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呸,死戀愛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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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刺鼻的消毒水味,鑽進鼻腔。

  沈知意費力地睜開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單調的白。

  「姐!姐你醒了!」

  沈知瑤的驚呼聲,像一顆石子投進平靜的水面。

  下一秒,程念華、沈知瑤,還有兩個眼圈紅腫得像桃子似的小傢伙,全都圍了上來。

  「知意,你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程念華的聲音發著顫,緊緊握住她沒有扎針的那隻手,冰涼的手心裡全是汗。

  沈知意環視了一圈,母親的頭髮亂了,妹妹的臉上還沾著黑灰,周蘭和周平的眼睛裡寫滿了驚懼和自責。

  都還在。

  都好好的。

  「我沒事。」她開口,嗓子幹得像被砂紙磨過,火辣辣地疼。

  「怎麼會沒事!醫生說你吸入了太多濃煙,肺都嗆傷了!」沈知瑤說著,眼淚又掉了下來,「姐,你嚇死我了……」

  周蘭和周平也跟著小聲地抽泣起來,拉著她的衣角,一聲聲地喊著「知意姐姐」。

  沈知意安撫地拍了拍他們的手,目光在屋裡搜尋了一圈,卻沒有看到那個身影。

  心頭像是被什麼東西沉沉地墜了一下。

  「顧警官呢?」她問,「他……他怎麼樣了?」

  沈知瑤臉上的悲傷一頓,表情變得有些複雜:「他……他在隔壁病房。為了救你,後背被掉下來的房梁砸中了。」

  「醫生說,幸好他躲得快,沒傷到骨頭,就是皮肉傷得厲害,流了好多血……」

  隔壁病房裡,陸澤遠正在屋裡煩躁地走來走去。

  「我那房子!我熬了兩個通宵畫的圖紙!我那別出心裁的下水管道!我那精妙絕倫的動線設計!全完了!全讓一把火給燒了個七七八八!」

  「消防隊是來得快,主結構沒塌,可那也得重新翻修!我的心血啊!」

  他越說越氣,指著病床上的人,痛心疾首。

  「還有你!顧南川,你腦子是不是也被煙燻壞了?啊?」

  「那房梁掉下來你不知道躲?你當自己是鐵打的?」

  病床上,顧南川半靠著,寬闊的胸膛上纏著厚厚的繃帶,肌肉線條流暢而結實,從肩膀延伸到小臂,充滿了力量感。

  幾道陳年的傷疤,更添了幾分硬朗。

  面對陸澤遠的咆哮,他只面無表情地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口水。

  沈知意推門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景象。

  男人裸露著結實的上身,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打下一層柔光。

  他仰頭喝水的動作,喉結滾動,帶著一種原始的、野性的力量感。

  沈知意的心跳,漏了一拍。

  顧南川他放下水杯,一轉頭,就對上了沈知意的視線。

  那張總是沉靜如水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類似慌亂的情緒。

  他猛地抓起搭在床邊的病號服,迅速披在了身上。

  「哎喲!你幹嘛呢!」陸澤遠還沒看見門口的人,被他這劇烈的動作嚇了一跳,「祖宗!你後背的傷口不要了?剛換的藥,再裂開,疼死的可是你!」

  他罵罵咧咧地轉過頭,一回頭,就看見沈知意正靜靜地站在門口。

  哦,怪不得。

  呸,死戀愛腦。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拔高了音量:「我說沈老闆,你可算醒了。你要是再不醒,我們顧警官這後背的傷,怕是好不了了。」

  「他非說你肺里嗆了煙,自己這皮肉傷算個屁,連醫生開的止痛藥都不肯吃,說要跟你同甘共苦。瞧瞧,多感人吶!」

  顧南川冷冷地掃了他一眼,那眼神跟冰刀子似的。

  他那是不想對藥有依賴性,再說這點傷對他來說確實不算什麼。

  陸澤遠脖子一縮,立馬換了副嘴臉,湊到沈知意跟前,壓低了聲音:「妹子哈哈,我胡說的,他皮糙肉厚著呢。不過……醫藥費你可得給報了,這人工費、誤工費、精神損失費……」

  「陸澤遠。」顧南川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不重,卻很冷。

  「得得得,我不說了。」陸澤遠舉手投降,沖沈知意擠了擠眼,「你們聊,我去找醫生問問,看這鐵人什麼時候能出院。」

  屋裡一下子安靜下來,只剩下窗外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沈知意走到病床邊,拉開那張唯一的木椅子,坐了下來。

  她看著他身上那件松松垮垮的病號服,和領口處露出的繃帶一角,沉默了片刻。

  「謝謝你。」她開口,聲音還有些沙啞,但很認真。

  「應該的。」顧南川的回答一如既往地簡短,視線落在她還有些蒼白的臉上,「你怎麼樣?醫生怎麼說?」

  「沒什麼大事,養兩天就好了。」沈知意頓了頓,又問,「你的傷,嚴重嗎?」

  「不嚴重。」

  「醫藥費花了多少?我等會兒去繳了。」

  「單位報銷。」

  三言兩語,天又被聊死了。

  沈知意看著他那副恨不得把「我沒事」三個字刻在臉上的樣子,心裡有些無奈。

  她垂下眼,看著自己乾淨的手指,輕聲問:「火,是怎麼燒起來的?」

  提到正事,顧南川的神情嚴肅起來。

  「是人為縱火。」他沉聲道,「消防隊在倉庫的窗戶下面發現了煤油桶,窗戶玻璃有被硬物砸碎的痕跡,起火點就在你堆放布料最多的地方。」

  沈知意的心猛地一沉,雖然早有預料,但親耳聽到,那股冷意還是順著脊椎骨爬了上來。

  「有懷疑的對象嗎?」顧南川看著她,那雙深邃的眼眸似乎看穿了她。

  沈知意的指尖,微微蜷縮了一下。

  她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她不能說。

  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任何指控都是蒼白的,甚至會打草驚蛇。

  她比誰都清楚,夏芷柔那張楚楚可憐的臉,是多好的偽裝。

  顧南川沒有再追問,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你放心,」他開口,聲音低沉而有力,「這件事,我會查清楚,給你一個交代。」

  一個交代。

  這四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沈知意的心就莫名地安定了下來。

  她站起身:「那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我媽她們還在外面等著。」

  「嗯。」顧南川點點頭,目送她走到門口。

  就在沈知意的手要搭上門把手的時候,他忽然又叫住了她。

  「沈知意。」

  她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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