑤也趕緊倒了杯溫水遞過來，「姐，喝口水壓壓驚。」
一杯溫水遞到唇邊，暖流順著乾澀的喉嚨滑下，終於將那股發自骨子裡的寒意，驅散了幾分。
母親懷抱的溫度，妹妹輕柔的安撫聲，像兩股暖流包圍了她。她把臉埋在母親的肩窩，緊繃到發疼的後背才一寸寸地鬆懈下來。
她被兩個最親的人夾在中間，一個輕輕拍著背，一個緊緊握著她的手。
天亮後，沈知意看著鏡中自己，鏡中的臉龐因噩夢而失了血色，但那雙眼睛裡，前世的怯懦和迷茫已被徹底焚盡，只剩下冷硬的決心。
她不能再沉湎於過去了！
她要賺錢，要立足，要變得誰也惹不起。
這一世，她要護著媽和妹妹，誰敢再動她們一根手指頭，她就跟誰拼命。
這幾天家裡靠縫紉賺了些錢，雖解了燃眉之急，但也招來了李小梅那樣的眼紅和是非。
她腦中靈光一閃。
她想起前世的這個時間，政策好像鬆了，街上偷偷擺攤的人也多了起來。窩在家裡做針線活，賺得少不說，還容易像這次一樣被人堵在家裡找茬，格局太小了。
不行，她得走出去，正大光明地做點什麼，哪怕是從一個小攤子做起。
那去哪兒呢？
思索間，她腦子裡第一個蹦出來的，就是鵬城最熱鬧的地方，夜市！
她要去鵬程市最大的夜市看看，那裡有什麼好賣的，什麼價錢，什麼款式最時髦。
「去夜市？我贊成！」
沈知瑤聽了姐姐的想法，眼睛一亮，當即舉雙手贊成，還拍著胸脯保證，「姐你腿腳不方便，我就是你的拐杖！你的保鏢！」
天色剛擦黑，遠近的路燈一盞盞亮了起來，給這座城市籠上了一層橘黃色的暖光。
沈知瑤攙著沈知意，兩人來到了燈火通明的東門路夜市。
剛一走進東門路，一股混雜著孜然和辣椒的爆炒香氣就霸道地鑽進了鼻子，伴隨著各種口音的叫賣聲和自行車鈴鐺聲，熱浪撲面而來。
「處理一批的確良襯衫，兩塊錢一件！」
「瞧一瞧看一看，港城最新的喇叭褲！」
沈知意一邊走一邊看，賣的確良襯衫的攤子最多，價格也壓得最低。
雪花膏和蛤蜊油是小姑娘們最愛看的，但一個攤位半天也賣不出去一盒。
她默默將這些看在眼裡，記在心裡，盤算著什麼東西好賣，什麼東西利大。
就在她專注地盯著一個服裝攤，研究一件襯衫的領子樣式時，夜市里突然一陣騷亂。
「抓小偷！抓小偷啊！」
一聲尖叫像把剪刀，瞬間剪開了夜市的熱鬧。
身邊的人群猛地炸開，大家也顧不上看熱鬧了，慌不擇路地四散奔逃，撞得東倒西歪。
擁擠中，一個高大的男人狠狠撞在沈知瑤的肩膀上。
「哎喲！」
沈知瑤被撞得一個趔趄，扶著沈知意的手也下意識脫開了。
唯一的支撐脫手，受傷的那條腿針扎似的疼了一下，再也撐不住身體的重量。
沈知意眼前一黑，直直地朝著踩踏的人群倒下去！
就在她以為要被人群踩踏時，一隻手臂閃電般從側面伸出，鐵鉗似的牢牢箍住了她的腰，將她下墜的身體猛地一帶。
她整個人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帶得轉了個身，後背結結實實地撞進一個堅硬又溫熱的胸膛，將所有混亂都隔絕在外。
沈知意驚魂未定地喘著氣，一抬頭，就撞進了一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裡。
那眼神，銳利得仿佛能看穿人心。
是他，這是在火場裡救了自己的那個公安。
他今天沒穿那身警服，只穿著最簡單的白襯衫和深色長褲，少了幾分制服的冷硬，但眉眼間那股凜然的英氣，和火場裡救她時一模一樣。
箍在腰間的手掌像是著了火，那股灼人的熱度透過薄薄的夏衫傳過來。
沈知意腦中恍惚了一下，一個是將她拉出險境的滾燙，一個是將她推入火海的冰冷。
原來天差地別，就是這種感覺。
周遭都是油膩的炒貨味，唯獨他身上那股乾淨的皂角香，像一道清冽的溪流，衝散了所有雜味，清晰地鑽入鼻腔，讓她瞬間安下心來。
她的視線里，是他輪廓分明的下頜線，和因緊張而滾動的喉結。
還有……從他漆黑的眼瞳里，她看到了一個臉色發白、眼神還有些驚惶的自己。
顧南川扶著她站穩，卻沒有立刻鬆開手。
他皺著眉，視線落在她還纏著紗布的腳踝上，聲音低沉而有力，「你的腿還沒好，怎麼來這種地方？」
沈知意這才回過神，連忙站直身體：「謝謝你，同志。我……我就是出來隨便看看。」
顧南川睨了她一眼，鬆開了手，只留下一句叮囑：「夜市人多手雜，自己小心。」
話音剛落，他便轉身擠進了人群，高大的背影很快消失不見。
「姐，你沒事吧？」沈知瑤這時才擠過來，也認出了剛才那個背影，「咦，那不是前兩天幫咱們修樓道燈的那個公安同志嗎？他還是救你的英雄啊！真是個好人！」
沈知意輕輕『嗯』了一聲，目光還望著他消失的方向。
是啊，兩次救她於危難，確實是個好人。
這才是真正的人民警察。
不像蕭和安，穿著白大褂，內里卻早已爛透了。
這個顧南川，確實是個好警察。
那些被她鎖死的關於火場的記憶，在睡夢中，瞬間掙脫了囚籠，呼嘯而出。
夜深人靜，那股被烈火焚身的灼痛感，又一次從骨頭縫裡鑽了出來，沿著四肢百骸瘋狂蔓延。
記憶里，烈火像毒蛇般舔舐著每一寸肌膚，濃煙封死了喉嚨。可比這更讓她窒息的，是那個曾許諾要扶持她一生的蕭和安，在火海里，抱著其他女人，毫不猶豫地轉身而去！
「啊！」
沈知意猛地從床上坐起，渾身冷汗，不住地顫抖。
「姐！姐你怎麼了？」
「知意！」
隔壁床的沈知瑤和聞聲趕來的程念華，幾乎是同時衝到了床邊。
程念華一把將女兒冰冷的身子摟進懷裡，手掌一下下輕撫著她的後背，「不怕不怕，媽在呢，做噩夢了是不是？」
沈知瑤也趕緊倒了杯溫水遞過來，「姐，喝口水壓壓驚。」
一杯溫水遞到唇邊，暖流順著乾澀的喉嚨滑下，終於將那股發自骨子裡的寒意，驅散了幾分。
母親懷抱的溫度，妹妹輕柔的安撫聲，像兩股暖流包圍了她。她把臉埋在母親的肩窩，緊繃到發疼的後背才一寸寸地鬆懈下來。
她被兩個最親的人夾在中間，一個輕輕拍著背，一個緊緊握著她的手。
天亮後，沈知意看著鏡中自己，鏡中的臉龐因噩夢而失了血色，但那雙眼睛裡，前世的怯懦和迷茫已被徹底焚盡，只剩下冷硬的決心。
她不能再沉湎於過去了！
她要賺錢，要立足，要變得誰也惹不起。
這一世，她要護著媽和妹妹，誰敢再動她們一根手指頭，她就跟誰拼命。
這幾天家裡靠縫紉賺了些錢，雖解了燃眉之急，但也招來了李小梅那樣的眼紅和是非。
她腦中靈光一閃。
她想起前世的這個時間，政策好像鬆了，街上偷偷擺攤的人也多了起來。窩在家裡做針線活，賺得少不說，還容易像這次一樣被人堵在家裡找茬，格局太小了。
不行，她得走出去，正大光明地做點什麼，哪怕是從一個小攤子做起。
那去哪兒呢？
思索間，她腦子裡第一個蹦出來的，就是鵬城最熱鬧的地方，夜市！
她要去鵬程市最大的夜市看看，那裡有什麼好賣的，什麼價錢，什麼款式最時髦。
「去夜市？我贊成！」
沈知瑤聽了姐姐的想法，眼睛一亮，當即舉雙手贊成，還拍著胸脯保證，「姐你腿腳不方便，我就是你的拐杖！你的保鏢！」
天色剛擦黑，遠近的路燈一盞盞亮了起來，給這座城市籠上了一層橘黃色的暖光。
沈知瑤攙著沈知意，兩人來到了燈火通明的東門路夜市。
剛一走進東門路，一股混雜著孜然和辣椒的爆炒香氣就霸道地鑽進了鼻子，伴隨著各種口音的叫賣聲和自行車鈴鐺聲，熱浪撲面而來。
「處理一批的確良襯衫，兩塊錢一件！」
「瞧一瞧看一看，港城最新的喇叭褲！」
沈知意一邊走一邊看，賣的確良襯衫的攤子最多，價格也壓得最低。
雪花膏和蛤蜊油是小姑娘們最愛看的，但一個攤位半天也賣不出去一盒。
她默默將這些看在眼裡，記在心裡，盤算著什麼東西好賣，什麼東西利大。
就在她專注地盯著一個服裝攤，研究一件襯衫的領子樣式時，夜市里突然一陣騷亂。
「抓小偷！抓小偷啊！」
一聲尖叫像把剪刀，瞬間剪開了夜市的熱鬧。
身邊的人群猛地炸開，大家也顧不上看熱鬧了，慌不擇路地四散奔逃，撞得東倒西歪。
擁擠中，一個高大的男人狠狠撞在沈知瑤的肩膀上。
「哎喲！」
沈知瑤被撞得一個趔趄，扶著沈知意的手也下意識脫開了。
唯一的支撐脫手，受傷的那條腿針扎似的疼了一下，再也撐不住身體的重量。
沈知意眼前一黑，直直地朝著踩踏的人群倒下去！
就在她以為要被人群踩踏時，一隻手臂閃電般從側面伸出，鐵鉗似的牢牢箍住了她的腰，將她下墜的身體猛地一帶。
她整個人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帶得轉了個身，後背結結實實地撞進一個堅硬又溫熱的胸膛，將所有混亂都隔絕在外。
沈知意驚魂未定地喘著氣，一抬頭，就撞進了一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裡。
那眼神，銳利得仿佛能看穿人心。
是他，這是在火場裡救了自己的那個公安。
他今天沒穿那身警服，只穿著最簡單的白襯衫和深色長褲，少了幾分制服的冷硬，但眉眼間那股凜然的英氣，和火場裡救她時一模一樣。
箍在腰間的手掌像是著了火，那股灼人的熱度透過薄薄的夏衫傳過來。
沈知意腦中恍惚了一下，一個是將她拉出險境的滾燙，一個是將她推入火海的冰冷。
原來天差地別，就是這種感覺。
周遭都是油膩的炒貨味，唯獨他身上那股乾淨的皂角香，像一道清冽的溪流，衝散了所有雜味，清晰地鑽入鼻腔，讓她瞬間安下心來。
她的視線里，是他輪廓分明的下頜線，和因緊張而滾動的喉結。
還有……從他漆黑的眼瞳里，她看到了一個臉色發白、眼神還有些驚惶的自己。
顧南川扶著她站穩，卻沒有立刻鬆開手。
他皺著眉，視線落在她還纏著紗布的腳踝上，聲音低沉而有力，「你的腿還沒好，怎麼來這種地方？」
沈知意這才回過神，連忙站直身體：「謝謝你，同志。我……我就是出來隨便看看。」
顧南川睨了她一眼，鬆開了手，只留下一句叮囑：「夜市人多手雜，自己小心。」
話音剛落，他便轉身擠進了人群，高大的背影很快消失不見。
「姐，你沒事吧？」沈知瑤這時才擠過來，也認出了剛才那個背影，「咦，那不是前兩天幫咱們修樓道燈的那個公安同志嗎？他還是救你的英雄啊！真是個好人！」
沈知意輕輕『嗯』了一聲，目光還望著他消失的方向。
是啊，兩次救她於危難，確實是個好人。
這才是真正的人民警察。
不像蕭和安，穿著白大褂，內里卻早已爛透了。
這個顧南川，確實是個好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